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霞氣極反笑:“你們當然簡單,你們隻不過是說句道歉的話而已,難道有像我這樣嗎?”
林玉霞憤恨得看了唐卓一眼:“他分明就是故意在刁難我。”
嗯,我不否認這一點,我這人素來不喜歡留隔夜仇,有什麽恩怨能夠當天報就當天報了。
唐卓面帶冷笑,手又放在桌底下抓着林絲雨的手在她手心裏寫了幾個字。
林絲雨被唐卓把手又捏又摸,耳根都紅了,可偏偏這又是正事,耽誤不得,隻能遵照暗示對林玉霞說道:“刁難你?你怎麽不想想爲什麽不刁難别人?”
林絲雨兩句話說完,徹底的将剩餘七位股東的矛頭對準林玉霞一人,化解了對唐卓的仇恨。
羅擎臉色難堪地道:“唐神醫,這事就不能有點緩和的餘地嗎?”
唐卓本來還在偷偷玩着林姐姐的手,林絲雨的手又滑又嫩,而且十分好看,讓人愛不釋手,聽到有人叫,這才擡頭,不悅道:“嗯?你對我的做法有意見?”
羅擎一陣語塞,不敢再惹唐卓,隻好看着林絲雨道:“絲雨,你快勸勸唐神醫吧,要不然大家都沒好結果。”
其餘六人也都看着林絲雨,希望她出面說情。
林絲雨扭頭看着唐卓,明明手都被他捏在手裏玩了半天,暗号都發了不知多少個,偏偏還要裝作剛剛才開始交流的樣子,她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小卓,這件事真的不能有别的辦法嗎?”
唐卓把手松了,一本正經像什麽都沒發生過,道:“林姐,我可不光是爲自己出氣,這個女人長着一張嘴就喜歡亂說,之前她還編排你的壞話,總不能當沒聽見吧?”
林絲雨的神色這才自然許多,道:“我也很生氣,可是懲罰她的事情,能不能往後緩一緩?”
“什麽意思?”唐卓道。
“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先去給林老看病,然後再來說怎麽懲罰她的事情?”
“對,先救人要緊。”除林玉霞之外的七位股東也跟着道。
“林姐的面子我當然要給,不過空口白話,我不放心這個女人的人品。”唐卓哼笑一聲。
說着,唐卓看了一眼羅擎,道:“你叫羅擎對吧?剛剛你是不是答應我,隻要我治好了你們老爺子,讓你做什麽都可以?”
羅擎立刻點頭:“沒錯,隻要是我力所能及的。”
“别玩文字遊戲,我就一個要求,我治好了病人之後,你必須得讓她把這一桌剩飯剩菜吃下去,我不管你是硬塞到她嘴裏還是别的辦法,總之,這一桌剩飯剩菜就交給她了。”
唐卓臉色沉冷地道:“你要是能做到,我就給林姐一個面子,先去把你們老爺子治好。你要是做不到就早點開口,如果事後反悔,那這筆帳,就算在你頭上了。”
羅擎道:“好,我答應你,隻要你能救醒老爺子,無論想什麽辦法,我都會讓你滿意。”
林玉霞氣的渾身發顫,牙齒咯得直作響,氣勢洶洶地怒視羅擎:“羅……擎!”
剩下六人幫腔道:“我們這是爲了你好,你自己好好想想,究竟是吃下一頓剩飯比較慘,還是等着大姐發落的下場更慘。”
這話一說,林玉霞身上的氣勢頓時消失一大半。
羅擎連忙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唐神醫,請。”
唐卓點頭起身,看着沙發上的鍾家父女,道:“鍾叔,麻煩你跟這裏的服務生打聲招呼,在打烊之前這裏不要收拾了,我還會回來的。”
鍾秉權面露凝重:“林老的病情非同小可,現在到打烊不過四個小時而已,夠嗎?”
“夠了。”唐卓自信一笑,跨步走出去。
……
……
回到縣中心醫院,一行人直接上到十八樓。
羅擎在前面引路,幾人來到林槐森的重症監護室外,正好遇見邱青平。
羅擎道:“邱醫生,我們把唐神醫請回來了,你從旁輔助一下,看看唐神醫有什麽需要。”
邱青平看到唐卓眼睛都亮了,不用他們提醒,語氣都十分客氣:“唐神醫,要不要我先把病人的病曆給你拿來。”
唐卓道:“不用,我待會看看就知道了。”
“好。”邱青平笑着點頭,也覺得自己說的有些多餘,人家是中醫,拿各種檢測單有什麽用呢?還不如人家号脈。
邱青平打開隔離門窗,給所有在場的人都戴上了罩衣和醫用衛生帽和手套,防止細菌和病毒的傳播。
唯獨唐卓沒帶,并非是他喜歡标新立異,而是他進入築基期,本就是無塵無垢,更别說即使帶進來什麽病毒和細菌,他也可輕而易舉的清除。
其餘人倒也沒說什麽,畢竟他們也沒見過哪個中醫帶着手套給病人号脈,再加上有求于人,不敢造次。
唐卓是第一次見到林槐森,這是一個面目慈善的老人,即使此刻面如枯槁也不覺得恐怖,林槐森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種管子,鼻子上還帶着氧氣罩,看起來已經到了連呼吸都困難的地步了。
唐卓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林槐森露在外面的面相,腦子裏意外的蹦出一個念頭,此人命中就是大富大貴,一生會遇到無數個貴人相助,簡直就是幸運兒。
但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唐卓不得其解,于是他又收回心思,坐在床邊,翻起林槐森的手,開始号脈。
整個過程,房間裏極其安靜,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五分鍾後,唐卓從床邊站起來了,轉過身來。
邱青平低聲道:“唐神醫,有把握嗎?”
唐卓沒有回答,隻是擺擺手道:“你們都出去吧,我要開始治療了。”
“沒什麽需要準備的嗎?”邱青平有些意外,就算是中醫治病,也是要依托工具的啊,怎麽這位年輕的小神醫,竟然什麽都不要?最重要的是,如果不知道他用什麽東西治病,可不就不好偷師了麽?
原來這位邱醫生自從得知唐卓治好了鍾小燕以後,心裏就一直打着偷師的打算。
林絲雨問道:“我們能不出去嗎?”
唐卓本來不想解釋的,可是問這話的是林絲雨,他隻好解釋一遍:“我是怕你們一會兒看了忍不住,這是爲你們好,既然你們不放心,那就留在這裏吧,隻不過待會無論看到什麽都不要打擾到我就行了。”
林絲雨聞言想了想,看了一眼其餘幾位股東,道:“我們就在隔離窗外看吧,這樣既不打擾唐神醫治病,你們也放心。”
羅擎和宋承祖等人一聽這話,也作出讓步,點點頭。
一行十人站在隔離窗外,看着裏面的年輕人和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老人。
宋承祖憂心忡忡地道:“你們說他真的能把老爺子救醒麽?”
邱青平道:“說不好,雖然他的醫術匪夷所思,可是說實話,林老的身體随着接受數次治療,已經透支了許多精力。”
羅擎卻道:“我相信他能治好。”
“爲什麽?”
“他不像是會給自己找麻煩的人,如果治不好老爺子,他難道想不到自己的處境麽?”
宋承祖點點頭:“說的也是,不過究竟是真的自信還是自大,等他治療結束就知道了。”
林絲雨雙手合在胸前作祈禱狀,衆人以爲她是在爲林老祈願,其實她在心裏想道:“小卓,姐姐這次可幫不了你,一切全靠你自己,如果救醒林老,你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獲,救不醒的話,恐怕姐姐也要有麻煩了。”
無論外面這些人是什麽想法,唐卓此時隻是全心全意的投入到治療當中,與他而言,一旦接診了病人,那麽之前的所有意氣之争就可以暫時抛在腦後,沒有什麽比眼前的事情更重要。
林槐森的身體的确已經快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這是在接診之前他沒有想到的,至少也是沒料到會如此嚴重。
現在林槐森整個人不僅外面看起來慘兮兮,裏面更加殘破不堪,就像是一個漏水的葫蘆瓢,生命元氣和精氣不斷的外洩,等到所有元氣洩盡,他的最後一口氣也就沒了,也難怪換了這麽多醫生都治不好,因爲無論是按照中醫的标準還是現代醫學的标準,林槐森完全可以判死刑了,除了等死别無他法。
半隻腳已經進了閻王殿的人,凡人豈有辦法拉的回來?
不過,幸好他遇上的是自己。
……
……
德荟莊内。
鍾小燕在唐卓走了二十分鍾後,忽然心生一絲焦慮,她看着靠在沙發上快要睡着的鍾秉權,道:“爸,我們不能在這等着。”
鍾秉權喝了些酒,再加上這些日子爲了女兒和林槐森的病情忙前忙後,這會兒解決了一大半麻煩,心裏便放松下來,趁着酒勁準備好好睡一覺。
在恍惚間聽着女兒的呼喚,他勉強打起精神道:“女兒,你想回去的話就開車回去吧,爸待會兒打車回去。”
鍾小燕搖頭道:“不是,我是說我們得回醫院去看看。”
“嗯?”鍾秉權臉上露出疑惑,也清醒了幾分。
鍾小燕急道:“要是他救不醒那老頭怎麽辦?”
“我看他很有自信,應該不會出現這種問題吧,而且他連你的病都治好了,應該……”
鍾秉權話還沒說完,就被女兒打斷。
鍾小燕臉色緊張地道:“他治好了我,那是因爲他早就知道我的傷在哪,所以肯定有法子,可他又沒見過那老頭,萬一那老頭不止是腦溢血,還有别的病導緻救不醒呢?他剛才那麽嚣張,恐怕已經得罪了那些人,要是治好了還好說,沒治好的話就麻煩了。”
聽到這話,鍾秉權的酒徹底醒了,猛地一下站起來:“你說的沒錯,爸竟然大意了,走,我們去醫院,你來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