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 這不是小王家裏的琪琪嗎,今天怎麽沒去上學啊, 這帶的人又是誰啊?”琪琪帶着白若水剛走進小區裏, 迎面走來一個老頭眯着眼睛看着琪琪笑道, 老頭身材幹瘦, 還有些弓着背, 臉上的皮都有些褶皺了,眯着眼睛笑的時候給人一種特别不舒服的感覺。
琪琪的臉紅了一下,她細聲道:“不是啦李爺爺,我放暑假啦,這是我學姐, 我帶她來我家裏玩。”
“哦,這樣啊琪琪,哎,你爸媽又打起來了,你還是帶你學姐到外面玩吧。”李爺爺眯着眼睛看了白若水一眼, 很快就不感興趣地移開了目光,他扭頭看向琪琪,又咧嘴笑了起來:“琪琪啊, 沒事到爺爺家裏玩兒啊,你小時候爺爺還抱過你呢,那時候你特别喜歡李爺爺, 怎麽長大了反而不來玩啦。”
“李爺爺, 那過兩天我去找你。”琪琪客氣地應了聲, 那位李爺爺這才滿意地轉身離開了。
等到那位李爺爺走開有一會兒了,白若水皺着的眉頭才松開,她扭頭看向琪琪,肅容道:“那位李爺爺你離他遠一點,也不要去他家裏玩。”
琪琪有些驚訝,她不解地道:“白姐姐,爲什麽啊?”
“他目光污濁眼神歪斜,同你說話的時候不停地打量你的身體,顯然心術不正,而且他眉心眼角都蘊含陰晦之氣,很顯然心裏藏着什麽不幹淨的事,這種人就算表面和善,背地裏不知道打着什麽肮髒算盤,琪琪,你還小,盡量離這種人遠一些。”
聽完白若水的分析,琪琪明顯有些驚愕,她有些傷心地小聲道:“其實李爺爺以前很好的,他對胡同裏的孩子可好了,經常給我們帶一些小玩意,還請我們吃糖,大家都挺喜歡他的,李爺爺在胡同裏特别受鄰裏歡迎,他經常幫助别人,怎麽會這樣。”
白若水沒有說話,畢竟這個社會上有些事情很難說清楚,有些人雖然看起來很好,但内心禽獸的也不是沒有。
琪琪也隻是一時間無法接受,現在占據她心神的還是她爸媽的事情,所以很快就把李爺爺的事抛在了腦後:“白姐姐,我帶你進胡同裏看看吧。”
白若水同琪琪一起朝胡同裏走去,之前就說了這裏是S市比較落後髒亂的地方,也算是棚戶區了,到處亂搭亂建,小區裏的路面狹窄肮髒,随時可見亂扔的垃圾,這裏的風水天然就不大好,會讓住在裏面的人變得狹隘計較容易生病,而人的這些不好的狀況又會繼續影響此地風水,形成一種惡性循環。
白若水随着琪琪一路走過來,發現這裏住戶的情況也确實如此,不過走了三五步,就有兩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隔着小路對罵,罵的難以入耳,罵着還不過瘾,最後兩個人幹脆對吐吐沫。
從這邊小路繞過去,就聽見一戶人家裏傳來一聲聲潑婦罵街,其實那潑婦根本沒罵街,罵的是自己婆婆,一口一個老不死的,罵完了還不過瘾,沒一會兒就聽見屋裏砸東西的聲音。
琪琪似乎覺得不好意思,帶着白若水加快了步伐,結果迎面一個小孩跑過來,小孩穿的髒兮兮的,上來就朝琪琪身上撲,旁邊白若水一把拉過琪琪,小孩撲了個空,差點一個踉跄摔倒,他扭過頭朝白若水和琪琪做鬼臉,嘴裏還罵罵咧咧的,一雙手上滿是污泥,可以想象如果小孩撲到琪琪身上,那琪琪的衣服就不能穿了。
琪琪有些羞惱,漲紅了臉瞪着那個小孩,小孩見占不到便宜就吐了吐舌頭跑走了,等到小孩跑走琪琪才扭頭看向白若水道:“白姐姐謝謝你,要不然我們還是不要逛了吧,直接到我家裏看看,我這裏太髒了,白姐姐你穿的這麽幹淨,待會弄髒了就不好了。”
這一路走來,此地住戶的生活狀态和白若水對此地風水的判斷基本吻合,不過白若水還是出于謹慎多問了一句:“琪琪,你這些鄰裏平時都是這樣的嗎?”
琪琪猶豫了一下,她畢竟隻是個初中女生,有些話還說不太清楚,隻能勉力解釋道:“大家平時也是這樣吵吵鬧鬧的,可是以前雖然吵鬧,但是不像現在這樣這麽……這麽兇……我也說不清楚,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原因,大家比以前暴躁了好多。”
琪琪說完睜大眼睛看向了白若水,似乎很好奇白若水爲什麽這麽問。
白若水想了想道:“先不去你家,琪琪你帶我到那邊去。”
白若水指的地方是一處廢棄的廠房,琪琪雖然不知道白若水爲什麽要去那邊,但是還是帶着白若水從廢掉的鐵門縫隙裏鑽了進去。
鑽進廠房之後,白若水腳步不停地直接朝廠房裏走去。
這一處五層的廠房廢棄了很長一段時間了,而且還是那種老式的廠房,房子都是水泥砌成,沒有任何裝飾和花紋,因爲廢棄太久,廠房院子裏雜草叢生,還有一些讨厭的動物在這裏做窩,平時連小區的小孩子都不願意到這裏玩,胡同裏這麽鬧騰,廠房裏卻特别安靜,甚至有一種荒蕪的陰森。
琪琪進來後也有些害怕,她緊緊跟在了白若水身後,白若水直接朝廠房五樓走去,廠房破到了一定程度,門窗都沒有了,風穿過破洞的門窗,發出嗚嗚嗚的聲音,琪琪害怕地拉住了白若水的衣角。
白若水回頭看了琪琪一眼,伸手攥住了琪琪的手,拉着琪琪一直上到了樓頂。
廠房原本就在胡同裏地勢最高的地方,如今站在五樓樓頂就直接把胡同裏一覽無餘,白若水站在天台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就深深皺起眉。
從白若水的角度看下去,下方的胡同裏被一層陰氣籠罩着,那一團團的陰氣悄無聲息地鑽進胡同裏居民的身上,讓這些人變得更加暴躁兇戾,并且毫無知覺地就同其他人發生争執,而這一層陰氣同胡同裏原本的風水混淆在一起,如果不是白若水聽了琪琪的話多留了心,想起來走到高處看一看的話,隻怕還看不出胡同裏的問題。
“白姐姐,怎麽了?”琪琪看出白若水臉色不對,小聲問道。
白若水擡手示意琪琪不要說話,她在天台來回走動着,将胡同裏全部都看了一遍,這一看還真讓她看出了幾分問題,籠罩着胡同裏的陰雲竟然呈現出一種奇怪的形狀,看到這片陰雲的形狀,白若水立刻反應過來,胡同裏隻怕被人改動了風水,或者說下了風水陣。
“啊,殺人了,殺人了!”
就在白若水站在天台上看胡同裏的風水時,胡同裏突然傳出來一聲凄厲的慘叫,一個女人驚慌失措地從屋子裏跑出來,臉上帶着驚恐。
女人這一聲慘叫實在驚人,胡同裏的住民都被女人的慘叫震動,紛紛探出頭看了過去。
站在天台上的琪琪也同樣探頭看下去,這一看,琪琪的臉色立刻變了:“那裏是我家。”
琪琪說完臉色大變,轉身就朝樓梯口跑去,但是琪琪還沒有跑出去,就被白若水拉住了:“跟我來。”
白若水帶着琪琪直接從五樓跳了下去,琪琪頓時臉色發白尖叫起來。
想象中墜樓的痛苦并沒有出現,她們兩個竟然安全地落到了地上,直到腳踩到地面上,琪琪雙腿還有些發軟,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琪琪心中的震驚就不必細說了。
就說白若水帶着琪琪從五樓跳下來後,兩人就直接落在了出事的地方,就見一處髒破的房間中,裏面橫躺着一個滿身血污的女人,血腥味從屋裏蔓延到外面,琪琪一看見那個女人,頓時臉色大變慘叫道:“媽,媽!”
琪琪掙脫了白若水的手就要沖進去,這時候屋裏走出來一個光着膀子的男人,男人手持菜刀目光陰狠地盯着門口的白若水還有琪琪,他眼珠通紅一副砍到興起的樣子,瞧見門口的琪琪和白若水,男人嘿嘿笑了起來,揚手揮動菜刀就要白若水和琪琪砍去。
這會兒胡同裏的住民都圍過來看熱鬧,瞧見這一幕頓時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一哄而散。
眼見男人的菜刀就要砍過來,白若水揚手一道黃符貼了過去,男人頓時維持着砍人的動作無法動彈了。
白若水和琪琪沖進屋裏,屋裏的女人渾身刀傷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琪琪已經慌了神,大哭着想要去扶那個女人,旁邊一個老女人身上也帶着傷,慌亂無比地看着地上的女人。
白若水攔住了琪琪,她低聲道:“先打電話,你媽媽還活着。”
白若水打了電話後,救護車很快就到了,救護人員沖進胡同裏,把琪琪的媽媽帶了出去,沒過一會兒張九宮帶着道協的人也過來了,一見面張九宮直接道:“小友,你發現的情況是在哪?”
張九宮等人一來到就察覺到胡同裏的氣場不對,聽完白若水的話之後,張九宮立刻吩咐身邊跟着的人散開查一查胡同裏各家各戶的情況。
沒過多久,這些人就回來了,其中一個人表情有些不太好看:“會長,我們在胡同裏的幾個角落中發現了這個符号。”
張九宮還有白若水跟着這些人走了過去,就看到胡同裏一處角落裏刻着一個隐晦的黑色圖案。
“這好像是五芒星。”其中一個風水師看了兩眼突然道:“國内很少有玄學師會用五芒星圖案做法陣,這種圖案是從國外傳來的。”
“剛剛在那一戶出事的人家家裏也發現了這個圖案。”又有一個人道:“莫非是有國外的法師流竄過來作案?”
道協的人面面相觑,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情就複雜敏感多了,畢竟這麽多年,大家都在各自的地盤上混,各自也簽署了協議,如今好端端的國外的法師爲什麽要流竄到華國作案,其背後的動機又是什麽。
張九宮沉吟了一下道:“先把這個區的居民給搬遷出去,給他們身上纏繞的陰邪氣驅逐一下,然後我們再留下來研究胡同裏的法陣。”
張九宮的地位在那兒放着,他打了個電話之後,很快就有專門的人員過來處理這件事,對胡同裏的人宣稱的是國家發現胡同裏當年是一片軍事區,下面發現了掩埋的啞雷,爲了胡同裏的居民安全,所以需要所有人暫時搬離住處,等到政府處理好之後再搬回來。
胡同裏的居民一聽,哪還有不答應的道理,尤其是道協的人過來驅逐了陰邪之氣後,他們清醒了許多,對付政府的解釋自然是點頭應允。
而琪琪的爸爸也清醒了過來,得知自己做的事情之後,琪琪爸爸頓時嚎啕大哭,哭着跑去醫院去了。
“這些人真是害人不淺。”看到琪琪家的慘劇,張九宮頓時恨恨地道,他看向白若水道:“小友這一次還要多謝你了,如果你再發現這方面的東西,一定要盡快和我們聯系。”
“那是自然。”
同張九宮告辭了之後,白若水就回到家裏,陸行舟打了電話過來:“若水,後天的約會抱歉了,我這裏有事走不開,那些小日本真是過分,老是提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明知道我們不可能答應,還非要軟跑硬磨,真是一點眼力都沒有。”
聽得出陸行舟話中的怨氣,白若水笑了笑:“沒關系,你忙你的吧,約會的事情等到忙完了再談也不遲。”
那頭的陸行舟撇了撇嘴:“實在是他們太煩人了,還一定要讓我作陪,說是我的日文說的好,他們和我溝通沒有障礙,市長被煩的不得了,幹脆就把這些難纏的家夥扔給我了,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才回國,我看見他們那張菊花樣笑臉就犯膩歪。”
“星主,陰司回文了。”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暗鴉叼着一張白紙竄了過來。
“行舟,我這邊有事先挂了。”白若水接過白紙,匆匆和陸行舟說了兩句,就挂斷了電話。
陸行舟有些怅然地看着手機,他穿着銀灰色的西裝抄着兜立在那裏,隐含失落的樣子引得旁邊的女服務員頻頻側目。
結果陸行舟還沒有失落一會兒,就聽到一個讨厭的聲音響起:“陸君,陸君,原來你在這裏,我正想去找你談一談我們兩國企業合作交流的事情呢,我覺得S市作爲一個國際都市,完全可以多引進幾家我們的企業嘛,陸君你說對不對?”
陸行舟心裏罵娘,臉上卻堆起了儒雅溫和的笑,他扭頭看向了來人:“宗介君,促進兩國交流的好事我們自然都是樂意看到的,隻是你說的這個要求,那不是我能做主的,這件事情還需要我們常委會多開會讨論才行。”
陸行舟原本覺得自己夠敷衍了,哪知道對方居然不依不饒地追了上來,堆着笑臉和他纏了起來,陸行舟心裏罵了無數次,但也隻能勉強維持着笑臉應付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