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辦公室的門,四哥等在外面,慢吞吞地往前走。我緊趕兩步追上去:“四哥,方隊好像知道我和吳輝之間的淵源。”
四哥一皺眉:“那就不好辦了……”
我說:“但是方隊答應把吳輝調過來。”
四哥一愣:“嗯?欲擒故縱啊!”
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他什麽意思,就問我是不是想要加刑,我說不想,又問我是不是想讓同号的兄弟加刑,我說也不想,然後他說他會從監控裏時時刻刻盯着。”
四哥笑起來:“這方隊,比我想象的還要狐狸一些啊!”
我歎氣:“哎,這下限制死了。”
四哥搖頭:“你懂啥,人隻要過來了,還不是我們說了算?你放心吧,我們可以一不打他二不動他,照樣亮亮霍霍的把事兒辦了。”
當天晚上,吳輝就被送到七班來了。
說真的我完全沒想到速度能這麽快,當方隊押着一個胖子到了七班門口時,我完全沒想到這就是吳輝。
方隊把人送進來,看了我一眼:“張毅虎,你們班新收!”
我趕緊答應:“是,方隊!”
他看了我一眼:“我下午說的話你記住了嗎?”
這時候我才反應過來,這就是猥亵馬蘭的吳輝。我趕緊說:“我都記住了!”
方隊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鎖門離開。
吳輝估計死活也沒想到,二十四個小時時間,自己進了兩個完全不同的監倉。看樣子他在一堆已經受過入隊教育了,進門時戰戰兢兢地蹲在地上,不敢說話。
下午四哥已經跟監倉裏所有人都交代過了,吳輝進來,一不準打,二不準問,所有事情他親自來辦。盡管鄭強蒼蠅之輩都想過過拳頭瘾,畢竟方隊有言在先,他們也怕無端拉我下水。朱忠良幾個人倒是輕松了,他們終于盼來了新人,自己以後可以不用在擦地。長時間的監獄生活,已經讓他們變的漠然,現在隻要有新人進來,他們非常樂意一起看笑話。
我坐在床上,看着吳輝蹲好,然後走到廁所門口蹲着的何志偉身邊,遞給他一根煙悄悄問:“何大夫,你看是他嗎?”
何志偉受寵若驚地接住:“是是是,就是他!”
我點點頭,回到床鋪上坐下。四哥開口了:“叫什麽?”
吳輝趕緊回答:“報告,我叫吳輝。”
四哥慢條斯理的拿着一根煙轉:“嗯,什麽面兒進來的?”
吳輝說:“報告哥,猥……猥亵”
四哥笑了笑。估計這吳輝昨晚在一對已經受過罪了,畢竟看守所最見不得的就是花案子,一般這種犯人從進來第一天一直到出獄,都是最底層的那種。
四哥說:“猥亵誰了啊?”
吳輝聲音都在發抖:“猥亵……我們同事了。”
四哥說:“你們同事是什麽人啊?”
吳輝說:“一個,一個數學老師。”
四哥哦了一聲:“那這麽說你也是老師了?”
吳輝點頭,又搖頭:“我以前在一線教課,現在不教課了,做管理。”
四哥問:“什麽管理啊?管誰?”
吳輝聲音越來越低:“我是校長。”
“哦……”四哥音調一直沒變“第一次進來?”
吳輝趕緊點頭:“對對對,報告,是第一次。以前沒犯過案子,這次一時糊塗……”
四哥低下頭,眼睛幾乎要跟他的眼睛頂到一起:“是第一次嗎?”
吳輝點頭如搗米“是是是,真的是第一次。”
四哥說:“在這兒,說謊話的人可是要受罪的,你知道嗎?”
吳輝說:“我沒撒謊,哥,這是真的!”
四哥笑了笑,轉頭看林子:“林子,你給背背看守所條例裏,隐瞞什麽來着?”
林子在一邊大聲背誦:“認真反省,認罪悔罪,主動交代犯罪事實。”
四哥點點頭,轉頭問吳輝:“知道這條的意思嗎?”
吳輝點頭:“知道知道!”
四哥說:“那你給解釋解釋?”
吳輝擦了擦鼻子上的汗:“意思是要如實交代犯罪事實。”
四哥又點點頭:“嗯,那交代吧?這是第幾次了?”
吳輝說:“哥,我這真是第一次進來。”
四哥一瞪眼:“我說第幾次犯罪!”
吳輝使勁搖頭:“真的是第一次啊!哥!”
四哥歎了一口氣,轉頭看看何志偉的方向:“你看看,你認識他嗎?”
吳輝轉頭看看何志偉,感覺認識,又想不起來是誰,半天才說:“哥,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看着眼熟。”
四哥挺起腰:“何大夫,你給介紹一下自己吧!”
何志偉趕緊站起來:“報告,我進來之前是市人民醫院的外科大夫何志偉!”
吳輝明顯吓了一跳,四哥轉過頭:“想起他是誰了嗎?”
吳輝點點頭:“是是是,想起來了,我……前陣子住院,他是我的主治大夫。”
“哦……”四哥終于把那根煙點着了“現在說說,是第幾次犯罪吧?”
吳輝差點跪下:“哥,對不起,我真不是要故意騙你的,我隻是把之前的事兒給忘了……”
鄭強蹦了起來:“忘了?操!真好記性,老子殺了好幾個人,你說要能跟你一樣忘了多好?”說着,看似漫不經心的逼近他。
吳輝面色蒼白,看着鄭強,一屁股坐在地上:“哥哥哥,别打我,我說我說。”
四哥一瞪眼:“誰說要打你了?我們這裏是文明監舍,從不打人!”
吳輝使勁點頭“是是是,哥,真的對不起,我剛才以爲您問的是我是第幾次進來,我真的是第一次進來。之前那個事兒,那個女的把我給捅了,然後也就這麽過去了,我就給忘了。”
四哥又緩緩地問:“之前什麽事兒啊?”
吳輝說“之前……也是猥亵,但我沒得手啊,那女人給我紮了兩刀,所以現在還瘸着呢!”
四哥問:“猥亵誰了?”
吳輝低頭“也是我們同事……”
蒼蠅在一邊咬着牙陰森森地說:“我們哥問你猥亵的那個女的叫什麽名字!”
吳輝顫顫巍巍的說:“馬馬馬馬……馬蘭”
我坐不住了,咬着牙要沖上去,但四哥和邢耀祖一把把我拉住,又沖我使了個顔色。吳輝一直低着頭,沒有看見我的動作。四哥看我不再動了,笑了起來:“呵呵呵呵,那你知道馬蘭是誰嗎?”
吳輝擡起頭,看着四哥:“我不知道……”
四哥轉頭看看鄭強:“鄭強,你給他普及普及,馬蘭是誰啊?”
鄭強嘴巴一歪:“馬蘭?那不是我嫂子嗎?”
吳輝呆住了,嘴巴長得老大,然後結結巴巴的說:“哥哥哥,别開玩笑了,馬蘭就是個小老師,怎麽可能會……”
鄭強問:“去你媽的,咋了,小老師就不能有個小叔子在牢裏啊?我問問你,那你知不知道馬蘭有沒有男朋友?”
吳輝想了想:“倒是有一個,但是他好像被……”說到這裏,他呆住了。
四哥說:“好像被什麽?”
吳輝手足無措:“好像被抓了,而且還判了刑。”
四哥點點頭:“嗯,看來你了解的不少。那你就是因爲她男人被抓了,才猥亵他呗?”
吳輝不知道說什麽,又擺手又點頭。四哥說:“行了,我呢,也就不賣關子了。鄭強,你再給他介紹介紹,坐在我旁邊的這位是誰。”
鄭強走過來,一指我:“狗慫,睜大眼睛看看,這位虎哥,就是馬蘭的對象。”
吳輝呆住了,不知道說什麽好:“你你你,你是張毅虎?”
我冷冷地笑:“還能有誰呢?”
吳輝的褲子濕了,蒼蠅一捏鼻子:“操,這狗東西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