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沒心情的時候,看什麽都不順眼,看什麽都心煩。
就好比這會兒像個沒頭蒼蠅的我們幾個人,明知道附近就有個大家夥,可就是找不到地方。唯一的一點兒線索,就是店老闆給講的那個故事。
故事雖然都可以寫小說了,不過這小說中的東西寫出來容易,可要找出來就沒那麽簡單了。
我們幾個證在村裏晃悠時,就看到前面不遠處的一個磨盤邊兒上,幾個孩子正玩泥巴,弄得小手、小臉兒上都是髒兮兮的,不過看上去更多的卻是難得的童真和童趣。
“嘿嘿,真不錯!”
“李暖你看到了沒,小時候,我小時候也是這個樣子的!那個時候還很就是痛快!我奶奶不喊我回家吃飯,我從來都不知道回家。”
“可是這會兒、這會兒我的泥巴早就已經丢掉了,奶奶也再不會喊我吃飯了……”
不知爲什麽,我說着說着就想起了已經離開我好多年的奶奶,當年很多個時候我都嫌奶奶唠叨,嫌她總耽誤我玩兒的,嫌她總摸我腦袋。
可是現在我都已經開始嫌棄自己了……
“張恒,别這樣,好嗎?”
“我、我會難過的,嗚嗚!”
或許這傷感的情緒總會迅速蔓延吧,李暖看我表情失落安慰我的時間裏,他倒是先嗚嗚哭起來了。
“姐姐,你爲什麽哭?是大哥哥欺負你了嗎?”其中一個手裏拿着泥巴的小男孩兒,很費勁的爬上比他隻低一點兒的磨盤,伸手要去給李暖擦眼淚。
本來我們都以爲,都以爲像這村子的孩子不可能敢和我們說話的,甚至都會見我們過來轉頭跑掉。可是沒有,我們并沒看到心裏想象的畫面。
李暖沒有動,隻是很費勁、很配合的彎下去一地兒自己的身子,讓小男孩兒那滿是泥巴的手好夠得着她臉頰上的淚水。
站在磨盤上的小男孩兒努力墊着腳尖,探着身子,很費勁的用髒兮兮的小手去擦彎身給他的李暖臉上淚水……
此刻,我真的不敢相信了自己眼睛,不敢相信同在藍天下的這一幕竟然會發生在所有人都不會想起,甚至都被這個社會遺忘的角落裏孩子。
原來這最最純真的東西,從來都不是都市裏被大人從小教育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看到有人摔倒了就望望天,從他們都還 什麽都不懂的孩子時,就被灌輸着這種視若無睹的思想。
李暖是很愛幹淨的,雖然這會兒她這幹幹淨淨的臉頰上沾了些泥巴,不過我也從來都沒間李暖笑的這麽開心,更從沒見過那孩子的手是那麽幹淨。
“陳乾,也給我來根煙!”我看從不抽煙的陳乾嘴裏叼着根煙轉過了頭去,陳乾沒回頭,我也沒繼續給他要煙,隻是把他叼在嘴裏的煙放在了自己嘴裏。
安娜沒說話,就隻是不知所措的抹着眼淚兒,輕拉着李暖。
李暖沖安娜很努力的微笑,半蹲在磨盤跟前對那一臉不知所措的小男孩兒說:“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呀,姐姐是不是很漂亮,你是不是喜歡姐姐,那你就快快長大好不好?”
“等你長大了,姐姐就嫁給你行嗎!”
李暖說到這裏的時候,我們都笑了,李暖也笑了。但唯獨那個孩子沒笑。
那孩子把原本拿在手上的泥巴往懷裏一揣,好像他不揣起來李暖就會給她搶走似的,站在磨盤上的孩子連連往後退了兩步,怯怯的看着李暖說:“大姐姐不行,我、我不能娶你做媳婦,将來我要娶姐姐,我要娶我的姐姐。”
本來我們聽這孩子說要娶他借機,都還想笑。
可是接下來孩子再次說出來的話,我們這即将發出聲音的笑,卻是無論如何也都笑不出來了。
那孩子說:“我麽這兒的哥哥,隻能娶這兒的姐姐,這兒的姐姐,也這能做這兒哥哥的媳婦。”
“可我們這兒的哥哥總是讓姐姐哭,我還小,我打不過大哥哥,我要娶姐姐,我不想讓我姐姐哭。”
我們聽到這裏的時候,全都給愣住了。
陳乾沒說話,安娜沒說話,大光頭沒說話,我也更沒什麽能說出口的,除了看着李暖猛地一下把那孩子抱在懷裏後,我們都沒什麽話好說的。
“老姐你先等一下,我有事兒問下這孩子。”
“孩子,你們這兒的哥哥,爲什麽總讓姐姐哭呢?”陳乾拉過正傷心的李暖,從兜裏掏出幾塊兒糖塞給那孩子。
那孩子看到糖塊兒後眼睛猛地一亮,然後就重新還給了陳乾。
小腦袋瓜子一轉,好像很霸氣的說:“我才不告訴你哥哥們整天挖土不回家呢!”
那小孩子說完就直接從磨盤上跳下來,喚着身邊兒的小夥伴兒跑開了。隻留下我們幾個人看着天真到不行的孩子背影哈哈笑着。
“大爺了,原來這段子高手果然都在民間啊!”
“哎不對,不對,不對,剛才那孩子的話裏有意思。”
“張恒你感覺到沒有,剛剛那孩子說他不告訴我們個個挖土不回家,那是不是也就是說這裏男人結婚後,就整天外出挖土,經常和媳婦不見面呢?”
“難道是這樣?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好像明白了!”
陳乾說着說着,那種讓我熟悉到不行的表情就有重新恢複到了臉上。說實話我最最喜歡看此時陳乾臉上的表情了。
之前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因爲每次陳乾臉上出現這種表情,都是我們即将找到方向的時候。
“陳乾,你是不是又想到什麽了?”安娜同樣也很了解陳乾。
陳乾對安娜狠狠的點頭,表示肯定。
雖然大光頭和李暖都沒怎麽說話,不過那眼神中已經透漏出了對答案的渴望。因爲這不僅僅隻是一個好奇心,因爲這好奇心的背後是大光頭此行的目的,和我們所需要的五不全鑰匙。
接下來,陳乾就給給我們說出了他的猜測。因爲這孩子無心的幾句話,再聯系上之前大光頭和店老闆的故事,陳乾好像說的還真就很有道理的樣子,又或者說是陳乾根本就是從他們三人的話裏提取了有用的東西。
而這個故事的結局,就是接下來我們所要前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