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之後,陶然和宇文修雙雙的登上了城樓遠眺敵方的軍營。
陶然說道:“咱們總是這般的守着,終歸不是長久之策。若是能夠以攻代守的話,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宇文修倒是有一些意外的看着陶然。
“你說的不錯。”
陶然被宇文修用這般的目光卡着,倒是生出了幾分的不好意思。
就在兩個人正打算就着這敵軍的事情讨論一番的時候,突然有人上前來報。
“報王爺,西城門皇上來了!”
宇文修和陶然聽到了這裏,皆是雙雙一愣。
“皇上怎麽會突然到這裏來了?”
陶然詫異的說道。
宇文修的臉上也是驚異未定。
“現下正是朝政未穩的時候,皇上怎麽可以來這裏?這裏諸多的危險,對皇上十分的不利!”
宇文修的聲線裏摻雜着幾許的焦慮。
“簡直就是胡鬧。”
陶然說道:“或許這宇文越正是因爲這根基未穩的緣故,所以才前往這前線來穩定軍心也說不定?”
宇文修的眸色沉凝下來。
“既然如此,咱們快快去迎接皇上才是正道。”
“皇上現下在何處?”
那前來禀告的探子拱手說道“回王爺,現在皇上正在這望京城的城主府之中等候王爺。”
“然兒,咱們兩個一并去參見皇上。”
陶然印象之中的皇帝其實還是先帝晉文帝,可是想不到不過是短短一兩年的時間,這京都城這大晉國居然會徒生出這般多的變故。
在陶然的眼中還是毛頭小子的宇文越,竟然也已經今生成爲了這大晉國的皇帝了!
想到一會陶然還要向着宇文越行跪拜之力,陶然的心中登時就升騰出了幾分的難受。
宇文越敏銳的察覺到了陶然的異樣。
“怎麽了?”
陶然搖了搖頭。
“沒什麽,隻是覺得一會還要向宇文越跪拜,我心裏就覺得十分的别扭。”
宇文修聽到了陶然這孩子氣的話,登時就揚起了一抹笑。
“想不到然兒也有這般孩子氣的時候,你隻要不将座上之人等成是越兒就好了。”
陶然知曉宇文修說的是真理。
他們所跪拜的并非是宇文越,而是宇文越所代表的身份。
可是若是深思一下的話,陶然還是覺得很别扭的。
下了城樓,有侍衛已經牽出了馬車。
宇文修卻是擺手示意不要馬車,直接将馬車上的馬匹給牽扯了出來,拉着陶然的手腕直接上了馬匹,直接就在這暗夜寂靜之中的望京城朝着城主府而去。
馬匹響亮的馬蹄聲在這暗夜之中顯得十分的響亮。
有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哒哒哒!
馬匹的疾馳之中,很快望京城的城主府就近在眼前了。
自從陶然和宇文修來到了這望京城之後,便不曾來到過這望京城的城主府裏面,此刻的城主府已然是燈火通明。
處處都張着燈,看着一片繁華。
陶然和宇文修下了馬,就在門口看到了前來等候的城主。
這乃是剛剛上任的新任城主,城主是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人。
看到了陶然和宇文修騎馬而來,這城主登時便上前抱拳說道:“臣張良見過齊王,齊王妃。”
宇文修對着那城主擺了擺手。
“皇上在哪裏,速速帶我們去。”
張良說道:“皇上現下正在書房裏。”
張良在前面帶路說道。
宇文修問道:“此時皇上都是帶着何人來的?”
張良說道:“皇上乃是帶着皇貴妃來的。”
陶然聽到這個消息,自然是眼前一亮。
“繡珠來了?太好了!”李裘潔因爲宇文越的堅持而成爲了這大晉國新一任的皇後,因爲李裘潔那并不顯赫的母族,受到了群臣的強烈反對。
可是李裘潔終歸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而郁繡珠則是成爲了皇貴妃,在李裘潔之
相比較起李裘潔來說,陶然其實更和郁繡珠更親近一些。
可惜的是郁繡珠這般蕙質蘭心的女子,其實更應該得到那個後位的。
可是如今的郁繡珠卻隻能是屈居在了李裘潔之下。
陶然其實是很爲郁繡珠覺得不值得的。
自從郁繡珠嫁給了宇文越之後,全然都是在受委屈,并沒有感受到一點點的幸福。
看到陶然這般的高興,宇文修的眸子裏也侵染出了淡淡的光彩。
“你和繡珠郡主之間看樣子真的感情十分的深厚。”
陶然點點頭。
“對,我和繡珠之間真的很投緣。”
陶然想到了自己和郁繡珠之間的初見。
那時候的郁繡珠還隻是商陽王府裏的一個嫡小姐,而且還是一個不受人重視的嫡小姐,因爲和陶然這相似的身世,加上惺惺相惜之心,兩個人很快就成了最投緣的閨蜜。
想到了這裏,陶然的眸子深了深。
“我和繡珠都是生母早逝之人,在府中的情形是十分相似的,所以我和繡珠顯得格外的投緣。”
宇文修點點頭。
“我看的出來,繡珠郡主乃是一個蕙質蘭心之人,你和她之間交往密切一些沒什麽。”
“何況我和越兒之間也有着頗深的兄弟情義。”
陶然點點頭。
素手挽上了宇文修的手臂。
“那咱們快些去見過他們吧。”
進入了屋子,陶然首先看到的便是背對着兩個人而立的宇文越,宇文越身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常服,可是周身的氣韻似乎沉甸了不少,似乎是正在對着牆面上的一幅字畫在和郁繡珠說着什麽。
聽到了腳步聲,便回過頭來。
宇文越這一回頭,陶然登時就發覺宇文越身上那任性跋扈的纨绔之氣似乎消散了個幹淨。
身上的黑色常服上印着五爪團龍,看着十分的威風凜冽。
宇文越眯了眯眼睛,看着陶然。
陶然看向宇文越身邊的郁繡珠,郁繡珠那臃腫的腰身已然不見了,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月白色的襦裙,此刻注意到了陶然的目光,正含笑的回望着陶然。
陶然看到了郁繡珠臉上這個溫潤的笑意,登時嘴角的笑就溢開。
郁繡珠還是之前的那個郁繡珠。
雖則可能是身處在後宮之中,原本溫潤的氣質變得似乎更加的溫潤了,絲毫不見周身的鋒芒。
可是在對上了郁繡珠那一雙眸子的時候,陶然知曉,郁繡珠還是郁繡珠,沒有絲毫的變化。
宇文修此刻已經對着宇文越抱拳拱手。
“臣見過皇上!”
隻是還不曾宇文修掀開袍腳,就被疾步而來的宇文越扶住了雙手。
“五哥何必這般的見外,你我兄弟之間不必這般的多禮。”
宇文修的臉上不見任何的驕矜。
“君臣之禮不可廢。”
陶然盡管之前對和宇文越跪拜有些别扭,可是在聽到了宇文修這句話的時候,還是乖乖地對着宇文越和郁繡珠斂衽施禮。
“臣妾見過皇上,見過皇貴妃。”
宇文越的眸子晦澀的略過了陶然那一張更顯清豔的面孔上。
“皇嫂不必多禮。”
陶然便順勢而起。
這個時候郁繡珠走上前來。
親親熱熱的拉住了陶然的雙手。
“五嫂,我和你多日不見了,我們姐妹兩個今日一定要多多的待一會。”
說着,郁繡珠的眸子便看向了一旁的宇文越。
“皇上,你和齊王爺商議要是,我便和五嫂先退下了。”
聽到了郁繡珠的話,宇文越微微的颔首。
陶然便和郁繡珠雙雙的退了下來。
郁繡珠帶着陶然去了她臨時在城主府裏的居所。
郁繡珠身邊的大丫鬟染香已然是開始張羅着給陶然和郁繡珠捧上了熱茶。
手邊的熱茶缭繞出了淡淡的茶香,郁繡珠開口說道:“五嫂你現下如何?”
陶然說道:“現下這望京城之中和敵軍已然是身處在對峙的狀态之中。因爲敵軍宇文淵不知從何處招來了一個會煉制妖兵的白袍人,因爲那妖兵,我軍一直都出于節節敗退的狀态。”
郁繡珠聽到這裏,眉宇之間緊緊地蹙起來。
“怎麽會這樣?”
陶然輕啜了一口茶水,說道:“不過也無妨,現下我已然修煉出了馭鬼之法,現下這個宇文淵隻怕也在爲我而煩惱之中。”
聽陶然說道這裏,郁繡珠便松了一口氣。
“這樣便好,我知曉五嫂你是個有本事之人。”
陶然倒是被郁繡珠這一句話誇的臉上生出了紅暈。
陶然問道:“你現下如何了?聽說皇上将你封爲了皇貴妃,今日這宇文越來這望京城也不忘帶上你,那宇文越現下對你可好?”
若是陶然沒有看錯的話,她和宇文修進門之前,郁繡珠和宇文越之間的氛圍很是融洽。
聽到了這裏,郁繡珠的臉上登時紅了一大片。
“好自然是好的,而且,我覺得比較在王府裏的時候,皇上對我更加的上心。”
隻是,郁繡珠卻不知想到了什麽,眸子裏顯露出了幾分的黯然。
“可是我不知曉皇上待我好,到底是因爲我這個人值得他這般待我,還是因爲我母族的關系。”
郁繡珠的臉上生出了幾分的擔憂。
“五嫂你應該知曉的,我父王現下乃是皇上身邊的近臣,皇上初登基,朝廷的根基不穩,皇上需要穩固他的勢力,不得不仰仗我父王手裏的兵權,皇後雖然貴爲皇後,可是你我都知曉,皇後身後并沒有皇上可以仰仗的母族。”
陶然聽到這裏,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的隐憂。
“繡珠,你也别多想,你這般品行的女子,他隻要是肯靜下心來接觸,一定會發覺出你的好處的。”
郁繡珠的唇角揚起了一抹苦笑。
“我也隻能這般的寬慰自己了。”
這時候,身邊的大丫鬟湊趣說道:“皇貴妃,您不要太妄自菲薄了,皇上今日前往這望京城也不忘帶着您過來,這不正是說明在皇上的心目之中,你尚且占有一席之地麽?”
聽到了大丫鬟的話,陶然忍俊不禁。
郁繡珠急忙作勢要打那個丫鬟的嘴巴。
丫鬟閃躲開來,屋子裏一時之間歡笑聲陣陣,顯得很是熱鬧。
“怎的不見哥兒過來?”
陶然好奇的說道。
“皇上說這望京城的生活疾苦,便不叫哥兒遺棄過來受罪了。”
陶然說道:“皇上設想的周到,隻是這皇宮之中哥兒的生活起居,你可都安置妥當了?”
郁繡珠說道:“五嫂放心好了,我既然敢跟随着皇上來到這望京城,自然是已然爲哥兒做好了萬全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