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先生，我沒錢了。”
歐辰唇瓣噙着笑，笑不及眼。
“陸戰啓，你用我的人，花我的錢，事情沒辦好，還敢再開口？”
“話不能這麽說，在京城想跟陸戰爵作對，沒錢開路可不行，歐先生你認爲呢？”陸戰啓笑着，不再如從前那般谄媚讨好。
有些人，生來就欺軟怕硬，見風使舵更是本性，稍稍占了上風，就自以爲天下無敵。
陸戰啓無疑是這類。
還沒過河，就想着拆橋，不怕淹死。
“你要多少？許夕會打給你。”歐辰淡淡道。
他不在意陸戰啓貪心，隻怕陸戰啓貪的不夠大。
若是哪一天陸戰啓不貪心了，恰恰說明這個人，再也不受控制，不再安分當個被擺布的棋子。
“我要現金。”陸戰啓提出要求。
他的金錢來源，全都被陸戰爵盯死了，一旦他出現取錢，便是自投羅網。
隻有現金最安全。
“好。”
歐辰應了，唇角微笑着，眼裏透出沁骨般的殺意。
擡手撫上徐湘顔的照片，嘴角又溢出和煦笑容，與他眸底的淩冽，形成鮮明對比。
‘湘顔，你會回到我身邊，一定！’
……
陪着陸戰爵将所有的檢查全部做完，時間不知覺到了傍晚時分。
再先進的儀器，都需要時間分析結果，故此要等到明天一早，才能确診陸戰爵究竟傷的如何。
不過陸戰爵的精神氣色，明顯都比前一天好。
回到病房沒一會，顧軍帶着律師過來了。
手裏拿着一疊資料，直接交給了陸戰爵。
陸戰爵接了，快速翻閱一遍，确定沒什麽疏漏的地方才将資料轉遞給湘顔：“簽字。”
湘顔微愣，“簽什麽？”
下意識拿過來，看了看。
是一份股權轉讓書。
上面清清楚楚寫着，由她跟徐黎平分陸戰爵的股份所有權，以及名下一切資産、不動産。
大到公司産業，小到基金投資，全部無條件轉讓。
而陸戰爵本人，未來将以管理者的身份，繼續擴大一切收益。
換言之，隻要她簽了字，陸戰爵就會變成給她打工的，而她跟阿黎則是最大的老闆。
所有的利益，全給了她跟阿黎。
陸戰爵，分文不剩。
湘顔驚得倒抽一口涼氣。
不是因爲轉讓書上的巨額财富，而是爲了陸戰爵近乎破釜沉舟的決斷。
所有的都給她跟阿黎了。
那他呢？
“陸戰爵，你瘋了嗎？”
這一刻，她真切感受到了陸戰爵的瘋狂。
幾乎是将屬于他的全部，雙手捧到了她面前。
“怎麽就瘋了？真算起來，我是賺的，我有你跟阿黎，足夠了。”陸戰爵笑了。
很灑脫的笑。
彷如那些足以叫世人瘋狂的财富，比不上徐湘顔。
錢對他來說，不過是個數字。
隻要他想要，随時可以再賺，但徐湘顔隻有一個。
如果财富能博得美人一笑，于他來說，那就是值得的。
他費盡心思将她綁在自己船上，想要得到的，是一生一世的承諾。
“就算你自己不要，林雅和小司會同意麽，不管怎麽說，小司也是你的兒子。”湘顔皺了皺眉。
不是她爛好心。
而是身爲人母，内心對小司的憐憫，勝過對林雅的厭惡。
無論大人之間有多少龌龊，孩子是無辜的，她不想讓孩子沾染罪孽。
“湘顔，你就不能多爲自己想想麽？”
又提那孩子，說了無數遍，孩子和他無關，她到底有沒有聽進他的話。
“陸戰爵，我是不喜歡林雅，可小司是……”
後面她沒繼續說下去，她話裏的意思，陸戰爵明白。
湘顔有時候的固執，陸戰爵都要對她甘拜下風。
“湘顔，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提他們？”他撫着額頭，一副拿她無可奈何的模樣。
這麽感動的時候，她偏要煞風景提起林雅跟小司，還固執的跟他讨論股份分配問題。
“不然呢？”湘顔白了他一眼。
律師都過來了，她不把話說開，日後還不被林雅向着媒體哭訴，說陸戰爵不管她們母子死活。
即便是陸戰爵不在意，可她不想被媒體攻擊，讓阿黎曝光在媒體面前。
她早就無所謂，阿黎卻不行。
“我真是……”
“戰少，那要不要現在修改？”顧軍不明白的問。
“滾出去。”
陸戰爵瞬間黑臉，鳳眸深谙着，似裹挾着風暴。
果然，戰少隻有對徐小姐的時候才是正常人，對别人，那就是說一不二的暴君。
想着，顧軍連連點頭往外走，想招呼一聲律師，卻見律師都快走到門口了。
房門被關上。
湘顔一雙杏眸望着他，等他先開口。
“關于小司的事情，我……”
“不用說，我知道的，”湘顔先一步打斷。
不就是他的孩子嗎？
這麽多年過去了，孩子也生了，她還能怎麽樣？
陸戰爵跟林雅的過往，她一點也不想知道。
即便是陸戰爵想告訴她，她還不想聽了。
陸戰爵裝沒看破她的小心思，問道：“湘顔，你覺得小司和我像麽？”
“挺像的。”湘顔點頭，臉色不大好看，表情僵硬着。
想當初，她看到小司的第一眼，就知道小司跟陸戰爵關系匪淺。
再加上林雅是陸戰爵的前女友，那孩子的身份，還用猜嗎？
說到底，陸戰爵跟小司是兩父子，能不像麽？
“跟阿黎比，誰更像我？”陸戰爵又問。
“阿黎。”徐湘顔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徐黎有多像陸戰爵，隻要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出來。
而小司與陸戰爵的樣貌，亦是幾分相似。
“再想想。”陸戰爵盯着她，神情越發認真。
或者應該說，有些事情連他都忽略了。
直到這一次阿黎與小司面對面時，他才明白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陸戰爵，你到底想說什麽？”
“小司和阿黎站在一起，你還覺得小司像我？”陸戰爵繼續抛出問題。
一步步引導着她，挖掘一切不合理。
讓她自己發現端倪，比他說一百遍都有效果。
湘顔微愣。
腦海中不自覺回想着，小司始終躲在陸夫人身後畏畏縮縮，阿黎卻像小狼崽般瘋狂的護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