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從來都是最漫長的。
其實不用我說,你們也都知道。不管回家的路有多近,不管乘坐的交通工具有多塊。但你永遠都會感覺還是他慢了。
就如我們現在的情況一想,雖然兩輛素以風雨無阻的車子,都已經把油門兒踩到底了。可是始終感覺還是太慢了。
期間很多次,李暖都提醒我慢一點兒,也幾次都要把我換下來,讓她開。
但是在這個時候,這種情況下我又怎麽可能停下車子呢。我又怎麽可能把車子交給李暖來開呢。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還是李暖提醒我該加油了的時候,我才看到陳乾一箱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跑完了。
而前面右側的地方,剛好就有個服務區。
其實也不是前方剛好有個服務區,而是李暖看到到了服務區,才提醒我該加油的。或許這會兒我臉上的表情,真的很吓人吧。以至于李暖連早一會兒提醒我,提醒我加油都不敢。
我把車停到加油站的時候,李暖已經過去準備付錢了。
車子加好油,就站在車邊喊李暖。讓李暖快點兒上車,準備趕路。
不過這個時候陳乾的車子停在了我邊兒上,他沖加油站的工作人員說過加油後,就大步往我這邊走了過來,一拍我肩膀。
“哎,兄弟等等我,咱們一起趕路。我不知道路怎麽走,你先幫我看着車,我去上個廁所。一路上都沒有上廁所呢。”
陳乾說完轉身就要去上廁所。不過也是聽陳乾這麽一說,我才猛地想起來自己肚子不舒服,原來就是因爲該上廁所了。
是的,一心隻想快點兒回到家的我,竟然都忘了自己肚子疼,不是因爲疼而疼,而是因爲該上廁所了。
“哎等等我,我也該上廁所了。”
“那車呢?你等等,我上完廁所你再去。”陳乾回頭對我喊着。
我這個時候當然不會聽陳乾的,如果再慢點兒的話,估計一會兒就該換褲子了。但是呢這會兒身後李暖說話了。
“行了你們去吧,我在這兒看着。安娜也去上廁所了,我在這兒等你們三個。”
我從廁所出來的時候,陳乾已經在廁所門口等着了。他斜靠在旁邊的大理石柱子上,手裏喝着瓶紅牛。
說實話,看到陳乾喝東西的時候,我這也是感覺有些肚子空了。也沒多說話就搶過他手裏的紅牛,仰頭咕咚咚的喝了下去。
我在把紅牛罐兒随手扔進旁邊垃圾桶的時候,卻是見陳乾低頭往地上吐了口口水。
或者更确切點兒說,應該是陳乾把剛才喝到嘴裏的紅牛給吐出來了。
“哎陳乾你他娘的幹啥,我都還沒嫌棄你髒呢,你就先嫌棄我髒了,還是不是兄弟?”
不過我這麽沖陳乾說着的時候,陳乾卻是說出了一番讓我模糊不懂的話。
陳乾闆着臉色,往我跟前走了幾步,直到距離我就剩一小步距離的時候,他看着我說:“兄弟你現在這種狀态,要是一路開車下去,就算路上不出事兒,到家也會給累出事兒的。”
“兄弟,你現在隻有相信我,也必須相信我。你放心,我肯定會第一時間,用最快的速度把車開到家裏。”
我不明白陳乾這話是什麽意思,就結巴了下說:“陳乾,你他娘的怎麽了?這是說什麽胡話呢?該不會是剛才的紅牛過期了吧。”
我半開着玩笑的時候,就感覺自己頭有些暈乎乎的,身子也有些不聽使喚了。
不覺間,我想伸手扶住個什麽東西。可是在我伸出手的時候,腦袋就已經不聽使喚了。更确切點兒說,應該是眼睛不聽使喚了。
“陳乾,你……你在紅牛裏放東西了?”
是的,這一刻我才終于意識到,陳乾爲什麽要把喝了一口的紅牛又吐掉了。還有他爲什麽要提前出來廁所,他爲什麽要在門口端着瓶喝了一口紅牛,在廁所門口站着了。
因爲陳乾站在廁所門口,所謂喝着的紅牛,根本就是爲了等我。等我喝掉放了藥的紅牛。
當我眼睛終于睜不開了,身子不覺間倒下在一個軟軟的懷裏時,我感覺到了李暖的體香。是的我如果猜的不錯,應該是他們三個一起串通好了,讓我睡覺的。
他們可能是怕我這種狀态一直下去,會出事兒吧。他們對我的好,我知道。我真的都知道。
可是在我爺爺不知道什麽個情況的時候,要讓我就這麽睡覺的話,着急?
說真的,還真就不是一個着急所能表達出來的。
雖然我很相信,我很相信陳乾、李暖和安娜。可我想在這個不知道爺爺是死是活的時候,我能握着方向盤,能猛踩着油門兒,心裏就會有一份希望。
我更怕……
我怕自己一絕醒來的時候,到家是到家了。可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爺爺已經永遠睜不開眼睛了。
雖然這樣的話我一直不敢說出來,但不得不說,這就是我眼下最最擔心的事情。畢竟電視上那些大夫經常會說,什麽再晚送去醫院幾分鍾,就會沒救了之類的話。
可現在我們已經從早晨跑到下午了,如果我爺爺的身體狀況,真是電視上說的那樣……都不知道從那個電話開始,到現在已經有多少分鍾了。
但是到了這裏,我就徹底失去了意識,連周邊的觸覺也都沒有了。
中間發生了什麽事兒,我不知道。一丁點兒的都不知道。直到我感覺臉蛋子猛的一涼,胡騰下就坐了起來。
當然了,我坐起來的時候,也肯定是睜開眼了。
我睜開眼的時候,看到陳乾、李暖還有安娜三個人,都睜大了眼睛看着我。就好像動物園裏看動物似的。
不過當我看到陳乾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
“陳乾你大爺的,還是不是兄弟了,弄睡着我也不和我打聲招呼。你知不知道着急,也都能急死人的。”
要說當時我也真是着急了,說話間就握緊了拳頭往陳乾臉蛋上砸去。不過我這拳頭才剛揚起來的時候,李暖就猛上前抱住了我。
不錯,李暖是抱住我了,但我的胳膊是沒有任何束縛的。所以這一拳頭最終還是生生的砸在了他臉蛋上。
疼的陳乾啊的一聲,就慘叫着捂住了流血的鼻子。但這一拳頭,我又怎麽可能解氣呢。
正要再次揮拳砸過去的時候,安娜突然大喊了一聲,順勢我的拳頭就停在了半空,往窗外看去。
“張恒,你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