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宮宴


到達宮門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的暗了下來。

風嗚雪嚎的聲音不絕于耳,謝言晚坐在馬車裏面,靠着鳳栖止的肩膀昏昏欲睡。

馬車内隻有他們二人,巴圖爾跟王子淇則是在府上休息。

今日原本是要給使臣們的接風宴的,可是巴圖爾受傷之後,王子淇在照顧他。所以二人都沒有進宮來。皇帝原本在知道是聖衣教的人下手之後便有些愧疚,聽聞這個消息更是沒有怪罪二人,隻是吩咐讓他好生養着,另外下了旨意,道是讓西楚的大臣們在除夕這一日普天同

樂。

馬車停下的時候,謝言晚這才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睛,剛想下車,卻被鳳栖止攬着肩膀,帶着幾分誘哄道:“乖,先吃了這個。”

那藥丸帶着幾分苦澀的味道,謝言晚下意識便皺了眉,問道:“這是什麽?”

她雖然皺眉,可是藥丸卻是已然咽了下去。

苦澀的味道順着喉嚨一路向下,而她的舌尖更是沾染了格外大的味道。

很苦,也很難聞。

聞言,鳳栖止眉頭微蹙,淡淡道:“安胎用的。”

這話,謝言晚卻是不信的。她平日裏也吃安胎藥,可是哪個都沒有這個味道的。

見她這模樣,鳳栖止唇角微勾,解答道:“這是洛珏以備不測,特意爲你做的。”

今日這除夕夜宴上牛鬼蛇神都有,難免會出一些什麽幺蛾子。

謝言晚這才明白過來,當下便點頭笑道:“明白了,走吧。”

他們來的不算早,等到達乾甯宮的夜宴正廳時,在場的人已經來的差不多了。

除了身爲正主的皇帝沒來之外,甯王也不在場。反倒是葉輕塵已然在位置上坐了,而她身邊之人則是寥寥無幾。

大臣們誰都不敢上前搭讪的,至于那些大臣家眷,盡數都圍在了主位上的連貴妃身邊,一臉讨好的笑意。

謝言晚二人進來的時候,殿内之人頓時起來了大半,紛紛行禮:“給千歲爺、王妃請安。”

就連葉輕塵也站起了身,點頭示意。鳳栖止對于這些人視若不見,甚至就連主位上的連貴妃,都沒有得到他一個眼神。謝言晚微微一笑,她自然不敢這般嚣張,因此便走上前,沖着連貴妃見了禮,恭聲道:“

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見到鳳栖止的态度之時,連貴妃的神情一暗,旋即便收斂了起來,做了一副溫柔的模樣道:“晚兒,到本宮的身邊來。”

謝言晚依言走過去,面目恭順。而那幾個拼命讨好連貴妃的家眷們,則帶着羨慕和讨好的神情望着謝言晚。

誰不知道,他們是在甯王這一派的,等到甯王登基,怕是這二人的富貴仍舊穩當呢。

對于這些神情,謝言晚坦然受之,溫聲道:“娘娘近些時日可好?”

“你都不進宮來陪本宮說話,本宮怎麽會好?”

連貴妃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又歎道:“你說你,一個嬌弱丫頭,偏偏要随着去戰場,這一路吃苦了吧?”聞言,謝言晚唇角帶笑,柔聲道:“外有甯王赫赫威名,内有夫君護着貞和,貞和很安全呢。”說到這裏,她又轉了個話題道:“這些時日皇上身體不适,多虧了娘娘,才能

讓皇上轉危爲安呢。娘娘是我西楚之福,論起來辛苦,您也該是頭功。”

她這話,說的連貴妃心裏格外舒坦,拉着她的手越發不願松開,卻是沖着周圍道:“你們瞧瞧,這丫頭的嘴像不像是抹了蜜的?竟會說些好聽話來哄本宮呢。”

見連貴妃眼中帶笑,周圍的人頓時附和笑道:“王妃說的都是實話呢,娘娘的确是我西楚之福。”

她們這些人讨好着連貴妃,謝言晚則是行了一禮之後,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想她剛一回去,就聽得身邊的男人淡淡道:“外有甯王威名?嗯?”

九千歲的一雙眼睛掃視着全場,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偏偏那嘴裏的話,像是生了眼睛的刀子,字字的朝着謝言晚而來。

聞言,謝言晚扶額笑歎,将他面前桌案上的酒盞端起來放到一邊,一面笑道:“千歲爺,您面前不該放酒的。”

聽得這話,鳳栖止的眼神果然睨了過來,道:“爲何?”

“因爲,您适合喝醋。”

她說這話的時候,一雙眸子裏滿是調侃,眉眼彎彎的模樣,叫人看的恨不能好好“教訓”她。

鳳栖止嗤了一聲,就着她的手,将杯中酒一飲而盡,若有所指道:“看來,你的手還是不累的。竟還能端的起酒盞,是本座的錯。”

他這話一出口,謝言晚臉上笑意頓時收斂了起來,眸子裏也帶出憤憤來,輕聲道:“流氓!”

而流氓千歲爺,在看到她這模樣之後,心情卻是瞬間好了起來。

正在這時,隻聽得殿外傳來内侍監的高聲唱喏:“皇上駕到,甯王到……”

随着他的聲音響起,在場之人紛紛站了起來,齊聲行禮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給甯王請安。”

謝言晚随着衆人一同行禮,而後在皇帝的“平身”聲中,複又回了位置坐了下來。

她的餘光掃視了一眼皇帝,卻見後者臉色蠟白,行走之時那身體幾乎全都靠在了太監的身上。

這位皇帝,怕是時日無多了。

在場之人幾乎都下了同樣的評價,在看向甯王的時候,更加多了幾分熱切。

而甯王,卻是在給連貴妃行禮之後,便直直的朝着葉輕塵那裏走去。

他坐下的時候,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位置上的軟墊放到了葉輕塵的背後,輕聲道:“怎的穿的這樣單薄?”

鳳栖止這幾日有意将奏折讓他來處置,上官翰骁已經有兩日沒有回過府上了。就連剛剛,也是才從禦書房裏出來,跟着皇帝一同前來的。

見他眼中的關心,葉輕塵臉色一紅,輕聲道:“來時穿了大麾的,隻是未曾帶進殿内。倒是你,這些日子辛苦了。”

他們二人低聲說這話,渾然不知不遠處,有一道人影正帶着幾分憤恨朝着這裏望了過來。

秋惜格外不服氣,那甯王正妃雖然生的好,可是不過是一個沒有家世背景之人,憑什麽就能夠得到甯王的寵愛?

而她身爲尚書嫡女,這樣高貴的身份,理應比那個冒名秋蘭的丫頭更适合站在甯王身邊!

她這樣想着,便站起了身,想要朝着甯王走去。

不想她的身子還未完全直起,就聽得内侍監唱喏道:“開席……”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但見那些宮人捧着各色點心菜肴魚貫而入,而外面也響起了宮人演奏樂器的聲音。

一時之間,大殿便熱鬧了起來。

随着那些樂器聲音傳遍大殿,在座的大臣們更是挨個站起來說着吉祥話。

皇帝被這些人恭維着,就連神情也好了幾分。

這大殿裏格外熱絡,而鳳栖止這裏更是有數人前來讨好着他們。隻是鳳栖止這一張臉,讓那些大臣們不敢上前,所以前來的,就變成了那些夫人們。

謝言晚心中隐隐有些不耐,可在這普天同慶的日子,卻隻能強撐着一張笑臉,陪着她們寒暄着。

外間的宮廷樂師們一曲奏罷,正趕上百官齊齊賀新年,一時之間,殿内的聲音竟格外的和諧。

皇帝更是一張臉上滿是歡喜,在那些大臣的勸慰下,他更就着金樽,喝了一盞酒。

酒過三巡,殿内的舞女們腰肢纖細幾乎能一手折斷,而她們那勾魂身子桃花眼,更是勾的在場之人臉色發紅。

有小宮人進來恭聲道:“皇上,該放煙花了。”

聞言,皇帝頓時便起身道:“走,咱們出門放煙花去!”

殿外預備的煙花原本是要由皇帝親眼看着放出去的,可是這風雪交加之時,卻不适合皇帝出門去。

然而那些殿内的大臣想要阻攔,卻被皇帝一個眼神瞪了回去。連貴妃更是柔聲笑道:“皇上既然高興,咱們點燃一個便是,有什麽要緊的?”

她現在巴不得皇帝死了呢,死了之後,這位置她兒子便坐穩了!

而鳳栖止,從頭到尾都是冷眼旁觀,更是不發一言。

是以,這一群人便在皇帝的帶領下,齊齊的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大殿之門敞開的那一瞬,有風雪夾雜着吹進來,瞬間便讓在場之人紛紛打了個寒顫。

謝言晚往外看了一眼,就見這雪下的越發緊了。

她裹緊了外袍,藏在袖子下的手則勾着鳳栖止的手指,一同朝着殿外走去。

畢竟,這位皇帝爺想要做什麽,他們眼下隻有陪着的份兒啊。

說是出門,其實也不過是站在殿門口,看着那些小太監們站在雪地裏,用通紅的手将那些煙花逐一點燃罷了。

一衆人站在殿門口,一個個臉上帶着笑,可是心裏卻是苦不堪言。

這樣大的風雪吹在臉上,像是冰刀子在割着一樣,又涼又疼。

而鳳栖止更是直接将謝言晚摟在了懷中,一隻手護着她嬌嫩的臉,讓她不被風雪侵襲。見狀,謝言晚的眼中頓時便閃過一抹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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