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雅詩和陳雅竹都不讓了,又要炸成一鍋粥時,陳升緊皺眉頭,厲喝道:“你們三個,去坐原來的馬車!”
随後,陳升看向一旁安靜的徐南意,語氣稍微緩和,“南意,如今你是侯府夫人了,總得體面些,你去坐這輛。”
陳升自然有自己的心思,他是要讓大家瞧瞧,他對徐南意有多照顧。
就算紀如珩不現身,這話兒也能傳進他耳朵裏。
徐南意猜出陳升的私心,新馬車不坐白不做,便禮貌答應。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昨夜裏,侯府給她傳信,說小侯爺今天也會赴宴,所以讓她也去。
小侯爺召見,她敢不露面?
三姐妹氣呼呼地鑽進了舊馬車,可一上了馬車,三人臉上的怒氣立刻消散,露出興奮的笑。
“咱們剛才演的不錯啊,她肯定信了!”陳雅竹偷笑着。
“噓……”陳雅黛比了噤聲的手勢,低聲笑着:“這次肯定能整死她!”
陳雅詩整理着她的頭發,又用帕子反複地擦手,“大姐,你就非要盯着徐南意不放嗎?”
“你這是什麽話?她把我害成什麽樣子?”陳雅黛一聽就急了。
後來她也反應過來了,那是徐南意給她下的套!
她三番四次栽在徐南意手上,如果不整死徐南意,她可咽不下這口氣!
陳雅詩将自己收拾妥當,揚起白皙的脖頸,猶如高貴的天鵝一般。
“大姐,鬥不過她就算了,咱們得把目光放長遠點,你想想,如果你飛上枝頭了,還用得着親自修理她嗎?”
陳雅詩的眼界從來都比陳雅黛高。
“再怎麽樣,也得先弄死她再說!”陳雅黛恨聲道。
不報這個仇?陳雅黛可做不到!
……
喜樂聲、吵鬧聲有一下沒一下地傳來,令她的耳膜震動。
頭昏腦漲,好像要将自己從一片黑暗中拉扯出來一樣。
“呃……”
徐南意緩緩睜眼,模糊的視線中是一大片紅色。
喜慶的紅色。
她猛然擡頭,看到喜房的布置時,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怎麽,又穿越了!?
可是,她沒有穿着喜服,而且雙手被捆綁在身後,動彈不得。
她忽然想起來,坐馬車時,她感到一陣困意來襲,眼皮重的很,便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睜眼閉眼之間,就被人捆着送到洞房來了?
究竟是誰……
徐南意記起一道滿含憤恨卻又忍氣吞聲的目光,肯定是陳以恒!
陳以恒又想報複她,所以鬧了這麽一出!
徐南意氣得發笑,看來陳以恒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她使了好大的勁兒才坐起來,感覺到雙手被緊緊捆住。
“呵,這幫蠢貨……”
徐南意笑罵着,左手自如地伸入右手袖中,從系統中拿了把手術刀出來,很輕巧地割斷了繩子。
她正要拆繩子時,卻有人一把推開門進來。
“哈哈哈,美月啊,是不是等急了?”
“外面那幫老東西,各個都想給本王敬酒,這就……耽誤了……嗝!”
來人錦衣華服,搖搖晃晃地走進來,明顯是喝多了。
本王……喜酒……徐南意一下子反應過來。
這就是大皇子紀文庭吧!
聽他醉醺醺的叫什麽美月,看來美月就是他新納的小妾吧。
所以……紀文庭并不知情?
徐南意将手術刀放回系統,笑容沉靜。
既然和紀文庭無關,那她也不會牽累無辜的。
隻不過,今晚紀如珩要來嗎?
有些話,她說不出口的,總是可以借别人的口說出來,好撒撒氣呀……
徐南意擡手将珠簾扯下,笑吟吟道:“殿下,你就站在那兒,咱們就這樣說說話,好嗎?美月呀,有點害羞……”
這叫一個嬌滴滴,她自己都渾身起雞皮疙瘩!
珠簾落下,勾勒出美人若隐若現的玲珑美麗。
美人有意思!
紀文庭扶着桌子坐下來,眯着醉眼道:“好!說說話!”
徐南意眼波微轉,故意嗔道:“剛才都是哪些不識趣的大臣,非要拉着大殿下敬酒呀?”
紀文庭胡亂擺擺手,“朝廷裏的,你都不認識!他們啊,都想從本王這兒弄點好處,呵,别以爲本王不知道……”
“那是!大殿下最厲害了!”徐南意掩唇笑着,“那位風頭極盛的武安侯,也來給殿下敬酒了嗎?”
“武安侯……”喝醉了的紀文庭,閉着眼睛想了好久,一拍腦門,“你說紀如珩啊!他沒來!”
沒來?
徐南意不高興了。
她可是差一點,要爲了他失身的,他還爽約?
“呦,這位小侯爺架子夠大啊,殿下的喜宴都敢不來!殿下,難道他比殿下您這位皇長子還要厲害?”
徐南意言語犀利,故意誘着紀文庭說話。
許是平時憋了氣,借着酒勁兒才能撒出來,紀文庭眯着眼睛直接開罵了。
“紀如珩算個屁!”
“康王爺奪嫡失敗,父皇對他們這一家還是好得不得了!可他呢,仗着自己在戰場上立過幾個小功,還敢在父皇面前放肆!”
“本王是什麽身份,還用得着去請他?做夢吧!”
紀文庭扯着嗓子罵,徐南意那點不高興都沒了,她饒有興趣地拱火。
“可我聽說,這小侯爺豐神俊朗,上京城中見過他的姑娘,可都把一顆心給了他呢!”
“那些膚淺的女人!”紀文庭連連拍桌子,閉着眼睛忽然樂了,“對了,你肯定不知道,這武安侯府裏還有一樁趣事呢,紀如珩他哥死了,還留了個種,結果他把這小孩帶親娘都接過來了!”
“據說啊,他這個小嫂子可騷着呢,哈哈哈……”
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
這可把徐南意的好奇心勾起來了,她盤起雙腿,還想繼續打聽時,卻見一道人影破門而入,速度快到看不清楚,驚得她松開雙腿,都已經站起來了。
當這人站在紀文庭面前時,徐南意這才瞧清楚。
銀白色錦袍,玉冠挽起的墨發還在飄動,身形高大挺拔,側臉棱角分明,從眼角眉梢間都流瀉出濃濃的寒意。
紀如珩來了!
看來,剛才那些話被紀如珩聽到了!
紀文庭剛睜開眼睛,視線迷離之時,就指着紀如珩的鼻子,“你誰啊你,敢……啊!”
紀如珩捏住紀文庭伸出來的手指,看起來毫不費力,可紀文庭那根食指已經斷了,正痛苦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