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就有關鍵性的證據了?”夜子玄問了一句。
“自然,他們把時間定在三天以後,太上國後娘娘的意思,是打算趁早朝的時候進行,到時帶着太上國主一起上朝,他們不但聯絡了武将,還聯絡了幾個世家并文臣,到時一并發動,隻說陛下得位不正,要求歸政于太上陛下。”
夜子玄面上看不出喜怒來,聲音也是平和穩定,淡淡一笑道:“他們倒是長進了不少,知道找一個名正言順的借口了。嗯,上一回失敗是在晚上,這一次索性搞在早晨,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夜子玄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是在對何平章說話,因何平章拿不準,一時倒是不敢答應,隻管垂了首站着,須臾隻聽夜子玄對他道:“行了,朕知道了,你且退下吧,若再有事即刻來報朕。”
“是!”何平章大聲答應了,又行了禮這才躬身退出了大殿。
對于何平章的密報,夜子玄并不在意,之所以耐着性子敷衍一番,不過是爲了不打擊臣下的自尊心罷了,事實上對于金銘兒的欲望野心他有什麽不知道的?
一早就在防着呢。
隻不過現在倒是得了一個确實的消息,三天後,夜子玄沉吟了一番,繼而輕聲一笑,也好,早開始早結束,省得他一直防着,耽擱了多少事。
待金銘兒事情了了,估計一時半會的也不會有其他大事,正好帶了上官顔夕去雪山采藥。
夜子玄想着,唇邊逸出一縷笑意,自言自語道:“你倒是幫了我一個忙了,若是遲遲不肯發動,我少不得要留在京裏等着,如今隻要再等三天就好了。”
說完又叫了伴雲随雨進來,低聲吩咐了幾句話,随即又召見了幾名素來信任的将領,亦是當日逼宮時立過大功的如吳公瑾等人,一切事情安排完畢,這才起身去頤和宮看上官顔夕。
上官顔夕正自己下圍棋解悶。
她自從失憶,性子到變了許多,又恢複了前世在扶搖皇宮時的無憂無慮,秋若納罕之餘又有些欣慰。
她自然不知道自家公主乃是重生之人,隻覺得她自從易少君來扶搖借兵時候起就變了許多,如今見她又回複到之前的樣子,有時反而覺得這記憶還是不要恢複的好。
是以當夜子玄說起三天後動身去采藥的事情以後,秋若反而道:“其實陛下也不用着急,奴婢私心裏想着,主子就是一直這樣也挺好的,日子過得平和安靜,也未嘗不是一種福氣。”
夜子玄搖頭道:“你這麽說恰恰是不了解你的主子,她豈會甘心一生如此?”
“但若主子恢複了記憶,指不定又鬧着要走呢。”
夜子玄傲然一笑,“就是爲着這一點,我上山下海都要治好她,我不要一個糊裏糊塗的上官顔夕。我知道她心裏的心結是什麽,我有信心打開這個心結。”
秋若默然無語,心裏也甚是感動。
夜子玄就進殿去看上官顔夕,微笑道:“一個人下棋無趣,我來陪你可好?”
上官顔夕擡頭看見是他,“我找了一副珍珑棋局,正解不開呢,你來得正好,快些幫我看看。”
夜子玄湊過來看了,果然這幅殘棋極是複雜,每一步仿佛都可以走,每一步卻又走不動,一不留神黑子就被吃掉一片,可是白子卻也不能穩赢,雙方局勢膠着。
夜子玄就笑道:“果然複雜得很,想來你是進益了許多,竟然連這麽複雜的棋局都願意研究了。”
上官顔夕聽了笑道:“是嗎?我從前棋藝很差嗎?”
“也不是,隻是從前很少見你下棋。”
上官顔夕的眼神慢慢變得惆怅起來,“小夢跟我說,你是國主,我是貴人,是你身邊的嫔禦,他還說後宮裏現在隻有我一個妃妾,我鎮日裏不出門,也不知她說得對不對?隻我總覺得不該是這樣。”
夜子玄看着她,“她說的不對,你不是我的貴人,你是我的妻子,等你病好了,我們就大婚,我要你做我的皇後。”
上官顔夕沒有立時說話,想了想卻道:“不對,若是我同你并沒有成親,我爲什麽會住在這後宮裏面?你不要騙我,這裏建築的規制室内的擺設,一眼就看出來不是什麽宅院,必然是皇宮。”
上官顔夕不是那麽好騙的,便是記憶沒了,多年生活的經驗痕迹還是在的,無論是生活的地方還是日常起居動用的器皿,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凡品,更不是民間或者普通官宦家庭可以用的。
夜子玄趁機道:“你若是想恢複記憶,我已經想好了主意,三天後我們就出發去雪山采雪蓮晶果,那藥極是神奇,曾将你從鬼門關救回來過,想來亦可以幫助你恢複記憶。”
上官顔夕低下頭去,複又擡起頭來,看着夜子玄道:“他們都覺得我很安靜,好像并不在意自己失去了記憶,其實不是的,我隻是不想讓他們擔心罷了。”
“我知道。”夜子玄柔聲道。
“我覺得跟你很親近,跟秋若也很親近,可是小夢……”上官顔夕神色複雜的搖搖頭,“我總感覺有些害怕她,其實她對我一直很恭敬,甚至比秋若還要無微不至,我也不知道這份害怕是打哪裏來的。”
其實上官顔夕是冥冥之中有了預感,因李夢蝶并不能肯定藥效,是以雖然上官顔夕已經失去了記憶,她卻還在持續投毒,且又由于是在拿上官顔夕試藥,所以總想試出個極限來,看看這藥究竟可以讓人達到一個什麽地步。
上官顔夕沒了記憶,第六感卻強了許多,所以才會對李夢蝶趕到害怕。而夜子玄卻會錯了意,以爲李夢蝶不是在上官顔夕身邊一直伺候的,是以才會讓她感到陌生。
他就對上官顔夕道:“論起來你身邊從前也隻有一個秋若,我總覺得人太少了不夠用的,如今多了一個小夢也不錯,那丫頭我看着服侍你倒也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