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爺爺弄的這些樹根、樹葉子一個都不認識，當時就感覺有些弄不清了。因爲這些樹根、樹葉子，我竟然一個都沒見過。

這段時間我常年沒回來過，這個是事實。可在我離開村子之前，一直都在這裏生活，所以這附近的山上有什麽草、有什麽樹，我還是很清楚的。

就算是這些附近山上的樹、草我叫不上名字來，可平時路過的時候總也應該見過吧。但事實是這些樹根和葉子，我還真就沒有見到過。

“爺爺，這些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這麽會兒的時間就回來了，該不會是……嘿嘿！”

我這話說到一半兒，看爺爺臉色有些不對勁兒了，我也就見好就收的把下面的話，變成了嘿嘿的一個傻笑。

要知道爺爺這發起飙來，最受罪的那可還是我。這種嘴上痛快，下着雨被爺爺拎着獵槍在外面遛彎兒的感覺，可真心不怎麽好。

可爺爺當時對上的一句話，讓我就整個人不好了。幸福中伴随着那麽的酸楚。

爺爺擡頭看我好一會兒，才邊摘着手裏的樹根邊說：“你個兔崽子還好意思說呢，是不是想說這些年你不在家，我在外面又給你找了個奶奶？這些東西根本就不是我從山上弄來的，而是從人家家裏拿來的是吧！”

“你個小兔崽子，在外面跑時間長了，把心眼兒都跑壞了，打從你奶奶去世後，爺爺我就從來沒動過哪方面的心思。幸虧你沒說出來，要真敢亂說，看你奶奶晚上不回來找你算賬！”

“這些東西都是我從山上新采下來的，要不然葉子和草根能是心的嘛！”

“你小子在家那十幾年，雖說經常也和我到山上去溜達，可每次你不都隻是溜達，爺爺我在那邊看到點兒有用的東西，想采下來留着以後備用的時候，你不是說肚子疼，就是說腳丫子疼的。從來都沒上手幫過忙。”

“你怎麽就能知道這頭頂的樹葉子是啥形狀，這地下的草長啥樣呀！哈哈，小兔崽子現在知道不認識了吧，當初爺爺我讓你幫忙的時候，你可是一百個偷懶不願意呀。”

爺爺這話說完的時候，我的臉也早就漲紅了。不是因爲害羞，而是因爲内疚。

隻爲爺爺這些話一點兒都不假，當時爺爺隻要上山的時候我在家，多半都會喊着讓我跟上去，可惜那會兒我更感興趣的是玩兒，是和村裏的孩子去抓魚、去逮兔子。

心思根本就不在和爺爺爬山上面。所以即便是偶爾給爺爺硬拉上去，也都是爺爺前面走，我在後面跟着。根本就從來沒對爺爺在山上做的事情上心過。

現在想想，還真就是慚愧。

或許爺爺也是看出了我臉上的意思吧，就哈哈笑着拍了下我肩膀，哈哈一笑喊了聲小兔崽子：“哎小兔崽子，把這些東西都弄到鍋裏去，等鍋裏的水熬成辦完的時候，趁熱讓李暖姑娘喝下去，估計今晚就沒事兒了。”

“哦，好。我這就去弄！”

爺爺的話，我自然現在就當成聖旨來聽。一番忙活的同時，我也不時去床邊看李暖，看李暖有沒有事兒。

可李暖除了微閉着痛苦的表情之外，并沒有多餘的任何東西。雨依舊在嘩嘩的下着，而我的心也沒有了之前看雨的心情，焦躁到不行，很想找個地方出把子力氣，好把一身的不痛快都給發洩出來。

藥熬好後，是安娜坐床上抱着李暖的頭，我一點點喂她喝進去的。

這喂藥前吧，我心裏還有個期待。那就是快點兒把藥熬好，讓李暖喝下去估計就會好了。可把藥喂完李暖之後，我這心裏卻更是着急了。

隔不幾分鍾，我就趴床邊看看李暖什麽情況。可李暖額頭除了不時出汗之外，并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

“爺爺，你這藥到底有用沒用呀？别是挖錯藥了！”

“張恒你胡說啥呢，爺爺那麽疼李暖，這是誰都看出來的。爺爺怎麽可能會弄錯藥呢。”

“哈哈，安娜你也不用安慰張恒，這小子滿腦子都是擔心和着急。你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除非讓我老姐醒過來才行。”

“哎張恒，我給你說個事兒。前段時間我老姐在她工作室那模樣，整個人都昏迷不醒的被擡進去，狗可拍吧？”

我扭頭看了眼陳乾：“咋了？你該不會說這次和上次又是一樣吧？”

“滾一邊兒去吧，你以爲我老姐是紙糊的呀，總那樣人早就不行了。我是說那次我老姐都成那樣了，都還能生龍活虎到現在這個樣子，所以這一次的感冒發燒，肯定也不會有什麽大事兒。”

“你就放一百個心到肚子裏去吧，我老姐堅強着呢。”

……

不得不說，陳乾這番看似不是任何安慰的話，給我這麽一聽還真就舒服多了。好像李暖就是那有九條命的貓一樣，永遠不會和死亡靠的太近。

時間就這麽一點點的流逝着，就如同給我們浪費掉的那些……又從未注意過的時間一樣，直到天色漸漸又一次暗了下來，我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李暖，也不知道失望了多少次的時候，不知不覺間就趴在床邊模模糊糊睡着了。

很奇怪的，卻又在意料之中的我……又一次夢到了那個和李暖一模一樣的古裝女人。

那女人在夢裏沖我笑，一直在沖我笑。我在夢裏看到她，就像說話問她到底是誰，問她到底隻是我的一個巧合了太多次的夢，還是真和李暖有什麽關系。要不然爲什麽她就上一次出現在我夢裏，我看到她倒在水裏，醒來後李暖就真的在門外地上倒着呢？

除了這些，我還有很多很多的話想要問她，可讓我着急痛苦的是，不管我怎麽說話，不管我怎麽想要很大聲，可就是發不出聲音來。

我着急上火的時候，她卻是在對我笑。但這次對我微微笑的時候，卻是第一次走近了我。

我一看她靠近我了，從來都沒有的靠近我了，我就想着一把抱住她，隻要她不給我說想知道的，我就不讓她離開我。

可我最終還是高估了自己在夢中的能力，因爲我不管用盡了多大的力氣，還是和能張開嘴說出的話一樣，我手腳根本就不聽我自己的使喚。

終于，在這個時候我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