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給她一座郡主府


見她這态度,皇帝十分滿意,因柔聲道:“雖說鳳府很大,不過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住着終歸是不大方便。這樣吧,改日朕讓人再給你建一座郡主府,說到底你也是皇家的郡主,别人有的,你也該擁有。”

聽得這話,謝言晚霎時一怔,這皇帝之前那麽摳門,怎的突然就大方起來了?難不成是在謝家搜刮了太多錢财,秉承着見面分一半的良好功德?

呸呸呸。

謝言晚将腦海中亂七八糟的年頭都趕走,最後隻是行禮笑道:“貞和謝皇上恩典。”

她模樣恭順,皇帝見了也滿意,略留着她說了幾句話,便笑道:“昨日連貴妃還同朕提起過,說這些時日不見你,甚是想念。别在朕這裏杵着了,去見見她吧。”

“是,貞和告退。”

謝言晚行禮退出,出門的時候,卻看到皇後正跪在禦書房不遠的地方,她的頭上布滿了汗珠,身形更是搖搖欲墜,然而饒是如此,她仍舊努力的将後背停止,跪在原地不動。

五月初的天氣,灼熱逼人,有小太監不住的勸說着:“娘娘,皇上說了沒時間見您,您還是快些回去吧。太子雖然被幽禁,可皇上念着夫妻之情并沒有懲罰您,他的心意您還不懂麽,何必苦苦相逼呢?”

說起來,皇帝對這位皇後着實不錯,若是别的皇子犯事兒,母妃怕是第一個要被問責的。可是皇上僅僅是将太子關押起來,卻并沒有動皇後分毫,可見這位皇後在他心中的地位。

謝言晚隻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是以并沒有看到,在她轉過身的那一刻,皇後猛地朝着謝言晚看了過來。

她的神情裏帶着刻骨的恨意,恨不能将謝言晚當場斬殺!

然而最終,皇後都沒有動彈身子,隻是疲憊道:“小順子,你不必管本宮,回去皇上那裏伺候着吧。他不見本宮,是他一國之君的道理,我跪着,是一個母親的祈求。”

其後的聲音,謝言晚再聽不見。她随着那領路公公越走越遠,心裏卻有些歎息。這皇後倒是一心一意的爲了太子着想,隻可惜,她的愛已經扭曲了。

父母愛子女,不是犧牲所有人來成全他一個,而是要讓他成爲一個識大體懂分寸之人。尤其是太子,更應該仁愛滿懷兼顧天下,如此懦弱無能是非不分,跟皇後的溺愛是分不開的!

連貴妃一如往常的熱情,見到謝言晚的時候,頓時笑道:“本宮方才還說,這兒的丫頭都不如你知情識趣兒,正想着要命人去請呢,不想你倒是來了。”

她一向看的透徹,這次謝家下獄唯獨謝言晚沒事兒,是因爲何故十分明朗。所以對于謝言晚,連貴妃較之尋常更多了幾分熱情。

聞言,謝言晚微微一笑,行禮道:“原該早些時候給娘娘請安,隻是家中出事,想必娘娘也知曉。”

連貴妃黯然歎息,帶着憐愛道:“你是個可憐的孩子,你父親實在糊塗,好在皇上聖明,并未牽連你,否則本宮便是豁出去這個薄面,也要救你的。”

謝言晚淡淡一笑,這話他若是真信了,那才是傻子呢。

不過面上,謝言晚還是做出一副感動的模樣道:“貞和何德何能,得娘娘這般厚愛,感激不盡。”

“你這孩子,還跟本宮客氣麽。”連貴妃莞爾一笑,又命下人端了茶點來,溫聲道:“一早來宮裏,怕是早膳還沒用吧,嘗嘗這點心,合不合口味?”

謝言晚早得了囑咐,連貴妃這裏的東西不準亂吃,她便象征性的端起一盞茶,看似喝了,實則借着寬袍大袖,将那茶水都吐到了袖子裏,而後驚喜道:“娘娘這裏的茶水果然不同外面的,貞和很喜歡呢。”

“喜歡就好。”

連貴妃這話剛出,就見外面有人大步而來,旋即便是二皇子的請安聲:“兒臣給母妃請安。”

見到二皇子,謝言晚頓時微不可察的歎了口氣。

又是這樣……

之前她被連貴妃請進宮幾次,每次都是二皇子都在。這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是傻了才看不透呢。

而這次,顯然連貴妃又是做好了準備,一心要撮合自己跟這位二皇子。

謝言晚心中不悅,面上卻不能表露,隻站起來向上官翰骁行禮:“貞和見過二皇子。”

“免了吧。”上官翰骁微微一笑,便坐到了離謝言晚最遠的位置。

相較于連貴妃,謝言晚還是挺喜歡這位二皇子的做派的,許是在軍中呆慣了,他的身上有一股屬于軍人的剛硬氣質,且待人十分尊重,倒是比那位太子好上了太多。

見他們二人互相之間都不說話,連貴妃眉眼一轉,旋即捂着自己的頭,笑道;“瞧我,老毛病又犯了,頭疼的很,本宮去寝殿躺一會兒,你們慢慢聊着。”

眼見得連貴妃離開,上官翰骁的臉上頓時閃過一抹郝然,歉疚道:“母妃她總是好心辦錯事兒,郡主不要介意。”

“無妨。”謝言晚微微一笑,颔首算作回應。

“本宮聽吳宇生說,你開了一家樂器坊?”

聽得上官翰骁詢問,謝言晚也沒瞞着,笑道:“不過是閑來無事罷了,不值一提。後日開張,殿下若是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上官翰骁微微點頭,道:“剛巧,本宮要訂一架古琴,屆時去你那一觀。若有合适的,便無需再跑别的地方了。”

謝言晚隻當他客套,因此隻笑着應了,便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殿下難得進宮,也該多陪陪貴妃才是。”

聞言,上官翰骁頓時歉疚道:“真是抱歉,郡主莫要往心裏去。”

謝言晚嘴角噙着得體的笑容,轉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她自然知道連貴妃爲何要屢屢制造機會,不過看上了她這個祥瑞的名頭罷了。别看連貴妃表面上熱絡,可是那眼神裏的輕蔑,謝言晚看的可是真真兒的呢。

宮裏的這些人啊,說好聽點是七竅玲珑,說得不好聽了,那就是事事算計。

幸好,她的阿止隻是一個司禮監的頭頭兒。太監又怎麽了,在她看來,比這些人好多了!

一想到風姿,謝言晚的唇角頓時漾起一抹笑意來,輕快的挑起車簾上了馬車,一路朝着鳳府行去。

見謝言晚離開,上官翰骁也轉身進了内殿。

“母妃,兒臣不是早就說過了麽,不會娶貞和郡主的,您又何必将我們兩個往一起湊呢?”

連貴妃坐在内殿的主位上,格外閑适的把玩着手上純金的護甲,那神情何曾有一絲一毫的不适?

聽到上官翰骁帶着不滿的語氣,連貴妃頓時睨了他一眼,嗔道:“你懂什麽?難道前日的事情,還不夠你看明白這位郡主在皇上心裏的位置麽?”

聞言,上官翰骁頓時神情沉了下來,沉聲道:“這件事兒即便您不說,兒臣也是要問您的,太子的事情,與您有關麽?”

那些人早不招認晚不招認,偏偏在他跟母妃談話之後,就招認了!

這事情他怎麽想都覺得蹊跷,甚至有些懷疑是母妃從中作梗。

聽得這話,連貴妃頓時從位置上直起身子,示意宮人都退下,這才冷聲道:“你這是質問本宮麽?”

“不,兒臣隻想要知道事實。”

見他這模樣,連貴妃冷厲一笑,指着他罵道:“本宮怎麽養出你這麽一個白眼狼來?旁人做了孽,你不去想那人爲何作惡,反而來質問你的親娘!上官翰骁,你也不用腦子想一想,若此事真是本宮所爲,那麽令牌本宮一個深宮婦人,又是如何刻出來的?更遑論說,太子親口向你父皇承認,這軍隊内還有謝逍遙的參與!”

這事兒其實連貴妃覺得自己是誤打誤撞,她不過是命人造了一個人證出來,不想此事竟真的是上官翰烨所爲,且還捎帶出來一個謝逍遙。這可算是拔出蘿蔔帶出泥,将他們給一窩端了!

聞言,上官翰骁的神情也緩和了下來,勸慰道:“母妃,兒臣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不想做背地裏使陰招的奸佞小人。此事真是太子所爲,那父皇必然不會放過他,也算是還朝臣一個公道。”

見他勸自己,連貴妃眼圈一紅,冷笑一聲道:“不是這個意思,那你是什麽意思?若本宮真跟此事有關,你是不是還真敢将我揪到你父皇那兒認錯!”

見上官翰骁不語,連貴妃更加生氣,眼淚顆顆滑落,聲音裏也帶了幾分顫意:“這些年本宮在這深宮内是怎麽熬過來的,旁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麽!就說這次太子之事,若是換了你,我怕是第一個就被殺了!可是你看周氏,她卻還能完好無缺的住着鳳儀宮,被那些宮人伺候的舒舒服服。這般明顯的區别待遇,您難道就不替本宮叫一聲委屈麽!”

一想到這些事情,連貴妃就覺得心中發恨。她跟周氏一起進宮,當年的位分本來是相同的,可是後來,就因爲種種事情,卻讓周氏得了皇後之位,而她隻能做一個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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