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池擎也知道’在車廂裏化開了無形的寒意。

在國内，除了司墨之外，知道自己會用槍的，的确是隻有池擎，先前她被司墨帶到國外，池擎在射擊場一眼就認出了她，他親眼見過她的槍法。

可唐洛心幾乎沒有猶豫，便反駁道，

“不可能跟他有關系？”

“爲什麽？”司墨不緊不慢。

“因爲……”唐洛心擰着眉，語氣十分笃定，“他是最不可能陷害我的人，而且中槍的那可是她媽媽，他怎麽可能做這種事？”

“……”司墨若有所思，沒再搭腔。

唐洛心眼中卻泛起一絲疑慮來，“司墨哥，你爲什麽一直針對阿擎？這件事根本不可能跟他有關系？你在懷疑什麽？還是說你知道什麽？”

司墨神色一滞，反問道，“爲什麽覺得我就一定知道什麽？”

唐洛心愣了一下，

“印象裏，你一直都是無所不能的，感覺好像什麽事找你，你都能擺平。”

的确是這樣，在之前那許多年裏，不管出了什麽事，司墨總能輕易的擺平，在國外的那些歲月中，也是因爲司墨的保駕護航，自己才過的這麽順風順水，算起來自己在國外待的這些年，甚至比池擎當初留學過的還要金貴。

司墨于她而言，像是兄長，親人一樣的存在，如果不是畢業前那檔子事，她也不會突然決定回國，畢竟那個時候，對她而言最熟悉的其實還是國外的環境。

“很久沒聽到你說這樣的話了。”司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唏噓，“從你那年畢業後不告而别，你就沒再拜托我做過任何一件事，即便是唐氏集團當初卷入資金紛争，你也沒考慮過找我幫忙。”

提到當年的事情，唐洛心的眼神有些黯淡。

那時候她跟司墨幾乎已經斷了聯系，當初不告而别是自己決定的，怎麽可能又在自己家出事的緊要關頭再舔着臉去找人家幫忙，她不是這麽厚臉皮的人。

“心心，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你問。”

“如果那年我知道了唐氏集團資金周轉出現問題，我一定會幫你，如果幫了你的人是我而不是池擎的話，你當初會不會有别的選擇？”

唐洛心面色微微一變。

司墨口中這個‘選擇’不需要過度的明說，她也知道是什麽選擇。

當初離開美國放棄讀博的機會，就是因爲在司墨給她準備的畢業派對上提前發現司墨要跟自己求婚，她吓到了，所以連夜趕回國。

一個曾悉心陪伴了自己十年有餘的男人，被自己視爲親人兄長的男人，以前招呼都沒有，突然要跟自己求婚，她當時是慌張的，沒有任何主張，她隻是确定自己對司墨的感情并不是愛情，可拒絕以後大家臉上都不好看，所以當時唯一想到的辦法就是逃避。

“我……”

她知道這話要傷人，但當初沒說出口的話，總不能拖欠一輩子，她以爲時間可以消磨一切，可眼下看來，司墨還是沒放下她，

“司墨哥，其實我當初嫁給阿擎，不隻是因爲資金周轉的問題，我是真的喜歡他，也喜歡了挺久的。”

車廂裏安靜了許久，傳來司墨沙啞的聲音，

“挺久麽？有十年那麽久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