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陳乾一下子沒了聲音，就潛意識的回頭去看。
當然了，我不是去看陳乾。我看的是陳乾身前的瓷器碎片。
“怎麽了？有啥問題？”我走過去蹲他身邊問道。
“你看這些碎片裏面的東西，有沒有感覺出點兒不一樣的地方來？”
陳乾撿起身邊一個石子，用石子在燦白的碎片中來回扒拉着，頭也不擡的問我。
說實話，我真看不出這些碎片裏有什麽不妥的地方。但既然陳乾問了，我要說不出個一二三來，這王八蛋肯定還得說我不帶腦子之類的話。
所以我就單手拖着下巴，裝模作樣的也看着地上給我坐碎的瓷器。
不打的瓷器碎的亂七八糟的，除了碎片茬口燦白外，好像裏面還有不少的圓形銅錢。
嗯，就是那種很常見的常見的通寶之類銅錢，銅錢中間有個小孔那樣的。估計是因爲年頭比較長了，所以多數上面還長滿了綠色的東西。
“嗯，我知道了。這瓷瓶好像是錢罐子吧，你看着裏面還裝着好多銅錢呢。”我恍然大悟道。
但我這句話過後，陳乾卻毫不客氣的直接往我頭上砸了一下道：“你滿眼裏是不是全都是錢，你見過用瓷器當錢罐子用的嗎？你說的那是現在爲了給自己留小金庫，瞞着媳婦藏錢的地方還差不多。”
“好了别吃了，開始幹活吧。本以爲這裏挺幹淨的，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哎快點兒着，開始幹活了。”
陳乾說着站了起來，拍了拍沾手上的髒東西。放眼四處瞄了一下，然後就爬到一個相對較大的青銅器上，單手扶着青銅器旁邊的石筍，左看看、又看看的樣子。
“哎安娜，陳乾他這是幹嘛呢？耍猴呢吧。你能看懂嗎？”
我碰了下身邊的安娜問道。
“嗯我也沒看明白，估計陳乾是在找那些古董是更值錢一些吧。咱們每個人身上能帶的東西有限，青銅器肯定抱不出去的，瓷瓶放背包裏又太容易碎了。你說咱總不能每個人懷裏抱着個瓷瓶出去吧。”
“所以我感覺陳乾是在找可值得弄出去的東西，張恒你也不用想太多，一會兒按着陳乾說的去做就行了。咱們都一起下墓這麽多次了，陳乾他什麽時候出錯過，對吧。”
安娜說的信誓旦旦，不過我覺的好像也蠻有道理的。
當下心裏細細想想，安娜說的還真就不錯。索性我也不再多想。就隻是老老實實的撿起地上剛給陳乾逼着，扔掉的半塊兒牛肉。拿在手上又咬了一口在嘴裏嚼着。
“哎安娜，還有牛肉嗎？”
“嗯好像還有兩塊，你要嗎？”安娜問我的時候，就要從背包裏翻找。
不過在安娜翻找牛肉的時候，給我阻止了說：“哦不用，我不吃了。留着吧，回頭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用上了。”
其實……
其實我心裏并沒像表面這麽悠閑自在。因爲我剛才問安娜的那些話，她并沒有給出我心裏想要的答案。
錢，雖然我特别喜歡。而且還是那種不用任何懷疑質疑的。
但眼下我除了想要拿走這一大片中，最值錢的東西外。還有一點兒最重要的就是李暖和打開渤海古國大門的鑰匙了。
錢自然是越多越好，可如果這次隻是能弄點兒錢，找不到李暖或者五不全鑰匙的話，那麽我們的初衷就變了。
甚至哪怕說五不全中的其中一把鑰匙找不到，至少也要把李暖找到。
錢沒有了以後有的是機會，但人沒有了，也就什麽都沒有了。
不過在我吃牛肉的時候，陳乾也從青銅器上跳下來了，不過因爲他踩得青銅器是個類似電視上經常看到的那種鼎，所以他在跳下來過後，那青銅鼎原地晃了幾下。
“怎麽着了該！”我問陳乾。
“活祭聽說過嗎？”陳乾突然沒頭沒腦的這麽說了一句。
我本來想聽安娜怎麽說的，不過安娜并沒有說話。不但沒有說話，好像還很鎮定的樣子。看上去陳乾說的活祭早就在她預料之中一樣。
在這間斷的時間裏，我腦子裏快速轉動着。在腦子裏搜索着關于活祭的傳聞。
說實話，活祭這個詞兒并不是太陌生，但也不怎麽熟悉。我隻是在之前穿街走巷的時候，聽同行說到過畜祭。
所謂的畜祭發源于西周，那個時候人們還比較迷信。
那個時候的人們大多認爲，人死後隻是到陰曹地府開始新的生活。那個時候西方文化還沒有影響到東方，所以根本就不存在天堂一說。
也就是那些有錢人死後吧，不舍得活着的時候财富。想要在死後也能享受到生前的東西。所以呢就在死後把大量的牲口，類似牛啊，羊啊，馬啊什麽的活埋到墓葬裏。想着讓這些生活随着墓主人一起去死。
等死過以後，讓墓主人再在另外一個生活空間裏享用這些。雖然也有變态點兒的，要求衆多嫔妃媳婦一起陪葬的。
但這都是陪葬啊，根本不是祭祀。雖然我對土地龍這行當裏的好對規矩，都似懂非懂。
但陪葬和祭祀還是有一定區别的。
陪葬是用來給墓主人死後享用的，這種形式叫做陪葬。但是祭祀卻就不一樣了。
祭祀是爲了達到某種目的，而舉行的特定儀式。和咱們現在說的做法差不多一個性質。
所以在陳乾問有沒有聽說過活祭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用活人代替牲畜，來舉行的某種儀式。
說好聽點兒是祭祀，說直白點兒那就是把活人給活活的折磨死。這就是活祭。
娘的，不太可能吧。
這是不是也有點兒太離譜了。
“哎，陳乾。你說的這活祭是不是……”
“張恒，你過來幫我個忙。”陳乾打斷我的話對我說。
“什麽忙？”
“把這些瓷器全都給砸碎了。”
“啥？陳乾你大爺的，有錢吃飽撐的了吧？把這些瓷器全都砸了？”
‘瘋了，瘋了，你丫肯定是瘋了。安娜快過去管管你們家陳乾吧，這玩意兒吃飽撐的要瘋了。”
我一百個不敢相信的看着陳乾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自己也根本不敢相信陳乾的話。
之前是千辛萬苦想辦法找陪葬坑，現在倒好找到了，這王八蛋又要砸掉瓷器。
雖然這些明朝的瓷器到底有多值錢，我還估摸不準。
但從大光頭之前哭着喊着，要過來找瓷器的事兒，用腳丫子想想，也都能明白這次器弄不好不比那些玉石啊之類的便宜。
說實話，剛才給我坐碎的瓷器，我到現在還心疼呢。
而且我坐在瓷器上的時候，他陳乾也是極力反對着不讓我坐，還說一個巴掌大的鎏金小瓷瓶，弄不好就能買輛國産小轎車。
可他現在倒好，直接站在青銅鼎上看了這麽幾眼，就莫名其妙的讓我幫他把這些瓷器全部都砸了。
你說，他陳乾不是瘋了，是怎麽了。
“陳乾，這……真的要這樣做嗎？你可要考慮好了。”安娜雖沒阻止陳乾，但語氣中已經很明确了。安娜對陳乾的做法也比較懷疑。
但當時陳乾接下來的一句話，就更讓我們疑惑了。
因爲陳乾說：“想把這些瓷器都拿走嗎？”
“如果都想拿走的話，那就聽我的。跟我把這些瓷器全部都砸了。”
陳乾說着就一腳踹出去，嘩啦一聲踢碎了身前一個半米高的明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