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如果能選擇的話,我甯願不睜開眼睛,但是睜開了眼,看見了,就算是想睡也都睡不着了。
突然的,一個身影就從門口火堆旁閃了過去,模模糊糊看也看不清楚的樣子。
“李暖,陳乾,大光頭,安娜!”我把他們都喊了一遍,估計是聲音不太大的原因吧,他們都沒什麽反應。
其實我倒是想大聲喊,可我怕大聲喊把他們喊醒了,順便也被那個黑影給聽到了。
萬一那黑影從來都以爲我們都睡着了呢,萬一他要再過來和我聊人生呢?那可就悲劇了。
這山裏的夜異常的冷,也異常的黑,我四下瞄着沒看到那個黑影,就探着腦袋往破廟門往外看着,外面雨下的小點兒了,可還在淅瀝瀝的下着,弄得心情都是潮濕的。
我小心把身邊的李暖靠在牆上,起身去添了些柴火,因爲火已經快熄滅了。
這大晚上的沒火冷點兒倒沒什麽,關鍵是沒火這破廟周圍就黑乎乎的一片,被風這麽一刮過去呼呼想着詭異的聲音,總給人一種四處都是阿飄的感覺。
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鬼?說實話很多時候都遇到過像是遇鬼的事兒,可每次都沒證據證明,那就是鬼。
好多事情就是這樣,你越是不确定一件事兒時,就越是害怕,因爲就像這大街上的人一樣,你根本不确定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估計是火熄滅的時間太久了點兒吧,我之前放的那個柴火沒點燃,隻是冒着白煙。索性就把旁邊剩下的所有柴火都放了上去,我就不信這麽多木闆子就引不着。
小鬼兒多了大鬼兒還害怕呢。
于是我就嘩啦啦的一下子都放了上去,一不小心木闆上的一個木屑就刺進了我指甲蓋兒裏,那個疼啊。
“哎呦,疼死我了。”
“這剛才被那個黑影吓個半死,這會兒你個木闆子又來吓我!找死。”
就在我準備把把木闆扔地上踩幾腳的時候,突然就感覺身後站了個人……
其實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有這種感覺,就感覺身後有個人正看着我,這種感覺好強烈,也很是害怕。
我甚至都感覺地面有些顫抖,但後來才知道從來都不是什麽地在動,而是哥們兒的腿在顫抖。
突然的,有個手還是拍在了我肩上……
娘的,這是幾個意思?我也沒怎麽着你吧,不就是想點兒火嗎,我丫的又不是小孩兒了,大人們不都說小孩兒玩火晚上尿床的,你這給我見鬼時幾個意思?
還是讓我尿床吧,沒床尿褲子也行吧。
此時此刻,我想跑,我也更想轉頭看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要是個女鬼的話,實在不行我犧牲一下自己色相也不是不可以的。
可我這腿還有頭,卻是根本就不聽使喚。
是的,我哆哆嗦嗦的僵在了原地。
突然。
突然的,一個冰涼的手搭在了我肩上:“小夥子,你幹嘛拆我老頭子的家?”
聲音很冷,也很安靜,而且還自稱老頭子。
當時我聽到這裏心撲通的一下就放到肚子裏了。
娘的,原來是個人呀,吓死寶寶了。還以爲是阿飄呢。
爲什麽我會這麽肯定他是個人而不是鬼?因爲鬼那有自稱老頭子的。
“哎,大爺,咱能不能不玩兒這麽大,人吓人是會吓死人的。我什麽時候拆你家了,這是破廟好吧!”
“你以爲你是土地公公!”
我沒好氣的直接就怼了過去,畢竟眼前這也隻不過是個比我矮了差不多一頭的幹癟老頭兒。隻要不是鬼,我才不會害怕他呢。
但這老頭兒也沒反駁我,隻是一臉歲月痕迹的臉上好多皺紋,下巴上還留着花白的胡子,應該是花白的胡子吧,天太黑了我也沒看太清楚。
就隻是能看出他是個老頭兒,也隻是個老頭兒。
這老頭兒也沒再說話,調轉身子往神像後面走去了。不過他在走到塑像後面前,轉頭沖我嘿嘿一笑……
确切的說是詭異的嘿嘿一笑,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那種,一張老臉上就隻是嘴角稍稍往上翹了一下下,沒頭沒腦的說了句:“我回家了。”
當時我就在想,這大爺可這真是大爺,你以爲你是土地爺呢!還回家了,吓唬誰呢!
外面的雨還在下,陳乾他們也都沒醒,安娜還翻了個身把手臂枕在腦下繼續睡了。
我看外面天還黑着,就拿起剛才刺到我指甲蓋兒的黑乎乎模闆放到火堆上,想着繼續睡覺。想着隻要這一閉上眼,睡着後管他誰是誰的誰呢,就算天塌下來也和哥們兒沒任何關系。
反正我又看不見,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去吧。
我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可在我把模闆放在火堆上,準備轉身回去睡覺的時候,忽然的眼睛就瞄到了那黃光照這的木闆上,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好像曾經在什麽地方見過類似的東西。
本來如果我就這麽睡覺的話,肯定也沒什麽事兒,可是我還是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回頭去看了一眼那熟悉的黑木闆子。
可也就是這一眼看過去,差點兒沒把哥們兒給吓死……
因爲那塊兒木闆從來都不是什麽模闆,而是一塊兒棺材闆……
一塊兒大光頭不知從哪兒弄來的棺蓋闆,正在火堆上燒的噼裏啪啦響個不停,不時還激濺起點點火星……
突然間我很害怕,也突然像是想到了些什麽,想到了之前那一直下着的雨,想到了身後突然出現的那個幹癟老頭兒,想到了那幹癟老頭兒的話,想到了他說我怎麽拆他的家,也更想到了他回頭沖我詭異的一笑說……
說他到家了……
這時,我很害怕,我終于意識到了什麽,我想大喊,我想喊陳乾、我想喊李暖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的名字,我更想撒腿就跑……
可是,我的身體早就已經不聽使喚了,于是我努力掙紮,我努力張開了嘴,可顯然最後的結果也是沒有任何結果。
直到我感覺自己臉蛋子猛地一疼過後,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能動了的時候,陳乾他們确實早就已經全圍在了我身前,像看動物園裏猴子似的全都看着我。
李暖還喊着我名字,問我是不是做噩夢了?說我一直叫喊着他們聽也聽不懂的話。
什麽?剛才我做夢了?難道說剛才那一切都是夢嗎?
“大爺的,吓死哥們兒了,陳乾你們是不知道,剛才我做了個夢,非常非常可怕的……”
原本我是想着給他們說下那個夢,也吓唬下他們的,所以我就指着門口那燒的正旺的火堆給他們說,我夢裏這燒火用的木闆就是棺材闆時……
突然的,我就看到了火堆上那燒了一半的黑木闆上沾染的血迹,和我夢裏被木闆刺破指甲的木屑一樣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