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方父親痛苦地閉上了眼, 這件事深埋在他心底十多年,如果不是這一次韓方帶來的白若水, 這怕這個秘密要被他帶到墳墓中去。
韓方看了看自己父親, 他看向白若水有些焦急地道:“白大師, 我父親做這一切都是爲了我, 更何況我爸他現在已經知道後悔了, 您看他都已經這麽大歲數了,您就不要再這樣逼他了,有什麽事情就跟我們這些做小輩的說,不管你開多少價格,我都願意付。”
白若水冷淡地瞥了韓方一眼:“你所擁有的一切本來就是偷來的, 你願意拿什麽來付?”
韓方父親這會已經睜開眼,他撲通一聲跪在白若水面前:“白大師,求求你救救我兒媳婦,這一切事都是我的錯,我願意把這條命還給她。”
白若水微微側身避開了韓方父親, 韓方也跟着自己父親跪了下來看向了白若水:“白大師,您善人善心,我爸他也都這麽大年紀了……”
“你們要求的不是我而是她, 你對不起的人從始至終都是那條小魚。”白若水懶得搭理韓方的話,隻是看着韓方的父親冷冷地道。
韓方的父親頹喪歎氣:“我知道,我願意用餘生贖罪, 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隻要她能平息怨氣就行。”
白若水唇角勾了勾閃過一抹譏諷, 不過她沒有多說什麽,隻是道:“你當初把她的頭埋在哪裏了?”
韓方父親猶豫了一下報了一個地址,居然是韓方修建的那一處私人浴場,難怪韓方會在住進私人浴場後出事,隻能說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吧,報應雖然會遲但是早晚會來。
韓方遲疑地道:“大師,您這是同意幫我們解決這個問題了?”
白若水嘲諷地看了韓方一眼:“我不是在幫你們是在幫她,她不該因爲你們這種人怨氣不散糾纏不清。”
韓方的臉一紅,可是終究是他們家做的有問題,所以他最終也沒有說什麽,隻是任命地背起了昏迷的小美。
韓方一行匆匆開車趕過來又匆匆開車趕回去,趕在傍晚來臨的時候回到了浴場。
“大師現在要怎麽做?”
韓方按照白若水的吩咐關閉了浴場,将浴場中的客人請走了之後,浴場裏隻剩下韓方一家還有白若水與陸行舟。
白若水看向韓方父親:“把你當初埋頭骨的地方找出來。”
時隔十多年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當初發生的那件事印象太深刻的緣故,韓方父親竟然清楚地記得當年他所做的一切,也清楚地記得當初他爲她定的埋骨之地。
韓方父親閉了閉眼,帶着白若水一行找到了活動室旁邊的小門,竟然就是在韓方存放海鮮的地方,難怪這裏的濕氣這麽重,原來其中根本就是她留下的怨氣。
一行人下了地下室,因爲天已經黑下來了,這裏感覺比之前來的時候還要黑暗潮濕,哪怕韓方開了燈,這裏都有一種揮不去的陰森感,韓方父親指了指韓方挖的大池子下面:“那時候我把她的頭骨埋在這兒了。”
韓方頓時有些吃驚:“爸,當年你一個人挖坑埋人頭,就算埋的再深又怎麽樣,我當初建浴場的時候也該挖出來了,可是當初動工的時候根本就什麽都沒有。”
韓方父親的表情也有些茫然,他看着韓方道:“不可能,我記得很清楚,當初就是把腦袋埋在這裏了,雖然過了這麽多年了,可是那天的事情我連細節都沒有忘。”
“别說話了。”白若水皺眉看向了池子,頭也不回地冷斥道。
韓方和韓方的父親頓時安靜下來,不解又畏懼地看向白若水。
但是白若水沒有解釋的意思,隻是皺眉看着面前的池子,兩人順着白若水的目光看了過去,就見池子裏如同沸水一般沸騰了起來,咕嘟嘟地不停地翻滾着氣泡,韓方和韓方父親被這種異狀吓了一跳,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就見這片咕嘟嘟翻騰的沸水之中,韓方放在裏面的海産品不斷地扭動着身體,仿佛受驚了一般想要逃走。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韓方指着那方池子結結巴巴地道。
此時的氣氛實在太過靈異恐怖,也難怪韓方覺得毛骨悚然。
“她過來了。”白若水頭也不回冷淡地道。
就見此時,一直翻騰的水池上突然飄出來一樣東西,竟然是一個白生生的頭骨,那個頭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着晃悠悠地朝白若水這邊飄過來。
哪怕來之前已經做過無數心裏建設,但是這兒韓方父子還是被這一幕吓得夠嗆。
“大……大師。”如果不是人多的話,隻怕這會兒韓方父子已經奪門而逃了。
頭骨慢慢地飄了過來,飄到池子邊緣的時候,白森森的頭骨慢慢地發生了變化,變得越來越豐滿,開始生出頭發五官來,最後竟然變成了一個美女頭,仔細看這個美女頭和韓方老婆竟然有七分相似。
美人頭飄過來後,慢慢睜開眼,朝着白若水一行咯咯笑了起來,她的笑聲很特别,有點像是幼鲸的叫聲,又有種特别空靈之感,讓人一聽就想到了大海。
“小美!”韓方失聲喚道,他本能地想要上去去看自己老婆,可是一回頭韓方頓時慘叫出聲。
“怎麽了?”被韓方的慘叫吓了一跳,韓方父親看向兒子道,可是這一回頭,韓方父親也直接面如土色。
陸行舟跟着好奇地回頭看去,就見樓道上方的陰影中站着一個無頭的人,那個人身上不停地滴着水,她一直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不知道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也難怪韓方會吓的直接驚叫出聲。
然而吓了一會兒,韓方突然發現了不對勁,樓道上站着的那個人穿的竟然是小美的衣服,也就是說樓道上站着的人是他老婆小美。
發現這件事後,韓方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他求助地看向白若水:“白大師……”
“閉嘴。”白若水不耐煩地讓韓方安靜下來,對于這種情況她并沒有什麽意外,臉上的表情甚至都沒有變化:“你們拿了人家的東西當然要還回來,怎麽了,難道還想一直霸占下去。”
“可是,可是那是小美。”韓方臉色難看地道:“小美從頭到尾都是不知情的。”
白若水嗤笑了起來:“但她所用的東西是有罪的,所以她也不是無辜的人,不用這樣看我,你能和我講道理,但是你能和她講道理嗎,在她的概念中,你們吞了她的鲛珠,還要了她的命,把她分屍賣掉,用賣了她屍體錢享用榮華富貴,我問你,如果是你,你會做什麽?”
韓方說不出來話了,如果是他的話,他做的事情估計會被對方可怕一萬倍。
韓方知道白若水不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他隻能安靜地站在一邊等着白若水處理這件事。
樓梯上安安靜靜站着的無頭人慢慢走了下來,她的腳步聲很重,一步一步地仿佛踩在人心底,咚咚咚的聲音給人一種極大的心理壓抑。
而水池中飄着的那顆頭随着無頭人走下來咯咯咯笑的更歡了。
等到無頭人走到水池美人頭面前之後,無頭人伸手撈起了水中的美人頭,輕輕将美人頭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按上了以後又晃動了兩下,美人頭發出舒服的歎息,笑吟吟地看向了儲藏室中的衆人,接着張嘴發出了尖銳如同幼鲸一般的叫聲。
轟一聲響,水池中的水竟然暴漲了數寸,竟然如同發洪水一般要把他們全都淹沒。
韓方還有韓方父親頓時驚恐無比地大叫了起來:“白大師,白大師!”
白若水皺眉看向舉止怪異的小美:“你心中的怨氣我已經知道了,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容貌空靈的女人笑了起來,她下半截的一雙腿竟然慢慢異變,越來越像魚類,最後她竟然變成了一條人魚。
韓方父親驚駭叫道:“小魚!”
人魚扭頭看向了韓方父親,咧嘴笑了起來,此時她臉上的笑容不再純澈無辜,而是變得無比可怕妖異。
水已經蔓延到了他們腰中,人魚在水中靈巧地揮動起了魚尾,韓方站在旁邊想要護住自己父親,然而兩個人一起挨了人魚一尾巴,直接被抽飛倒在了水中。
“爸!”韓方大驚失色地扶起了地上的父親。
水越蔓延越深,上方的鐵門早已經被無形的力量鎖上,心知如果放任對方這樣下去,他們所有人都要被困在水底,白若水趁着人魚糾纏韓方父子的時候,直接祭出了八卦鏡,八卦鏡飛到半空旋轉着射出一道金光。
人魚失去了自己的鲛珠,力量本來就很弱,又被韓方父親分屍,此時剛剛找回自己的頭骨,力量還在虛弱之中,哪怕它天生擁有海洋的力量,但是被至陽八卦鏡照了這麽一下,直接被撞出了小美的身體,蔓延的水頓時下去了,小美也直接倒在了水中,一道白色的蒸汽飄到飛了出來。
“把小美帶上去。”白若水頭也不回地朝陸行舟喊道。
陸行舟立刻會意,拉起地上的小美就直接朝樓上跑去。
那道白色的飄帶顯然想要追上陸行舟,但是被手握法尺的白若水攔住了,白若水笑了笑道:“你的對手是我。”
白色飄帶似乎被激怒了,晃動着融成了一圈,最後幻化成精靈一般的女人模樣,女人張牙舞爪地撲向了白若水。
白若水腰間三清鈴晃動了起來,叮呤當啷聲音中,霧氣一般的女人動作頓時遲緩了下來,不過這種遲緩也就是幾秒鍾的事,下一秒人魚的殘魂又再次沖了過來。
“你确定要和我打嗎,我有辦法還回你的鲛珠。”白若水并沒有真的出手對付對方,隻是讓對方不能從地下室中離開。
聽到白若水這句話,鲛人殘魂的動作停頓了下來。
白若水趁機扔出一張黃符,将那抹白色霧氣收進了黃符中。
韓方扶着他爸一直躲在角落中看着,韓方父親摔了這一下直接昏迷了過去,此時看見白若水收走了作怪的人魚殘魂,韓方頓時露出笑臉:“白大師謝謝你,回頭我給您賬号上轉一百萬。”
白若水隻是看了韓方一眼,就帶着鲛人殘魂上了樓。
韓方連忙扶着自己親爸也跟着一起離開了陰森的儲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