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培龍一走到宗介面前, 宗介這會兒正盯着祭壇中心的咒文看,說來也奇怪, 周圍的花紋注入鮮血之後都有反應, 唯有祭壇中心那段咒文不管注入多少鮮血, 都如同石沉大海, 沒有半點反應。
安培龍一走過來, 宗介連頭也沒回地繼續看祭壇中心的咒文,隻是出聲問道:“讓你做的厲鬼契約做了多少了,這麽久了也就送來那麽點魂魄,還讓人劫走了一個,龍一, 你太讓我失望了。”
安培龍一低垂頭顱:“老師,對不起。”
“我要聽的不是你的對不起。”宗介冷冷地道:“事到如今你不但沒有送來多少有價值的魂魄,反而折損了一個人進去,還讓人查封了神社店,龍一, 你做的事情和你的能力完全不符啊。”
安培龍一沒有說話,隻是服帖地低着頭,一副認錯良好的模樣。
宗介這才轉身看向安培龍一, 他的目光宛如冰冷滑膩的毒蛇,吐着芯子纏住了安培龍一,安培龍一的臉色白了白, 他越發恭敬地低下頭。
宗介從懷中掏出一張繡着菊花的白絹:“龍一, 我記得這可是天佑魔王見證的魔神契約, 其中蘊含着魔神的神力還有你的靈力,我想知道在有魔神庇佑的情況下,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毀掉魔神契約,從天佑魔王手中搶走一個靈魂?”
安培龍一擡起頭,他眸中也有些驚訝:“契約被毀了?”
這裏唯有他能造出魔神契約,将契約雙方于天佑魔王的力量連在一起,哪怕他的靈力并不是特别強悍,造出的魔神契約并沒有真正的契約那般牢固,但是安培龍一可以肯定,引用了魔神的力量入内,也很少能有人将這份契約抹殺吧。
宗介冷哼一聲,他上下打量了安培龍一一眼,眼中的狐疑淡下去了幾分。
安培龍一想了想小心地道:“老師,雖然支那人種低劣,但是您不得不承認支那人中也有特别出挑的強者,我們選擇在S市這種地方召喚天佑魔王還是太冒險了。”
宗介頓時嘲諷地笑了起來:“龍一,你又想勸我放棄?”
安培龍一立刻低下頭:“老師,我并不是勸您放棄,隻是覺得魔王臨世畢竟是件大事,必須确保萬無一失才行,選擇在華國境内還是S市這種地方,實在是太冒險了,其中變數太多,我想華國也不會坐實一個國際化都市淪爲天佑魔王的祭壇,這太容易引起華國的警覺了。”
宗介的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他一巴掌扇到安培龍一臉上:“懦夫,你竟敢在最後關頭說這麽喪氣的話,滾!”
安培龍一的臉被宗介打的通紅,他唇角沁出鮮血,但卻不敢對宗介露出半分不滿,隻是低下頭低聲道:“是”
說完,安培龍一就靜靜地後退着離開了。
直到安培龍一離開,宗介直接把手中的白絹扔到了冒着火的鴻溝中,火舌很快将白絹卷了進去,把白絹燒成了灰燼,燒掉白絹後,鴻溝中噴湧出的火焰并沒有退回去,而是翻騰着不停地冒出火舌。
宗介朝祭壇最中心恭敬地低下頭:“魔神大人您放心,我一定會盡快找到那個人的,将那個人膽敢毀掉契約的人投到您的祭壇中,以消您心頭怒火。”
火焰翻騰着消下去了,像是在回應宗介的話。
安培龍一回到房間之後,小狐看見安培龍一臉上的傷痕頓時吓的不敢擡頭,生怕觸怒了心情不好的安培龍一。
安培龍一拿了塊毛巾敷着臉,神色陰沉地道:“把她喊過來,我要見她。”
小狐立刻應了聲是,後退着離開了房間,來到了關着白若水的房間中。
白若水正在房間中研究這房門上的五芒星圖案,打算直接破門而出到地底城中看一看情況,結果她剛剛走到門口,門就開了,小狐滿是敵意地看了白若水一眼,不客氣地道:“走了,主人喊你過去。”
白若水立刻恢複成了那種懦弱的表情,眼睛一亮滿是期待地道:“他找我?”
小狐冷哼一聲,一副不想搭理白若水的樣子,她扭頭就走,邊走邊嘀咕道:“真不知道這個支那女到底哪裏好,居然就這麽迷惑住了白狐使君。”
“我……我今天晚上是不是不用再回來了?”白若水一副小心的模樣試探地問道。
小狐嘲諷地看了白若水一眼,幸災樂禍地道:“你還真以爲是要去享福啊,我告訴你使君現在心情可不好,今天可有你的苦頭吃了。”
“哦……哦,是這樣嗎?”
小狐看見白若水的樣子,表情更加不屑,她不耐煩地推了推白若水:“快走。”
白若水縮了一下,避開了小狐的手,她有些尴尬地朝小狐笑了一下:“那個,我……我忍不住了,這裏有沒有廁所?”
小狐皺眉看着白若水:“大人的房間裏有,你走快點我們回去再說。”
白若水臉漲得通紅:“可是我真的忍不住了,再忍下去我就要弄髒衣服了,拜托你了,趕緊給我找個地方吧,你也不想讓我這樣臭烘烘地去見龍一吧。”
小狐嫌棄地看了白若水一眼,但是想到打擾大人興緻的後果更加嚴重,她頓時氣囊囊地指了指前面道:“那邊有個廁所,走走,我陪你過去,你給我快一點,不然打擾了大人的興緻,我們兩個都有苦頭要吃。”
白若水連連點頭,不好意思地朝小狐笑了笑:“麻煩你了。”
“哎呦,快走吧。”小狐撇了撇嘴,帶着白若水朝前方廁所走去。
白若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還是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吧,要不然怪臭的,讓你站在那邊聞臭味多不好啊。”
因爲地下城畢竟不是真的适合居住的城市,宗介挖了這個地下城出來,主要是爲了魔王臨世的事情,所以這裏的廁所之類的條件可想而知,白若水這麽一說,小狐的表情也有些猶豫,畢竟她是妖怪,嗅覺要比一般人更敏銳,想到待會要聞這個支那人類的臭味,小狐一時間就有些排斥。
白若水見小狐猶豫,她做出一副憋不住的樣子立刻道:“好吧,好吧,要不然你還是跟我一起吧,這裏黑乎乎的,我還是蠻害怕的,萬一到時候撞見鬼怎麽辦。”
小狐頓時心底嘲諷地笑了起來,心說原來你怕鬼啊,早知道讓鬼來吓你了。
心裏有了壞主意,小狐眼珠轉了轉:“那你趕緊去吧,你說的也對,你上廁所我跟着過去也不合适。”
白若水朝小狐笑了笑,連忙朝廁所那邊跑去,等到跑到廁所門口,白若水悄悄甩出一張黃符,一股濃烈的臭味頓時散發出來,小狐頓時忍受不住地捂住了鼻子轉過臉:“你是放屁了嗎,這麽臭,好惡心,真是想不明白大人是怎麽看上你這種髒兮兮的人類的。”
然而廁所那邊沒人回應,小狐轉過臉看過去,發現白若水不在門口了,看樣子應該是已經進了廁所裏面,小狐眼珠轉了轉,悄悄地施了妖法,喚出了一個賣相恐怖的遊魂,她沒法對白若水做什麽,但是卻可以吓一吓白若水。
地底城是複活魔王的祭壇,這裏陰氣濃郁,最适合妖鬼生活,所以這裏的孤魂野鬼極容易召來。
那拖着殘肢的遊魂朝小狐點了點頭,就悄悄地飄到了廁所裏,可是到了廁所中卻沒有看到白若水的身影,遊魂納悶地飄了一圈,最後飄到了小狐面前,小狐聽了遊魂的話後頓時大驚失色,這個脆弱的人類不會被地底城的兇魂拖走吃了吧!
“什麽,她不見了!”安培龍一臉色黑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冷聲道。
小狐被安培龍一的氣勢一吓,頓時瑟瑟發抖地跪在了地上,甚至因爲太過恐懼,小狐的耳朵尾巴都冒了出來:“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給我找,必須要找到她,她一定還活着,我倒是要知道到底是誰這麽大的膽子敢把我的人帶走。”安培龍一冷笑道。
“是。”小狐跪伏在地上抖着嗓子道。
“等等。”見小狐要出去,安培龍一皺眉喚住了對方:“記得,不要鬧出太大的動靜,宗介大人不會喜歡的,你出去悄悄地找,找到了立刻回禀給我,如果找不到你也不要回來了。”
小狐頓時一凜,連連點頭道:“小的明白了,小的這就去找。”
“去吧。”安培龍一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小狐低着頭離開了安培龍一的房間。
另一邊,祭出黃符趁着那狐妖被熏的空隙,白若水偷偷地溜了出去,安培龍一因爲身份的問題,住的地方其實距離祭壇已經很近了,雖然白若水看不到祭壇,但是她能夠感受到祭壇傳來的濃郁陰氣還有陽世沒有的魔氣。
循着那股氣息,白若水悄無聲息地朝地底城更深處走去。
安培龍一住的地方離核心确實很近,但是正如之前他所說的那樣,距離祭壇越近的地方,防守就越嚴密,幾乎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崗。
雖然宗介帶來的陰陽師沒有這麽多人,但是通過陰陽師偷渡而來的小妖卻有無數隻,白若水雖然不懼怕這些小妖,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殺掉一隻就會引起對方的警覺,所以她也隻能小心地避開這些小妖巡視的地方。
不過随即白若水就發現了這些小妖似乎在通過石闆路運輸什麽東西,至于要把運到什麽地方也就可想而知。
白若水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猜出來對方雖然做了很多準備,也在S市搞出了不少事情,但是想讓魔神臨世,對方準備的祭品大概還不夠,而想要破壞魔神臨世,就要從這些祭品下手,直接破壞對方向祭壇運輸能量。
想到這裏,白若水沒有貿然逼近祭壇,而是打算找出對方存放祭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