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湘顔面前,聲音還如同三年那般清澈。
“湘顔……”
湘顔擰着眉,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翻後發現,他不止是手傷了,腰間,腹部,腿部,脖子……
就連手背,都有明顯的青印子。
衣服下的傷痕,估計摻目忍睹。
“你傷成這樣,是陸戰爵動手的?”
歐辰聳聳肩,不以爲意的笑了笑。
“沒關系,能夠見你一面,我受再重的傷也值得。”
湘顔靠着窗戶,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陸戰爵脾氣她有幾分了解,尤其暴怒之下,沒輕沒重。
所以歐辰被傷成這樣。
一時間,想說點什麽,又無從說起。
想問當年,他到底發生什麽事,爲什麽這麽多人找他卻找不到。
學校動用了所有力量,甚至把大湖的水全部排幹,卻連半個屍體都沒找到,他就像平白無故的人間蒸發了般。
當時,湘顔非常自責,那半年,她每天都活在愧疚中。
如果不是爲了救她,他跳入湖裏。
恐怕淹死的就是她了。
他現在完好的站在這裏,當年如何從大湖裏脫困,爲什麽會遊泳卻沒有及時上來,沒那麽重要了。
氣氛有些尴尬,兩人沉默着。
關心之類的話,她對他已不再适合說了。
有了陸戰爵,她不應給他任何遐想和期待。
歐辰走到窗戶旁,夜風很大,京城零下兩三度了,他站在這裏都覺得冷,何況是湘顔,穿着毛呢料的外套。
獨自一人在這裏吹冷風。
她不開心?
果然,跟他預想中的一樣,她過的并不幸福,陸戰爵的性格暴厭,沒有人能受得了。
他伸手把窗戶關起。
由于一隻手吊在脖子上,很費力,不能完好關上。
湘顔站在他旁邊,伸手把窗戶合閉。
“這裏挺冷的,你既然受傷了,就先回病房躺着,淩晨三點好好休息别到處亂跑。”
歐辰轉過身,始終帶着淡淡清淺的笑,和人前陰郁的性子不太一樣。
春風和悅。
“我不想下去,我怕下去後再也見不到你。”
京城雖大,不是相隔海角天涯,怎麽說看不見就看不見呢。
歐辰和陸戰爵的圈子,非常近。
湘顔看了眼手機,時間距離五分鍾快到了。
那暴躁脾氣的男人,如果知道她和歐辰在走廊盡頭私聊,會火冒三丈。
“我得去看看陸戰爵,我送你回電梯上。”
不等歐辰回話,離開窗戶旁,把一樓的電梯按上來。
歐辰在她背後說:“你就這麽不想見我,不想跟我說話?我見你之前已經知道你和他在一起了,他的交際圈裏有我認識的人。”
湘顔回頭看他一眼。
歐辰神色裏難掩的失落。
“湘顔,你知道我多麽期待和你的這次重逢嗎?如果我說,我的心還如同三年前一樣,從未變過,你可否願意給我一次機會?”
湘顔直視他。
他身上受了傷,卻比三年前更英俊,氣質更成熟穩重。
但是,過去的感情已經過去了。
不管是他還是她,都回不到原來。
湘顔站在原地搖頭。
“不,不管你還是我,我們都變了,縱然你說待我和以前不一樣,對不起歐辰,我的心境變了,我沒辦法像以前那樣,我喜歡的人是陸戰爵,我不能背着他……所以,我們回不去了……”
湘顔說出最後一句話時,歐辰眼裏出現蒼徨和絕望。
非常悲涼的感覺。
等待了三年,最不想聽見她說出這句話。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湘顔:“湘顔,你别自欺欺人了,你喜歡陸戰爵嗎?不要騙我,他什麽脾氣整個圈子都知道,他連自己的父母都不親近,這種極端冷血私自的人,怎麽可能對你好?”
“哦,對了,我知道他有暴力傾向,控制不住脾氣會動手……别和我說他對你跟别人不一樣會改之類的話,我不相信,刻在骨子裏根深蒂固的性格,怎麽可能改掉。”
“說了這麽多,我隻希望你能聽進我的話,我對你的感情和三年前一樣,即便你現在是陸戰爵的女朋友,隻要你想回頭,想重新回到我身邊,我都不在乎的……湘顔。”
湘顔開口拒絕他:“歐辰,你錯了……陸戰爵不是這樣的人。”
他走到湘顔面前,笃地握住她的手。
“湘顔,我不要拒絕我,相信我,我會比陸戰爵對你更好,讓你更幸福的。”
笃地,背後暴怒的男聲傳來。
“你給我閉嘴……”
湘顔和歐辰同時回頭看走廊。
陸戰爵面色陰沉的站在走廊口,雙目陰鸷,玉雕般的俊臉額頭青筋暴起,憤怒的盯着二人。
他拳頭攥的很緊,隐隐在顫動着。
手背還沒包紮,隻是沒在淌血了。
在他身後站着小周和保镖。
林雅拿着保溫壺若有所思的看着湘顔。
她眼眶略紅,見湘顔和歐辰站在電梯口被陸戰爵逮個正着,眼睛裏明顯快意,一閃而過。
陸戰爵目光從歐辰身上劃過,落到湘顔身上。
湘顔略驚慌。
因爲剛才出來時,陸戰爵不讓她走遠,再三囑咐她不要走出樓梯間的範圍。
現在,他看見她和歐辰站在電梯口,會怎麽想?
他站在走廊口多久了?
他們的話聽見了多少?
湘顔惴惴不安,一時心急,想走過去向陸戰爵解釋。
笃地,歐辰拉住她的手腕。
“湘顔,你還沒回答我,沒有給我一個答案……你知道我是真心想讓你過的幸福。”
湘顔想把手腕掙開。
可她不答應,歐辰是不會放手的。歐辰的偏執不像陸戰爵那樣顯露于表象,他内心骨子裏是很固執的。
歐辰手握住湘顔一瞬間,陸戰爵瞳孔露出毀天滅地般色彩,他兩三步走過來,眼眸蕭紅,殺氣騰騰的欲要動粗。
誰都别想碰他的女人。
歐辰,一次兩次觸犯他禁忌,當真以爲他陸戰爵對歐氏有顧慮……會手下留情。
下午就應該把他打死,晚上沒那麽多事。
居然還癡心妄想着勾引湘顔。
他算什麽?
陸戰爵強扯湘顔的手,把她的手腕從歐辰手裏扯出來,甩開……
湘顔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摔到電梯旁邊的牆上。
“湘顔。”歐辰憂心的喊。
他一隻手還吊在繃帶上,并不能騰出手去接。
看見她摔疼,自責,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