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陸夫人承認多少次,隻要陸戰爵不承認,林雅跟小司的身份就一天不能見光。
若是陸戰爵一輩子不認,林雅母子就隻能一輩子無名無分的待在陸家,當個‘客人’。
林雅蒼白的臉色瞬間慘白。
聽陸戰爵這話,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認她跟小司了。
她地位尴尬到極點,可風水輪流轉,再等一會該尴尬該沒臉的人,就該是徐湘顔了。
就是賴着不走,她也得在這熬着。
小司抱着陸夫人的手臂,很依賴的樣子,烏黑的眼瞳看着陸戰爵,似是想喊陸戰爵又缺乏勇氣。
阿黎臉上的冷笑,轉瞬化作笑容,天真可愛的笑道:“原來是這樣啊,那阿黎就放心了。”
他記恨林雅對徐湘顔做的事情,更厭惡小司的存在,比起徐湘顔,他更無法忍受同林雅與小司同桌吃飯。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上了菜我們邊吃邊聊。”陸展風繼續打圓場。
原本想着靠這頓飯,促成徐湘顔跟陸戰爵的婚事,可羅烈沒來,多少有些打亂他的節奏。
話音剛落,傳菜的人魚貫而入,擺盤安置好又迅速退出去。
“先吃飯,有什麽吃完了再說。”陸展風笑着張羅,他的位置離阿黎近些,夾菜送到阿黎面前的小碗裏。
湘顔掃了一眼,心似明鏡。
果然,陸展風早就打聽好了羅烈的喜好,投其所好的選菜,就連阿黎的喜好都摸清楚了。
陸戰爵說的不錯。
能處在這個地位的人,全都是玲珑七竅心,沒一個簡單的。
“阿黎吃飯。”她給了阿黎一個眼神。
徐黎有潔癖,在羅家五年,隻除了湘顔能給他夾菜,其他人,哪怕是最寵溺他的羅烈,都不行。
故此羅家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吃飯時必須用公筷。
就連這一點,陸展風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從一開始桌上每個位置,就擺了兩副筷子。
阿黎點了點頭,乖乖低頭吃起來。
陸展風用公筷第一次夾的,他勉強可以接受。
陸夫人冷哼一聲,給身邊的小司夾菜。
她肯來這個飯局,完全是爲了小司。
即便是另有所圖,她依舊對徐湘顔母子看不順眼。
“湘顔,嘗嘗這個,你最喜歡的。”
陸戰爵絲毫不将陸夫人的态度放在眼裏,從頭到尾都當陌生人一般,隻顧着給身邊的徐湘顔夾菜。
似乎他眼裏心裏,隻能看到一個徐湘顔。
湘顔同樣夾了一塊放到他碗裏,笑顔如花般燦爛:“别顧着我,你也吃。”
阿黎瞧見了,不甘示弱的給湘顔夾菜。
很快,湘顔面前的小碗堆成高高一座小山。
林雅看着兩人明目張膽的秀恩愛,垂放在腿上的手指攥緊,卻隻能硬生生的忍。
窗外白色一閃而過。
她忽然指向窗外道:“你們看,那是什麽?”
随着林雅的手指方向看去,是洋洋灑灑的白色雪花,從窗戶外飄揚而過。
十分密集的惹人注意。
這個時節,不熱,但也遠遠不到下雪的溫度,那麽窗外的‘雪花’到底是什麽?值得林雅那麽注意?
湘顔打量林雅。
林雅時不時瞥向窗口的眼神已經出賣了自己的内心。
很顯然林雅是抱着目的而來,而今這個目的正要拉開序幕。
好巧不巧,一張白色從窗外飄進來,剛好落在了不遠的地面上。
按位置來看,陸夫人離得最近。
上面是大大的打印字體,湘顔掃了一眼,看不清楚寫的什麽。
“林雅,你把那張紙撿過來。”陸夫人眼力很好,臉色瞬間變了。
似乎那張紙上,有什麽了不得的訊息。
皺了皺眉,湘顔敏銳感覺到今晚這頓飯,吃的不會太平。
林雅死賴着不走,即便是被奚落,也硬忍着不發一言,如果不是天性怯懦,那必然是包藏禍心在蟄伏。
可怯懦那種情緒,會出現在林雅身上麽?
答案很肯定。
不會。
聯想到上一次在醫院,無意間撞破林雅私下會面陸戰啓的一幕,今晚若是不發生什麽,才是真的奇怪了。
林雅已經起身,走過去撿了起來,卻沒看,隻是拿着往回走。
她臉上帶着一抹微笑,道:“這傳單發的跟下雪一樣,倒是挺有趣的。”
言下之意像是解釋。
她的位置正對着窗戶,外頭洋洋灑灑的白色,想不看見也難。
但在湘顔耳中聽來,卻更像是在着急撇清關系。
陸夫人拿着紙看起,越看臉色越是陰沉,蓦地驟變,狠狠摔在桌上,“徐湘顔!”
話語中的咬牙切齒,似恨不得将湘顔扒皮拆骨,以解心頭之恨。
陸展風皺了皺眉,呵斥道:“夠了,你别鬧了,想吃頓清靜飯都不行。”
他有些後悔,事前沒有先吐露徐湘顔的身份。
再讓陸夫人這麽鬧下去,别說是商量婚事了,兩家能不變成死敵,就已經算是湘顔心寬大度了。
林雅已經坐了回去,低垂着眉眼,怕洩露了内心的真實。
忍辱負重那麽久,終于等來了最重要的一節。
她要徐湘顔身敗名裂,要徐湘顔生不如死。
“我鬧!”陸夫人瞬間就炸了,拿着紙送到陸展風面前,“你好好看看清楚,到底是誰在鬧!”
陸展風掃了一眼,沉穩的臉色瞬間變了,似含了幾分怒意,“這是誰幹的?”
陸戰爵從頭到尾沒看半眼,一副旁觀冷眼姿态。
“陸伯伯,給我看看。”湘顔詢問一聲,伸手過去接。
陸展風還沒反應過來,紙張已經被湘顔拿走了。
内容很是荒謬,竟說阿黎不是陸戰爵的兒子,而是她徐湘顔與其他人生的孩子,企圖蒙混過關混淆陸家的骨血雲雲。
淡淡掃了一眼,募得笑出聲來,與陸夫人那張鐵青的臉色,形成鮮明對比。
“這種消息,是個人就能分出真假,陸夫人不會信以爲真吧?”湘顔笑着,半點不放在心上。
陸展風是惱怒的,隻不過不是針對徐湘顔母子,而是針對弄出這把戲的幕後之人。
選在這個當口,不隻是在給徐湘顔難堪,也是在給陸家人難堪。
“湘顔說的對,這是有人在惡作劇,不必管他就是,眼不見爲淨,别影響了我們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