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恒，怎麽了？”

“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來了？”安娜首先轉身問我道。

“嗯，對。不是想起什麽來了。而是我們把什麽事情給忘記了。”

“你說的是大黑熊的屍體？”陳乾伸手摸了摸跟前的一塊兒大石頭，然後坐在上面看着我說道。

娘的，你還有心情坐。我連喘氣的心情都沒有了。

當然了，我肯定不會把這句話給說出來。不是不敢，而是沒心情。也沒時間在這兒和陳乾鬥嘴耽誤時間。

李暖從失蹤過後到現在，已經将近2天多時間裏。這兩天多的時間裏，都發生了什麽誰也不知道。

現在針對李暖的事情，我們更多的、也是當下能做的事情，就是隻能祈求老天開眼了。

所以。

我轉身過後，幾步走到大黑熊跟前對陳乾說：“陳乾，你難道就不想知道這丫的肚子裏……”

“肚子裏是什麽東西？”

我猶豫了一下，本想直接說大黑熊肚子裏會不會有李暖的。可 我猶豫了一下，沒說出來。

不是不敢說，而是……

好吧，我是真心不敢說出這些話來。我們三個人一路走過來，面對的困難可謂是從所未有的。除了之前在盜洞裏找到一本什麽《山海經》下半部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什麽東西，更别說是值錢的東西了。

哦對了，還有一個差點兒要了我小命的大黑熊之外，就再沒看到任何像墓葬的東西。甚至都可以說，我都開始懷疑這個鳥地方，到底是不是個墓葬。

會不會從一開始，這裏就隻是一個光秃秃，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的山洞。

之所以一路上我們都知道這些，而且所有人都沒有說出來。正是因爲……

或許我們都不說，我們想象的這些東西，就永遠不會變成現實。我們也有勇氣接着走完下面的路，在絕望中給自己一點兒希望吧。

哪怕這個希望，是我們自己騙自己的。

陳乾是個聰明人，特别是在這種事情上。那是絕對的聰明。

在我猶豫的停頓了下，他臉上出現的表情中。我就能很容易看的出來，他知道了我懷疑李暖被大黑熊吃掉了。

所以他說：“張恒……”

“有些事兒其實不是我不去做，而是根本就沒有做的意義。”

“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你是想說我們應該割開大黑熊的肚子對嗎？看看……看看它肚子裏到底都有些什麽。會不會有我們熟悉的東西，或者衣服什麽的。”

“但是你想過沒有……我老姐……我老姐她都已經消失了将近3天的時間了。這三天的時間對于一個正常人來說，可能不算什麽。或許隻是吃飯睡覺喝水，然後喝水睡覺再吃飯。但是……”

“但是你想過沒有，如果……如果按照你想的那樣，我老姐真的被這大黑熊吃進肚子裏了，那已經是至少将近3天的時間了。3天，哈，3天時間意味着什麽？”

“3天時間，别說三天時間了，就算是2天時間我老姐都被這王八蛋給消化掉排出來了！”

“難道你讓我和你一起去證實我老姐已經死了，從大黑熊肚子裏找到我老姐身上的首飾之類的，消化不掉的東西嗎？然後然我們都失望到要死，連接下來找我老姐，找你心愛的女人勇氣也沒有嗎？”

陳乾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也在對他自己冷笑。

雖然陳乾整個過程都沒有哽咽，也沒哭出聲音來，我也因爲光線太暗的原因，更看不到他臉上有沒有晶瑩的東西。

但我能猜到，陳乾他在哭，他比誰哭的都厲害。比誰哭的都更任性和放肆。

我不說話了。

我真的沒有話可說了。

是啊， 如果李暖真的在大黑熊肚子裏的話，恐怕這将近三天的時間裏，她早就已經給消化掉了吧。

就像陳乾說的，也更像我自己想的那樣。現在割開大黑熊的肚子，一點兒意義都沒有。

與其在大黑熊肚子裏确定一個我們不需要的答案，倒不如我們給自己留點兒希望……

“走吧，我們繼續往前走吧。或許前面的路，比我們想象的要長。”

陳乾說完，深深歎了口氣。調整了下肩上的背包，就轉身繼續往前走了。

不過在我想要跟上時，安娜在我身邊小聲說了句：“張恒，其實……其實陳乾他并沒忘記要割開大黑熊的肚子。他不但沒有忘記，而且還是故意不這麽做的。”

“故意這麽做？什麽意思，他爲什麽要這樣做，難道隻是要騙我們自己一個希望嗎？我怎麽感覺陳乾不會有這麽幼稚。”

在我岔開安娜的話，問她時不由得看了眼已經走開的陳乾。

雖然視線不怎麽好，不過我好像感覺陳乾的背影越來越模糊了，模糊的我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安娜，陳乾是不是和你說過什麽？”我突然想起來問道。

安娜并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說：“張恒，或許你沒感覺到你在變化，一直在變化吧。”

“行了，陳乾走遠了，我們快跟上吧。這地方雖然沒有機關什麽的，但危險一點兒也不比機關墓葬危險。”

安娜說完，沒等我反應過來。就拉着我衣服跟上了陳乾。

既然安娜都這樣了，我也沒有再繼續往下追問。就隻是示意了下李暖，讓李牧放開我行了，我跟着她走。

于是，經過一番折騰後。我們三個人又重新上路了。

三個人，兩個男人，一個女人。前前後後的在昏黃手電筒的燈光下，慢慢往前走着，走着，然後還是走着。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再沒心情觀察周圍的環境，還有周身的洞壁是什麽東西。

隻是心不在焉的跟在他倆身後，想着陳乾最後莫名其妙說的那句話，安娜說我變了，一直在變。

這句話不是第一次說了，之前陳乾就曾經說過。而且還說現在不能再喊我小張子了，要喊我張恒。

還真就被說，從陳乾說過那句話之後，他 還真沒怎麽喊過我小張子，而是都改口喊我張恒了。

陳乾這個人我很了解，也很清楚。他所做的每件事兒，每個決定，甚至每句話都是深思熟慮過的。不像我一樣，說話從來都不過大腦。

嘴最我來說，從來都隻是說話的。不管有用沒用，說出來再說。

而陳乾就不一樣了，因爲陳乾的嘴是和腦袋捆綁在一起的。他是那種不經過大腦，絕對不會亂說話的人。而且他在正經事兒上說的每句話，都有着他的把握。

正因爲我太了解陳乾了，所以被安娜和陳乾他們都接連說我，說我變了，說我一直在變化最近。

面對他倆這樣的提醒也好，無意也好。真的不得不讓我去用腦子想一想了。

話說怕什麽，就來什麽。這句話還真的就不錯。

甚至很多時候，就像一句咒語。

不是我突然的就想這麽說了，而是因爲……

而是因爲，接下來我們遇到的事情，還真就證實了這一點。

“行了，都别走了。”

“又怎麽了？”

我聽陳乾說不讓走了，我就四下大概看了下，周圍除了黑洞洞的一片，還是黑洞洞的一片。和其他地方沒有任何區别。

“陳乾，是不是到了？”安娜看了我一眼，走到陳乾跟前問道。

陳乾沖安娜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子對我說：“張恒，我們到了。”

“你也應該感激到點兒什麽了吧！”

……

不得不說，陳乾的話讓我莫名其妙到，也隻剩下莫名其妙了。

心想，這我能感覺到什麽？

本來我想開玩笑的說一句，感覺到黑了算嗎？

不過，這句玩笑話還沒等說出來的時候，我就不說話了。

因爲，我還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