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烈這邊,在弓拉滿月之後,突然間,他身上凝聚了一種氣勢,那氣勢仿佛一條條的蟒蛇吞吐天地,在他身邊環繞着,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被籠罩其中,那一條條蟒蛇一般的氣勢,在閃閃發光。而他手裏凝聚的那根箭矢,在箭尖的部位,一點寒星,猶如天上北極,一點明亮,照耀整個星空。
誰都看得出來,鹿烈已經用上了全力了,這種氣勢,讓人驚歎。
但就算如此,也沒什麽好說的,一對一決鬥,你總不能說鹿烈欺負樂毅,樂毅有膽子接受比試,那就該有這種覺悟。
“這個鹿烈,這是打算要射殺樂毅嗎?”鹿跋皺了皺眉頭,旋即,他又看了一眼身邊不遠的鹿嬌,卻見她一臉的平靜,似乎對于此戰,一點擔憂也沒有,鹿跋頓時就看不過去了,說道:“樂毅爲你出頭,現在鹿烈都用上全力了,你難道一點也不爲他擔心嗎?”
“擔心什麽?”鹿嬌看着他,“是擔心樂毅還是擔心鹿烈?如果是鹿烈,我可沒什麽好擔心的他的,因爲我跟鹿烈不熟。”
“我說的是樂毅,他爲你出頭,你就不爲他擔心嗎?”鹿跋說道,他打心底就不喜歡這個女子,見她如此說話,也就更加不喜歡了。
卻聽鹿嬌說道:“我不擔心樂毅,因爲我相信他,他比鹿烈要強!強很多!”
很堅定的一句話!
他比鹿烈要強!強很多!
鹿跋愣了愣,一臉的呆愕,他忍不住地就嗤笑了一聲,樂毅比鹿烈要強?他很想說一句,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樂毅比鹿烈強?這開什麽天際玩笑?
你若說放開來打,或許樂毅倚仗自己很多人族手段,或許可以跟鹿烈持平,但也就是持平而已。可是要說赢鹿烈,那幾率可是非常小的,因爲二人修爲本就不在同一條線。
鹿烈明顯高一級,他對付樂毅,那是壓倒性的。樂毅談什麽赢?而且更别提是在射箭這方面了,論射箭,整個地澤世界,都沒有第二個種族敢說比麝人族更強的。
就算是人魚族,那個傳說跟麝人族一個師傅教出來的人魚族,在射箭方面,也曾經自認不是麝人族的對手。
所以,更别提人族了!
“真是看錯你了,樂毅爲你出頭,也算是瞎操心了。哼!”鹿跋一甩手,就走開了幾步,他不願意跟這樣的女人站在一起。對于樂毅他還是比較欣賞的,不說其他,單是此舉,爲了一個女人,爲她出頭,義字當頭,這個就值得欣賞,夠男人。
隻是,他幫錯了女人。他所幫的這個女人,居然一點也不爲他擔心,還瞎說什麽胡話,自欺欺人!恐怕就是想安撫自己,讓自己沒有愧疚之心而已。
衆目睽睽之下,天空五百米之上的空間,淩空站在鹿烈前面一千米之外的樂毅,忽然也拔出一把弓來。
那把弓,幾近透明,拿出來之後,隻有菱形的光芒在閃爍,也正是他拿出這把弓的時候,天空上、地面上,突然的有風驟然生起!
風生水起!大地哀嚎!
那風聲逐漸變大,呼呼地刮着,還真如千萬年的人在嗷嗥着,咆哮着。
風起之間,樂毅也是彎弓而起,拉開了此弓的一成!
凝聚出一把木之箭!
高空下方的諸位麝人看到這一幕就笑了,連弓都拉不滿,還談什麽射箭?
瞧瞧對面,那鹿烈弓拉滿月,多麽有氣勢?而你樂毅,那張弓雖然看起來詭異,但隻拉開了一成而已,這能有多強的射擊力?再者,樂毅凝聚的是木之箭。
衆所周知,木頭質地比較輕,以木靈力來射箭,穿透力、射殺力都比其他屬性要弱。
樂毅此舉,這不是胡鬧麽?
不過,也正是如此,也恰好說明了樂毅是個門外漢,根本不懂得射箭的技巧!
連屬性都選錯,還想取勝?開什麽玩笑?
“哼,你就這樣?弓都拉不開,談什麽比試?若你無弓箭,我借你一套也無妨,别說我欺負你。”鹿烈也是有點看不下去,弓都拉不開,還比什麽比,回去喝奶吧你。
樂毅微微一笑,“夠了,拉這麽多也差不多了。”
“這可是你說的,等下輸了可别不服。”鹿烈喝道。
“盡管來便是!”
“那好,接招!”
鹿烈也不趁人之危,先喝了一聲,手中的弓箭殺意凝聚到了最強程度。突然地放手,那一支箭嗆地,如寶劍出鞘,金戈交擊,破風而去,迅雷不及掩耳,箭矢在空中飛射,泛起了刺眼的火花!
這是極高速的射日箭,因爲太高速了,箭矢與空氣的摩擦,都冒出了火花。
而與此同時,對面的樂毅,也突然放手,手裏的那一根木頭箭矢也是離弦而去!
高空下的諸位麝人看到這一幕,都是摒住了呼吸,勝負之勢太明顯了,樂毅這邊明顯無法跟鹿烈抗衡。
有人冷笑,有人驚歎,也有人爲樂毅而惋惜。
鹿跋就是惋惜人群中的一個,他可惜樂毅爲了一個鹿嬌這樣的女人,竟然跟鹿烈比箭,簡直瞎了眼。
可是,就在大家都認爲樂毅沒什麽看頭的時候,突然之間,天空之上竟然是狂風大卷。就像是猛然飛來了十八級的飓風,卷着那一根木之箭如攜帶着千軍萬馬轟殺向前。
那狂風滾滾,漫天而來!
大樹被卷斷,石頭被帶飛,半個房屋大小的岩石,都在天空飛舞着。
風!狂風,如此大的狂風!
這……
鹿界之前不是也刮過這樣的大風嗎?
這是……
難道……
衆位麝人一下就變了臉色,之前鹿界發生過強大的地震,但最早的時候是發起過大風,狂暴的大風。飛沙走石,連幾人合抱的大樹,都被連根拔起;數百斤的石頭,都在天空飛舞。狂風大得可怕。
鹿界,幾萬年來都沒起過風!
不,準确的來說,從他們麝人族入主鹿界開始,這裏面就沒發過風。因爲鹿界之外,有奇門遁甲,風根本吹不進來。
就算平時有風,那也是内成風,内部生成的風,隻是很小很輕柔的風。
哪裏會來這麽大的飓風?
這明顯是不正常的,所以當時起風之後,麝人族的老族長就派了鹿廒出去查看。結果他并沒查到什麽!
然而,眼下,這種類似的狂風再次乍起,就在他們的眼前,就在樂毅射出那一支木之箭之後!
狂風就這樣莫名其妙的發動了,席卷着那一根木之箭,如攬千軍萬馬,如橫掃千軍,要蕩平天下戰場!
呼呼呼~~~
飓風尖嘯着,發出刺耳的音律,那一根木之箭,極速而去,嗆然一聲,與那鹿烈的箭矢對上。
飒飒飒飒~~~
極光在空中爆發,旋即,隻聽到寸寸爆裂聲音響起!
鹿烈的那根箭矢,被樂毅的木之箭寸寸撕斷。竟然,兩箭對壘之下,碎的竟然是鹿烈的箭,而不是樂毅的木之箭。木之箭本就脆弱,受到如此對撞,也磨損嚴重,但最終是将鹿烈的箭完全摧毀。剩餘的半根木之箭,一往無前!
狂風卷着木之箭,跨越長空,最後咻地一聲就從那鹿烈的腹部穿透而過。
“噗~”
鹿烈當場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當場從天上掉落下來,被狂風卷去。
“鹿烈!”鹿廒喊了一聲,急忙沖了過去,将鹿烈給接住,卻已經是落在數萬裏之外了。
樂毅深呼了一口氣,将弓收起,然後飛騰而下,落在衆位麝人的中間。一時間,衆麝人目光猙獰,怒瞪樂毅。
但須臾後,那鹿廒帶着鹿烈趕回來了!
衆位麝人本心存怨恨,以爲樂毅射殺了鹿烈,可是見到鹿烈回來後,卻并沒什麽大事,頓時那股憤怒,也弱了許多。
隻見鹿烈捂着腹部,腹部上插着半根箭矢!鮮紅色的血液在流淌着,但并不多。
雖然是受傷了,但傷不緻命!
也是直到這時,那鹿烈才明白一件事。樂毅爲何隻用木之箭,而不用金箭、冰箭、石箭,原來,竟然是爲了讓他。
而且,樂毅爲何不将弓拉開滿月,那也是爲了讓他!
若非樂毅讓着他,隻怕剛才那一箭,真的已經送他上路了。
一瞬間,鹿烈感到羞愧無比。大吼了一聲,亦覺無顔再見諸位族人,扭頭就跑走了。
“鹿烈……”鹿廒大喊一聲,但鹿烈應都沒應,反而跑得更快,轉眼就沒了蹤影。
樂毅看着鹿烈的背影消失,微微一歎,旋即,拱手道:“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