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蘇蘇被逼的說不出話來,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山洞的禁制忽然被人打開了,一席黑衣的漸淵面色冷然的站在洞外。
白蘇蘇看見漸淵心中一喜,下意識喊出聲來:“漸淵!”
漸淵眸色沉的讓人害怕,目光緊緊的盯着溟臣,全程沒看白蘇蘇一眼:“難道本尊看起來,就像很講道理的人嗎?”
溟臣松開白蘇蘇,有昙花一現的笑在臉上綻開:“魔尊漸淵?這棵凝神草是你養的呀?”
白蘇蘇趁機撇開溟臣的手,跑到漸淵身後躲了起來,她揪住漸淵的袖子氣鼓鼓的道:“這是我夫君!你這個大壞蛋,我夫君來了,你死定了!”
溟臣神色微微一頓,潋滟的桃花唇畔笑容越發的濃郁了:“夫君?漸淵,這個蠢東西是你妻子?”
漸淵并沒有理會他的話,似乎沒有看到白蘇蘇一般,隻朝溟臣道:“叛仙溟臣,你屢犯天規,桀骜難馴,如今還堕入魔道,破壞封印妖王的五方禁制,該當何罪!”
“哈哈哈!”溟臣聞言大笑起來:“你身爲魔尊,我堕入魔道你不是應該很開心嗎?”
白蘇蘇被人無視,覺得胸口悶的喘不過氣,不滿的扯着漸淵告狀:“漸淵,這個人他欺負我!你幫我打他!”
漸淵目光涼涼的掃在她身上,眼中寒意讓人後背生涼,白蘇蘇心中一慌,立刻松開手倒退了兩步:“漸淵……”
她不明白漸淵爲什麽會用這種眼神看她,明明是溟臣欺負了她,爲什麽漸淵要兇她?
委屈的淚水在眼裏打滾,但卻是再也不敢靠近了。
男人這種東西無論是仙是魔,果然都沒有一個好東西,本以爲漸淵會幫她讨回公道,現在看來是指望不上了。
溟臣将漸淵和白蘇蘇的互動看在眼裏,望着漸淵的眼神愈發的冷,臉上的笑卻更燦爛了,他不顧漸淵的臉色伸了個懶腰道:“我道這蠢東西身上怎麽會有這麽高的修爲,原來是魔尊閣下賜予的。”
他說完這話,全然不顧白蘇蘇的死活,舔了舔嘴角似在回味。
漸淵聞言臉色果然大變,細查之下,發現溟臣身上濃郁的魔氣之後,怒火再也難以抑制:“你吸走了她的修爲?”
白蘇蘇心裏咯噔一下,心說話題終于落到自己身上了,明明看的見她,方才爲什麽假裝看不到!?
溟臣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足有代表一切。
漸淵抓住白蘇蘇的手,探了探她的内息,發現她身上的氣息不再是自己的魔氣,而是溟臣身上的仙氣,心中忽然掀起一股滔天的怒意:“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拿本尊的修爲去倒貼别的男人!”
“倒……倒貼?”白蘇蘇從未見過漸淵如此猙獰的表情,吓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溟臣怕白蘇蘇死的不夠透徹,跟着補了兩刀,玉白青蔥的手指碰了碰自己有些泛紅的嘴唇:“怎麽能說是倒貼,我們有來有往,分明是郎情妾意。”
漸淵拳頭緊握,渾身煞氣翻湧,暴戾的氣息瞬間彌漫了整個山洞。
白蘇蘇見漸淵惱了,吓的心肝直顫,她也怕溟臣,但到底還有反抗的心思,但漸淵這個人發起火來她就隻想縮成一團,畢竟是魔道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漸淵……你别生氣……這個人他是騙你的,明明……明明是他咬的我……”
漸淵回頭瞪了她一眼:“爲你生氣?你也配?不知道從什麽地方來的孤魂野鬼,強占我妻子的身體,還用她的身子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行爲,待本尊解決了眼前這人再與你算賬,還不快滾回狼王宮!”
一股委屈的情緒襲上心頭,白蘇蘇隻覺得鼻尖發酸,眼淚抑制不住的流下來。
雖然她的确是假的,但也是爲了幫他妻子完成心願才來的,也沒有要害她的意思,爲什麽漸淵總是把她當成壞人?她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啊!
漸淵見白蘇蘇哭了,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看向白蘇蘇的眼底越發的不耐煩:“還愣着幹什麽?讓你滾聽不到嗎?若是等會兒我們打起來有損我妻子的肉身,我爲你是問!”
白蘇蘇終于沒有忍住哭出了聲,捂着臉跑開了。
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委屈,就算被溟臣按着差點吸光修爲也沒有這麽難受的感覺,漸淵這個人的心一定是石頭做的,否則怎麽會這麽鐵石心腸。
感受到白蘇蘇跑遠了,漸淵微不可聞的松了口氣,望着溟臣的眼神更加的銳利。
溟臣感受到漸淵的氣息變化,心中了然,面上卻是惡劣的勾了勾唇角:“你以爲你把她趕走,我就找不到了嗎?她身上有我留下的氣息……”
漸淵惱怒的瞪着溟臣,眼角泛紅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那也要看你還有沒有命活!”
亡神劍祭出,浩蕩魔氣瞬間溢滿整座山谷。
這柄昔日魔神手中的絕世兇兵即使在漸淵手中僅能發揮出一半實力,也足以讓整個人間大地爲之顫抖。
然而溟臣号稱蒼穹劍仙,當年人間靈氣枯竭,千年未有人登仙,他卻天資卓絕,二十八歲以肉身成聖,劍破天門,得以位列仙班,靠的就是非比尋常的實力,如今他堕入魔道,又吸走了魔尊三分之一的功力,和重傷難愈的漸淵相鬥,勝負應在五五之數。
天瀾劍和亡神劍铿锵相接,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陣勢。
溟臣慵懶的神色也變得認真起來,嘴上卻仍舊是不積口德:“哎呀~寶劍蒙塵,英雄遲暮啊!昔日亡神劍在魔神手中是何等風光恣意,威震六界,莫敢不尊,如今落在你這小子手上,連一半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漸淵心知這是溟臣擾亂他心智的手段,目的就是逼他發怒,咬着牙道:“卑鄙!有本事就用你手中的天瀾劍打敗我,唧唧歪歪的算什麽本事。”
溟臣心知自己身體才修複,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若是把力氣全都花在和漸淵相鬥之上,拖的時間久了,九重天必定派兵來圍剿他,到時候就什麽都晚了。
思及此,他一邊和溟臣纏鬥,一邊且戰且退,朝着餘下兩處結界進發。
漸淵初時窮追猛打,待意識到溟臣的意圖之後臉色大變:“溟臣!你當真瘋了不成,妖王戮天是什麽人你不知道嗎?若是将他放出,定會造成三界動蕩,塗炭生靈的!現在這樣不好嗎?你爲什麽要拼上性命多此一舉?”
溟臣沒想到漸淵竟然知道他的心思,嗤笑了一聲道:“現在這樣難得很好嗎?你看看妖族現在過的是什麽日子,向天族奴顔婢膝生不如死,隻要天帝一個不高興,随時都有滅族的危險。九重天專制的日子過的太久了,久的讓人都快忘了當年魔神與天帝分庭抗禮是什麽樣的得意場景了。”
漸淵輩分不高,對于魔神這個人的一切都是從口耳相傳的傳說中得知的,隻聽說那是一個美貌與實力都足以冠絕六界的女人,最後卻不知道什麽原因身歸混沌,身爲魔神座下第一大将,妖王戮天也跟着被鎮壓,從此不見天日。
這溟臣分明是天人,爲何會對當年的魔神念念不忘,甚至不惜堕入魔道,破壞妖王的封印?
不對……妖王雖強,但神族之中實力與之比肩者不勝枚舉,難道說……溟臣破壞封印爲的不是戮天,爲的是魔神?
可是魔神明明早就身歸混沌,元神消散,怎麽還會有複生的可能?
漸淵不敢再想下去,魔神出世,天下大亂,當年紫薇大帝身爲四禦之一,地位僅次于天帝,卻爲了阻止魔神起兵作亂,最後卻被心魔反噬,不得已散盡一身修爲下凡曆劫,這世上再也沒有第二個能匹敵魔神的紫薇大帝,若是真讓溟臣成功的話,神魔兩界将永無甯日。
溟臣修的是劍道,心性穩固,霸道無匹,一招一式都帶着一往無回的淩厲氣勢。
漸淵一時走神,竟然被溟臣打的節節敗退,忙收回心神奮力迎戰,然而先機已失,再反抗也是徒勞。
溟臣看着漸淵吃力的樣子,笑道:“魔尊漸淵,你知道你爲什麽打不過我嗎?因爲你想的太多,而我心裏隻一件事情,那就是打敗你,而你瞻前顧後,在和我動手的那一瞬間就已經輸了!”
漸淵奮力對敵,然而正如溟臣說的那樣,失了先機便再難抗敵,他沒有溟臣那天一往無前,不顧身後的桀骜,他想的和顧慮的事情太多,又要考慮魔界的蒼生,又唯恐自己出了什麽閃失,白蘇蘇從此便無人護着了,心力交瘁之下好生爲難,一時失手被溟臣的天瀾劍刺傷,從天上落了下來。
溟臣傲人的用劍鋒指着漸淵,白發白衣,飛舞成詩,話語中掩飾不住的懷戀和得意:“我此生與人比劍隻輸過一次,你還太嫩了點,若是将來有機會,我不介意和你再比試一番,但今日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人擋殺人,神擋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