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陳國柱遞着煙的手頓時便凝固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刹那間僵硬化住,像是被強行按下了靜止鍵。
“老王,這人誰啊?你們家女婿?怎麽這麽不懂事理?壞主意都打到了我未來親家頭上?!”
廖建明緩緩得站起身,用帶滿了金戒指的手整了整衣服,斜視着陳國柱道:“你還是我公司裏的車間主任?你老婆還是我公司的人事主管?呵,有意思,有意思。”
“未...未來親家?”
陳國柱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坐在凳子上連正眼都沒瞧他的廖建明的兒子廖起,又扭過脖子望了望黑着一張臉的王澤恺,瞬時反應了過來,冷汗“嗖”的一下便從慘白的臉上滲出。
尼瑪的!
三弟的運氣也忒好了吧,生出來的女兒居然被鎮上巨富廖建明兒子看中了!!
特麽的,今天踩人踩到了太歲頭上!!!
“未來親家?”
陳國安和陳晨亦是同樣驚訝,兩人目瞪口呆得轉向謝曉紅,卻發現謝曉紅也在雲裏霧裏不明個所以然。
“那個,老王,你來解釋一下吧。嗯,不過,在你解釋之前,我得先把這事給解決了,不然多影響宣布好消息的氛圍。”
廖建明用眼睛的餘光瞟了一下屋内所有人的表情,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再慢慢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大中華,點燃,悠悠的吐出一串煙氣,對着陳國柱道:
“從今天起,你,什麽柱子的,就不再是我公司的員工了!你老婆是王支書的女兒,嗯,那就從輕發落,回家反省,什麽時候反省好了,什麽時候再回來上班!”
“對了,還有你開始争吵的那三分地的事,我替王支書說吧,這三分地你想都别想碰,永久屬于我親家的,懂嗎?”
“呵呵,你也不想想,我未來親家的靠山是誰,我,懂嗎?真是膽大妄爲,欺負到我親家的頭上!”
說完,他眼睛一眯,直勾勾得盯着王澤恺,目光中所暗含的意思傻子都能明白——對嗎?對的話就吱聲,吱完聲就給我解釋今天的正事!
他這邊一口一個親家,叫的熱乎帶勁,可傳到陳家人的耳朵裏,就不那麽動聽了!
二伯陳國柱便覺得他一口一個親家,直叫的他頭皮發麻,渾身戰栗,生活不能自理,人生都跌至了九幽地獄之底!
而陳晨父女倆,則更是感覺到惡心,似乎陳晨成爲他家兒媳的事已經是闆上釘釘的事了,更似乎,他所說的話在這個房子裏就是金言玉語,所有人都要聽他的“聖旨”!
“對,我也是這麽想的,正要這麽說!”
王澤恺當然是明白廖建明的心思,他幹咳兩聲,清了清嗓子,道:
“陳老啊,今天我是來給你家閨女小晨說親的,喏,就是我們廖老闆的兒子廖起,你瞧瞧,小夥子正在那坐着呢,是不是挺帥氣的,跟咱閨女很般配吧,這下不光小晨能有個好歸宿了,而且,還能托廖老闆的福,你們家未來的生活水平直接可要提升好幾個檔次!”
“對不起,我不嫁!!”
王澤恺的話剛落音,陳晨便直接拒絕了,她揚高溫柔細語的聲音道:“感謝支書的一片好心,隻是我現在還是學生,要以學業爲重,所以,我不嫁!”
王澤恺根本沒想到自己會遭到陳晨這麽直接的拒絕,他呆愣了幾秒後,繼續苦口婆心得開展說客工作,但明顯已經沒有之前的耐心了:
“小晨,你知不知道咱們鎮上,甚至于整個祁州市,有多少女的想嫁進廖家大門?呵,你這可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就這麽糟蹋了?!大學不能結婚,那先定下來,等你大學畢業後再結婚!”
廖建明父子同樣也是沒想到陳晨會這麽直接的拒絕,當即倆人眉頭便皺了起來,臉也直接黑了一大半!
呵,外面大把的女人想嫁到我們廖家來當媳婦,你個小丫頭片子居然拒絕我,我們廖家賜給你們這麽好的鹹魚翻身機會,你居然這麽不珍惜?你究竟知不知道這機會對于你這種窮到掉渣的家庭意味着什麽?意味着你們家庭從此就跨出了貧困線,跻身到了小康水平!
“你别說了!不嫁就是不嫁!”
陳晨低垂着小腦袋,緊握着小粉拳道:“我家窮,但我跟我哥畢業後就能掙錢,那時候就能緩解我家的困境,而且現在在大學裏,我跟我哥一直勤工儉學!你們走吧,我不會嫁的!”
“這門親事我也不同意!”
父親陳國安目光堅定,但,望向陳晨時卻卻充滿了慈愛,他道:
“我家條件是差,可我沒想過用晨兒的幸福去換!今天你們若還有其他事,咱談其他事,但如果隻是來談晨兒的婚事,沒得談!”
陳國安一說完,母親謝曉紅也立即接話道:“晨兒和晔兒都是我們的心頭肉,我們不舍得用晨兒的幸福去換小康生活!”
“三弟,話可不是這樣說的!”
見陳晨一家三口都在拒絕,大伯陳國祥按捺不住了,他今天上門的目的和王澤恺一樣,也是說客,廖建明可是答應過他倆,這事兒隻要談成,就會給他們一人一個三十萬作媒金!
隻見他爲了軟妹币,一邊嘿嘿笑着,一邊不帶喘的說了一大串:
“三弟啊,這怎麽是用晨兒的幸福在換生活質量呢?你們可别誤會了!”
“你看,廖家公子不是在那坐着麽,儀表堂堂玉樹臨風的,我就覺得晨兒和他很般配!”
“他家條件好,比那什麽王淳公司王子豪好上了不止一個檔次!不過,這都是次要的,主要的還是,晨兒嫁過去後絕不會吃苦受累的!”
“當然了,晨兒不會吃苦受累,那你們倆老自然也不會過得這麽拮據了!這可不能算是在用晨兒的幸福做交換!”
“...”
“就是,大哥說得對!這不算是用晨兒的幸福在換!”
二伯陳國柱很激靈,眼前的形勢他看的十分明朗,這麽好的機會他又怎麽會察覺不到呢,嘿,這要是能說服三弟嫁出陳晨,說不定今天這事廖建明會放自己一馬。
他眼珠子呲溜一轉,從夾縫中接過他大哥陳國祥的話,道:“三弟,這麽好的機會你可别就這麽放棄掉,你不知道守在咱廖老闆家門口的姑娘,那可是從村頭排到了村尾,晨兒要嫁過去,肯定是飛上枝頭變鳳凰!”
“對嘛!就是飛上枝頭當鳳凰!”
王澤恺趁機一把摟住陳國安的肩膀,裝出很親近的樣子,眉飛色舞道:“晨兒要是當上了鳳凰,我們可就都成了一家人了,以後有事盡管招呼,别舍不得開口!”
“不嫁!”
陳晨的小粉拳已經握得咯咯作響了,潔白的牙齒也在執拗地咬着下嘴唇:“你們說得這麽天花亂墜,爲什麽你們不嫁?要嫁你們去嫁,我不嫁!!”
“我們不會嫁出晨兒的!”
陳國安惡心地推開故作親昵的王澤恺,表情依然很堅定:“晨兒的事不要再談了!如果你們沒有其他的事,就回吧。我家小,坐不下你們這麽多人!”
“是啊,你們回吧,我們不嫁晨兒!”
謝曉紅沒讀過多少書,但對婚姻愛情卻有着自己的見解:“她的愛情婚姻她自己去選,不論好壞,都不會後悔!咱家啊,都已經窮了大半輩子了,就不在乎再窮個十幾年!”
“呵,說來說去,你們家的意思就是看不上我兒子,所以才不願意嫁?”
廖建明将吸了一半的煙狠狠一摔,怒道:
“你們這樣一個窮到死的家庭,也敢看不上我的兒子?呵,不是我吹,就我兒子的長相和财富,連華夏的嫩模都沒辦法拒絕!呵,你們真有本事啊!”
“不過,你們家既然這麽有本事!那,有件事咱可要趁着今天說清楚!”
廖建明怒氣沖沖的臉上逐漸浮出奸笑,兩種表情相雜在一起,顯得格外猙獰可怖,他從兜裏拿出一張紙條:“陳老啊,你怎麽忘記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