衆人在畫中疾馳,以這如意山河圖的速度,比起樂毅的朱雀翼來,倒還是要遜色一點的。但也隻是遜色一點而已,若是遜色太多,之前老者等人就不可能追得上樂毅。
他們這些人穿過了虎人域,又路過了黑羽域。
黑羽域那一塊地方,很多處是樂毅眼熟的,所以在他看到之後,他知道這是飛在黑羽域的天空之上。
随即,飛行的時間,又持續了約莫大半天的時間,直到所有植物都變成枯萎,進入了一片純正的荒蕪地帶,這如意山河圖的速度才稍稍減慢了下來。
它所進入的這一片區域,濃霧迷茫,單純以肉眼去看,根本就看不清,别說遠處,就連半米之内的東西,也是看不清的。
這霧氣太濃重了,濃稠的就像是漿糊。
“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之前樂毅“得罪”了那位女孩之後,他們幾個人就再也沒說過半句話,一直很安靜。這下子,樂毅率先打破這種安靜,問了一句。
他問的自然是那位老者,那位女孩正生着他的氣,才不會理他。至于那個男子,就更加不會搭理他了,若不是孫族老在此,那男子甚至都想對樂毅動手了。因爲樂毅惹惱了他喜歡的女孩,這讓他心裏很生氣。
“到地方不就知道了,現在别多問。”老者淡淡地答了一句,之前這老者還臉上挂着笑容,但現在卻是不苟言笑,嚴肅得很。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樂毅隻好閉嘴,他盯着外界的四周看了看,透過霧氣,真的無法看清什麽東西。至于赤鷹琥珀的【夜視】之眼,可以突破一切障礙的眼力,他也沒敢用。
因爲當着這位老者的面,最好是收斂自己的秘密,露出的秘密越多,自己也就越危險。
又前行了一段距離,突然的樂毅忽然看到一副副巨大的骨架矗立在泥濘之中,那巨大的骨架通體呈現黃金一般的顔色。且看那骨架,最矮的,也有十米之高。最高的有二十來米。
且看那骨架的構造,分明也是人族,可是人族哪有長這麽高的?而且這麽多骨架都這麽高,這莫是某個種族?
突然的,一個幾乎被遺忘的種族之名從樂毅的腦中閃過——“黃金巨人族”!
樂毅曾抓住兩個黑羽族的族人,吸收了他們的記憶,知道這個事。
在西北之地,曾經生存着一種非常高大的兇殘種族,名字就叫“黃金巨人族”,這種巨人,幼年都有五米高,少年時,有十米,青年時有十五米,成了年之後,可達二十米以上。
這個種族力大無窮,生性相當殘暴,曾爲西北一霸,占據着蠻域,無人敢惹。
後來神族統治這個世界,黃金巨人表示不滿,并反抗之。結果,黃金巨人一族被全族殲滅,西北蠻荒之地,到處都是黃金巨人族的鮮血,血流成河,将偌大一片土壤都給染紅三尺。
從此蠻域烏煙瘴氣,因爲到處都是屍體,所以這片大地長出了一種非常特殊的毒瘴氣,使這片地區變成了毒域。
一直以來,無人敢進,進入者,都是必死無疑,無一例外。
“這是蠻域?那些屍骨是黃金巨人的屍骨?”樂毅一驚,脫口呼道。
“廢話。”那位看樂毅不慣的男子冷冷嘀咕一句。
“屠神聯盟的位置,原來是在這蠻域當中?”樂毅追爲一句。
“這……”那位男子剛要回話,卻突見那老者回頭,掃了他一眼。隻一個眼神,那位男子立即将即将脫口的話,又給咽了回去。然後撇開了頭,不再搭理樂毅了。
顯然老者不想樂毅知道屠神聯盟的具體位置,也不會告訴他。
在那位男子閉嘴之後,老者衣袖兩揮,突然的這如意山河圖也封閉了起來。樂毅在裏面再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了。
之後,又過了個把小時,那如意山河圖驟然一停。然後這裏面的山河懸挂,巨畫敞開,張開大嘴,将他們幾個人全都給吐了出來。
樂毅落地之後,放眼望去,隻見這裏是一處寬大無邊的廣場。
這個廣場當真是,乍看起來無邊無際,比四五個飛機場加起來都要大。而且平坦的地面,貼着青色的石頭,光潔如鏡面。
廣場上什麽建築物也沒有,望起來,空空如也。
樂毅心裏有諸多疑問,本想開口問,但轉念想到幾算就問了,别人也未必會說。
就那老者而言,他肯定是不會講的。既如此,幹脆就不問了。
“你二人先且回去,我帶這小子,先去見見其他人。”老者忽然開口,對那一男一女說道。
“喔。”女孩應了一聲,手裏甩着小花傘,臨走時還白了樂毅一眼。
那個男子則屁颠屁颠地跟在她後面,獻着殷勤。
“小子,你覺得這地方如何?”老者忽然又露出了笑容,那和煦的笑,愈發地讓人感到寒冷。
“還行吧。”樂毅昧着良心說道,面對老者那和煦的笑,他實在是感覺到不自在。
“既然感覺還行,那不妨就在這裏多住住,住久一點。”老者笑容可掬。
“……”
“不過我現在要帶你去見一些人,這次你之所以得救,除了感謝老夫之外,也得感謝其他人。除此之外,老夫還有一個善意的提醒。”老者盯着樂毅,目光爍爍,看得樂毅渾身不自在。
“什麽提醒?”
“那就是待會兒如果有人問你話,你最好是實話實說。”老者說出這句提醒,然後抓着樂毅的肩膀,騰空一跳,這一下子,仿佛跳進了很多層的空間。
在樂毅感覺雲裏霧裏的時候,某一霎那之後,他感覺自己掉落在一個輝煌宏大的大殿之内。
這個大殿之中,矗立着十三座蓮花台。
爲首的一個蓮花台上坐着一個頭發、胡須皆爲紫色的老者,其他的十二個蓮花台,有十一個都坐着須發皆白的老者。
那位孫族老帶着樂毅進來之後,他也是一縱而起,坐上了那第十二尊蓮台。
大殿裏氣氛冰冷冰冷,嚴肅嚴肅。
這些在場的老者,居然每一個的頭上,都有三盞神燈在綻放。無一例外。
那爲首的紫發紫須的老者,返璞歸真,身邊沒有半盞神燈,但是他的氣息最爲強大,最爲可怕。
樂毅一站到這裏,立刻就感覺身上被一道道目光反複搜索。那些老者的目光如觸須一樣,在樂毅身上摸索着,那感覺就像是能夠摸到骨子裏去。
樂毅排斥,想反抗,可又無力反抗。
這可是一個個登皇境的老怪,而且不是登皇境初期,乃是登皇境後期,點亮過三盞神燈的大能。
‘這麽多登皇境老怪,我的天,而且都是人族,原來人族之中還有這麽多高手?’樂毅心裏震撼着。
突然,虛空裏,不知道哪一位老者喊道:“小子,還不跪下拜見諸位?”
這聲音攜帶着強勁的威壓,壓得樂毅渾身瑟瑟發抖,雙腿顫抖着站也站不動,随時都要跪倒下去。
“各位雖然都是長輩,跪一跪倒也沒什麽,隻是,晚輩想問一句,各位長老要晚輩來此,到底所爲何事?”樂毅不打算拐彎抹角,要開門見山。直來直去。
在這麽多大能的面前,耍花樣是耍不了的,而且目前人爲刀俎,我爲魚肉,還是直接一點好。
“放肆,沒讓你開口之前,豈有你說話的份?”又有個聲音響起,威壓再度加重,樂毅的雙腿再也止不住,轟隆一聲就跪倒了下去,膝蓋重重地砸在地面,膝蓋都磕出血來。
樂毅咬牙,猛然擡頭,目光掃過諸位長老,他想看看到底是哪爲老者在針對他。
卻又聽那爲首的紫發紫須的老者随和地說道:“罷了,對一個小輩,何必如此?”
那紫發紫須的老者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虛扶了樂毅一下,然後樂毅就感覺到自己被一股強大的柔和之力給托起,又站了起來。
然後,那紫發紫須的老者問道:“小家夥,你姓甚名誰,何方人士?”
“晚輩樂毅,至于何方人士,如今的地澤世界,人人都是落難之士,人人都是奔波流離之輩,至于何方人士,卻教晚輩如何說起?”樂毅不卑不亢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