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叫東哥的人,既然這麽危險,爲什麽鍾芮會留他在身邊?
響尾一臉頹喪,他們也不明白當初鍾芮是怎麽想的,東哥是前老鬼的人,好多人都恨他入骨,但有鍾芮護着,才沒人動他,時間久了大家也漸漸淡忘了從前的事。
“好像是因爲他的姓氏。”響尾想了很久,才想起曾經鍾芮随意的一句答案,不過響尾他們并不知道東哥姓什麽,好像從一開始,大家就一直喊他東哥。
魏敢查到東哥的住處時,面對的隻是一片大火燃盡的廢墟,陸時安站在廢墟前冷漠地看着他。
“你倒是令我有些刮目相看。”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和他同時找到東哥的據點,陸時安上下打量着魏敢,不過他現在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細細探究魏敢的來曆,隻說了這一句就上了車。
等他走了,魏敢才找附近的居民問情況,得知陸時安來之前大火已經燃燒了起來,魏敢看着那一片餘溫極高的廢墟,眉頭緊皺,轉而打聽有些什麽人住在那裏。
“你說東哥收養的孩子?是一次我們出貨時遇到的,那孩子同别人乞丐搶食,被打得很可憐,東哥就把人抱回來了。”響尾現在住在魏敢和鍾芮先前的住處,整個人都有些惶惶不安,沒有誰會不怕死,他也一樣。
響尾看了眼魏敢,他已經察覺到了魏敢的不一般,卻一句懷疑的話也不敢說,怕失去最後的庇護,相反有問必答,十分配合,“他經常照顧一些受傷的動物,會救人也是正常的吧。”
小心地觑了魏敢的臉色一眼,響尾心道,他是看在對方是沙狐男人的面子上,對!就是這樣。
魏敢搖了搖頭,這完全不正常,西區這邊孤兒尤其多,可憐的孩子就更多了,這麽有愛心的話,不肯定隻對這一個孩子伸出搖手,孩子的身份有問題!
雖然很怕死,但是響尾還是帶着魏敢去了他們以前常活動的紅燈區和酒吧打聽消息。
東哥僞裝得很徹底,他們得到的消息并不多,魏敢想去找陸時安合作,以鍾芮對陸時安的份量,東哥一行抓住鍾芮隻可能是威脅陸時安。
魏敢隻知道,陸時安此時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複仇,但更具體的計劃是什麽他并不清楚,至于東哥,他做爲前任老鬼的心腹,挾持鍾芮的目的,大概是要挾陸時安答應他們某些條件,至于被解救的人質那邊,當父親的爲什麽要讓人殺自己的女兒?。
國内那邊傳來的消息,大美人回去後很不老實,一心想着跑回這邊來,但問她具體的事情,她卻一句話也不願意開口。
現在大美人父親那邊可能知道了什麽消息,已經在向國内施壓,要求他們将大美人送回她自己的國家,不過因爲魏敢提交的報告,國内雖然一直頂着那美人父親那邊的壓力,但也一直在給魏敢這邊施加壓力。
魏敢沒想到自己也會被人找上。
傍晚的時候,他從外頭回來,剛轉過一條街口,腰間便被人拿匕首頂上,魏敢從中午開始,就知道有人在跟蹤自己,他怕與鍾芮的事有關,一直不敢把人甩開。
見他沒有反抗,身後的人遞過來一封封好的書信,來人聲音嘶啞,粗嘎難聽,“想要沙狐安全,就把信送給陸時安。”
魏敢點頭,按照對方的要求,拿着信高舉雙手,然後他感覺到腰間的匕首漸漸遠離,正欲回頭,一把槍直接指向魏敢的太陽穴,“八點鍾方向塔樓,别耍花樣。”
有狙擊手!魏敢不敢再動。
回到住處,魏敢想要直接拆信,被響尾給阻止了,信封上面都是有秘密的,萬一魏敢沒法還原,他肯定就要暴露響尾建議他直接把信給陸時安爲好。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魏敢就已經把信給挑開了,響尾,“……”
信裏果然是東哥給陸時安提的要求,魏敢不懂他們這邊的語言,好在響尾念過兩年書,“東哥要離開這裏!”
見魏敢疑惑,響尾忙給他翻譯,“他讓老鬼準備十萬美金,還有一架加好油的直升飛機,還有……前任老鬼的骨灰?如果八号陸時安沒有準備這些,他們要處理了沙狐,東哥這個畜生!當初要不是沙狐,他哪裏還有命在。”
魏敢沒說話,把信封原樣封好,直接就去了陸時安的寨子,把信交給了他。
陸時安看了信後,什麽也沒說,就讓人把魏敢給送出了寨子,魏敢沒有馬上離開,開着車走遠了後,才又返回,埋伏在東側的密林裏,他有聽到菲傭談話,說陸時安傍晚會出門。
一直等到傍晚六點,陸時安出門後,魏敢才悄悄摸進寨子裏。
寨子裏守衛森嚴,也就是陸時安離開才稍微松散一點點,魏敢白天借着去見陸時安的便利,已經記下了自己走過地方的地形,趁着無人,悄悄摸進了陸時安的住宅樓。
樓裏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魏敢注意了幾處暗角,都沒有發現有攝象頭。
魏敢找到陸時安的書房,書房裏隻挂着一張人們在煙田裏勞作的畫,書房裏一本書也沒有,要不是書房裏擺着書桌,上面放着紙筆,魏敢都不知道這竟然是一間書房。
将畫摸過幾遍,魏敢沒有發現任何異樣,沒有夾層,也沒有暗室的開關。
從寨子裏出來,魏敢一無所獲,更覺得處處蹊跷,陸時安的卧室裏就隻有床和極簡單的家具,有櫃子裏頭都是放的生活用品,沒有任何上鎖可疑惑的地方。
魏敢沒有摸到地下室的入口,好像那一幛樓,就隻是陸時安生活起居的普通小樓而已,但白天魏敢注意到,那幛樓保衛森嚴。
簡直處處透着詭秘。
魏敢也沒敢在夜裏進城,在車裏睡了一晚,回去便開始查西區可供直升飛機起飛的地方,隻有五個地點。
西區陸時安隻手遮天,提了那麽多要求,還想帶着人開車過去離開顯然不太可能,東哥他們應該是隐藏在了離起飛點最近的地方,方便離開。
而且他們人應該不多,直升飛機可坐不下幾個人。
響尾覺得自己挺怕死的一個人,不知道爲什麽就被這個叫阿敢的男人蠱惑了,竟然跟着他去排查各個起飛點,要知道東哥那邊可是有狙擊手的,要是一個沒注意,被爆頭,他就玩完兒了。
但是……好像不去做這件事,他心裏反而會更過意不去。
反正他的人生就這樣了,要不是沙狐,幾年前他就應該死了,偷來的這些日子有兄弟、有酒、有煙抽,已經夠夠的了。
鍾芮可不知道魏敢拼了命地在找她,陸時安也在準備錢和直升飛機準備把她贖回來,她坐在東西區交界的兒童救助中心裏,看着那些面黃肌瘦的孩子歎氣。
說是救助中心,其實這些孩子也不過是在這裏自生自滅而已,長得大點的打架夠狠,說不定就被人帶走培養,要是年紀小的,可能就這麽死了。
這些孩子命運凄慘,他們的父母大半都是死在煙下的瘾君子,好些孩子打從出身起,不是有瘾就是有病,也沒有人會願意把他們帶過去養,救助中心的管理者,拿者撥款和救助款,每天把三分之二的食物擡過來,任孩子們哄搶,其餘任由孩子們自生自滅。
死了,連張草席子都不用,直接火化成灰,徹底消失。
鍾芮也沒有想到,東哥的心腹在離開前任老鬼後,竟然還在這裏混了個職位,兩人還一直密謀着替前任老鬼報仇,至于東哥收養的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正站在不遠處,一雙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她,沒想到他竟然是前任老鬼的親孫子。
前任老鬼養在身邊的幹兒子,父母都是因他而死,不出意外,東哥也是,但他很小就被收養,對父母沒有半點記憶,他也不恨老鬼,反而打心底裏将老鬼當成父親。
沒想到不過一時心軟,就把自己的小命丢了半條。
“你能給我糖吃嗎?”那個孩子對鍾芮很好奇,觀察了她兩天後,才湊上前來,七歲的孩子,會使抹了麻藥的竹箭,竟然也會向人讨糖吃麽?
鍾芮看了眼藍天白雲,“我沒有糖啊。”
“你給我糖吃,我就放了你……”孩子的話沒說完,就被東哥的心腹抱走,并狠狠地瞪了鍾芮一眼,仿佛她是拐騙孩子的人販子,“你老實一點!”
鍾芮看了眼手上的計時器,她能不老實麽,她要是不老實,整個兒童救助中心就要灰飛煙滅了,簡直糟心。
三日爲期,東哥的人帶着人去交錢交貨,鍾芮看了眼被套了黑色頭套的女人,身形倒是和她極其相似,也不知道陸時安會不會被騙。
東哥的人一走,守在炸彈樓的狙擊手在五分鍾離開,又五分鍾後,确實身上被人盯死的感覺沒有後,鍾芮才飛快地往東哥他們先前活動的房間跑,一邊翻找工具,一邊同跟過來的男孩子說,讓他趕緊帶着孩子們離開,而她則是一步步靠進中間裝了炸彈的竹樓。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鍾芮看了眼手上的計時器,倒數三分鍾。
“膽子倒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