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透過車鏡,看向後車精緻的女人,抿了抿唇,微微歎息。
在今晚,他才發現,夫人其實特别在乎少爺的。
隻是,許多時候都藏進了眼裏,看不見也摸不着。
他沒說什麽,一踩油門,踩到底,車直速上升。
期間,尹韻接到了慕容軒的電話。
電話裏,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如潺潺流水聲,“小韻,今晚有空嗎?”
握着手機,看着前方路口,眉頭一直皺着。
“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她盡量不讓對方察覺到自己語氣的異樣。
慕容軒還想說些什麽,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這麽晚了?
現在不過八點鍾,在她看來很晚了嗎?
另一隻手拿着一張紅色請柬,稍稍攥緊。
慕容軒淡淡的說,“沒什麽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尹韻自然是沒有聽出他聲音的貓膩,一顆心一直放在前方的路口。
“你說。”
有點敷衍的口吻,帶着一點點不耐煩。
盡管如此,慕容軒還是想跟她說說幾句話,就算她剛才間接拒絕了他,也無所謂。
望着湛藍的星空,慕容軒眸子裏溫柔,倒映着一輪明月,關懷備至的語氣,“你媽媽怎麽樣了?”
“我媽媽……”尹韻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挺好的,沒有什麽大礙。”
老是喜歡給她安排相親。
原諒她這個做女兒的,在相親的第一場變相的安排裏,逃回了A市,連聲招呼都沒有打。
回到A市,才敢開啓電話,告訴自己的媽媽,說現在人已經到了A市。
言外之意,您能奈我和?
隻是,還是可憐了那位安排相親的人兒了。
尹韻摸了摸鼻子,心裏莫名有些心虛。
“哦那就好。”
門外,熱鬧非凡。
慕容軒握着請柬,躊躇不前。
請柬上面說,每個人可以帶一位人過來,可是……小韻已經拒絕他了。
雖然,不是直接開口,但是還是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小韻的抗拒感。
落寞,失落,晦暗,交織一起。
慕容軒微微垂着腦袋,張了張口,有一個聲音即将從喉嚨裏咆哮而出。
卻——
“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挂了。”
話落,他想要說一聲‘再見’,都成了奢侈。心底随之而來的失落感,急劇上升。
慕容軒阿慕容軒,總是在最關鍵時刻掉鏈子,那些埋在心底很久很久的話,還是不敢說出口。
“你真失敗……”他喃喃自語,轉身,準備回去。
連最起碼的,想證明給那個人的勇氣,都沒有。
“呀,軒哥哥你怎麽在這裏?”
身後,一道熟悉的聲音鑽進了他耳畔。
……
“怎麽回事?”尹韻焦急的詢問,眼裏的緊張,心底的謹慎,都不容許在最緊要關頭出任何差錯。
王管家解釋,“紅燈,不是什麽要緊的事,等兩分鍾就好了。”
尹韻望了又望,心陡然提了上來。
她實在是放心不下,給顧淩天打了個電話過去,詢問,“淩天,宴會開始了嗎?”
“怎麽,恨不得飛過來?”
那邊,男人聽到她着急的口吻,忍不住調侃。
“不是……”尹韻後知後覺想起了什麽,紅着臉,“你生日……”
“嗯。”
顧淩天饒有耐心,等着她說下文。
“宴會能不能再晚一點?”
她真的很怕時間來不及,更怕路上出什麽交通事故。
顧淩天聽出女人擔驚受怕的語氣,思忖一會,“我讓他們改下,應該沒什麽問題。”
“謝謝。”
“怎麽謝我?”
尹韻才不想跟這個男人費什麽口舌之争,到頭來還是她吃虧,趕忙的說了句叫他先去忙。
在心裏默默的補充了一句,等她。
“管家叔叔,車開快一點。”
還有接近一個小時的時間,顧淩天的生日宴會半個多小時就要舉行了,怎麽想都覺得來不及,所以自己急中生智,才想出了這麽一個辦法。
好在,他同意了。
不過,尹韻還是不放心。
心底,隐隐的升起一絲莫名其妙的不安。
偏偏,最近這段時間忙得要死,根本沒有那麽時間想那麽多。
現在想想,似乎有點虧待自己,也虧待了那個男人。
……
“宴會推遲二十分鍾。”
顧淩天清冷的聲音,向黃曼通知了一聲。
身後,她沒有多想,隻應了一聲,“好的。”
顧總的生日,在爲數不多的節日裏,卻是比較特殊的。
這一點,往年都是如此,也是這樣操辦,但此刻爲了一個女人,竟然将自己的生日宴會,延遲整整二十分鍾。
不多見,十分罕見。
黃曼正準備跟全場來賓說明此事,蓦地,臉色大變。
半露天台内,頭頂的燈光微閃,白光一閃一閃。
宴會廳裏,裝飾格調低調,毫不張揚,像極了顧淩天一向處事的風格。
中央,一身玫瑰紅耀眼的閃現在舞台上方,身段玲珑緊緻,前凸後翹,修長的發絲高高挽起,所到之處,驚豔全場嘉賓。
“淩天,好久不見,我能跟你共進第一支舞嗎?”
女人笑得妖媚,身材婀娜多姿。
……
前方,尹韻焦急的神色,依舊沒有退卻。
好的不來,壞的偏偏被自己說中了嘴。
果不其然,前方路段,發生了交通事故,還是一起不小的事故追尾。
她問,“管家叔叔,有什麽辦法能盡快的趕到宴會?”
回應她的,隻有一個搖頭的動作。
事故追尾啊,怎麽可能有辦法脫身?
尹韻癱坐在原地,眼裏渙散,“難道……真的來不及了?”
千算萬算,根本算不到這裏,突然發生了一個交通事故,而他們現在的車,還在高速公路上,無從下手!
王管家安慰,“夫人等等吧,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是啊,真的是目前來說,最不可能改變的辦法了。
第一支舞,真的跳不成了嗎?
倏地,心底那一抹不安,急劇強烈,心口,鑽心一般的疼痛,難忍。
尹韻捂着胸口,面色蒼白。
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隻知道現在她很疼很疼,疼得隻能俯下身,攥着手指用力的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