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顔和司徒墨都是雷厲風行的人,沒過幾天便特地從太學院請了老師回來。
兩個小家夥倒是不怕生,一天下午就将人老先生的胡子給揪下來了。
老先生本來就是花甲之年,哪裏能扛得住兩個混世魔王,當天傍晚就含着眼淚告辭了。
葉傾顔坐在紫檀椅上,面無表情的看着兩個小家夥。“你們,現在是無法無天了?”
小家夥吐吐舌,扭着屁股就向着葉傾顔跑去,一人抱着一隻大腿,可勁的蹭着。
葉蘇嘟着嘴,不滿地道:“娘,老爺爺不跟我們玩。”
葉傾顔将兩小隻從腿上扒開,一臉正經,“什麽老爺爺,那是先生。你們也是大膽,那先生的胡子是能扯的嗎?”
葉傾顔一想到那老先生離開時捂住半邊下巴裝牙疼,心裏便愧疚。
“什麽是先生啊?”葉蘇眨了眨眼睛,一臉的無辜。
葉傾顔扶額,解釋道:“先生就是對年長有道德、有學問、或有專業技能者的尊稱。”
“哦。”
兩個小家夥一知半解的搖頭晃腦,轉過頭就忘得一幹二淨了。
葉蘇吃力的爬上凳子,抓起果盤上的枇杷,就往葉傾顔的嘴裏送,“娘,吃。”
弟弟說過,吃人嘴短,娘吃了他給的枇杷一定不會再罵他了。
葉傾顔從他手上拿過枇杷,點了點他的小腦袋,“小小年紀,又在打什麽主意?”
葉蘇嘿嘿一笑,“娘,蘇蘇和弟弟不要先生。先生不好玩。”
“先生是教你們道理的,你還想怎麽好玩?”
他們年紀還小,葉傾顔請個先生回來也不是讓他們能夠背誦四書五經,隻是希望他們知榮辱明是非罷了。
葉蘇眉頭緊皺,“道理,娘可以教。”
葉傾顔說些小故事倒還行,但她畢竟不是專業的,若是将自己的兒子教歪了,那就麻煩大了。
不過,這請先生,也是一門學問。
不能請太古闆的,若是将自己的兩個小包子教成小古闆也不行。也不能請身體弱的,兩個小家夥正是好動的時候,身子太弱也降不住他們。
葉傾顔越想越愁,連身邊突然出現了兩個人都沒發現。
她看着眼前光線被擋,一擡頭便看見了兩張一模一樣的臉。葉傾顔盯着他們好一會,心裏的異樣才消散。
兩個小家夥之前沒怎麽見過雲浮生,現在一看,也懵了。
葉蘇咬着手指頭,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二人,傻乎乎的開口道:“我有兩個爹爹?”
葉蘇話一說出來,司徒墨臉就沉下來了,一把将葉蘇抱起來,朝着他的小屁股就是一巴掌。“臭小子,什麽兩個爹,你看清楚誰是你爹。”
葉蘇扁了扁嘴,他是真委屈啊。
忽然他啪的一下推開司徒墨,向着雲浮生跑去,緊緊抱住了雲浮生的大腿。
司徒墨臉更黑了,看來得請個大夫回來給自己的兒子看看眼睛了。
葉蘇看着司徒墨開口了,“爹爹不會打人,你不是爹爹。”
“……”司徒墨深吸一口氣,直接忽視了葉蘇,對一旁的司徒醒道,“誰是爹爹?”
司徒醒看了他一眼,一點表情沒有,“幼稚。”
說罷,他就裝進葉傾顔的懷裏舒舒服服的睡大覺了。
司徒墨很蛋疼,他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深深惡意。
兩個兒子,一個認錯爹,另一個更是連爹都不要了。
相比司徒墨的郁悶,雲浮生倒是好心情,他抱起葉蘇,似乎是爲了故意氣司徒墨似的,笑道:“蘇蘇,叫我。”
葉蘇看着雲浮生沒說話。
雲浮生立即從袖子裏摸出一顆奶糖,笑的跟狐狸似的,“叫我。”
葉蘇眼睛像小星星似的,一拿到就将奶糖含在嘴裏,“嘿嘿,叔叔。”
雲浮生也不氣,更覺得自己的這個侄子機靈可愛。
那邊的司徒墨本就緊張葉蘇叫錯人,如今聽到他叫雲浮生叔叔,才知道自己被兒子給戲弄了。
葉傾顔看着他們,哭笑不得的搖頭。
司徒墨現在是越來越孩子氣了。
她給二人倒了杯茶,看了看雲浮生,見他氣色紅潤,便安心了不少。“這幾天,手腳還涼嗎?”
雲浮生搖搖頭,“已經好了許多。”
葉傾顔探了探他的脈搏,颔首道:“嗯,毒素已經徹底清除了,今晚再泡一次藥浴,以後就再也不用泡了。”
雲浮生聞言,點點頭。“好。”
司徒墨看着二人互動,挑了挑眉,一臉郁悶。
他一個大活人在面前,葉傾顔就一點也沒關心他,也不問問他累不累。
葉傾顔哪裏管這些,她現在還在糾結請誰來教葉蘇他們呢。
雲浮生之前也聽到了一些事情,知道兩個小家夥把太學院的老先生給氣跑了。
他将懷裏的小家夥放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問道:“你看我如何?”
“啊?”
葉傾顔一頭霧水的看着雲浮生,不知道他突然問這個幹嘛。
雲浮生笑了笑,解釋道:“你不是要給葉蘇他們找個先生,恰好我現在也沒有事情,你覺得我能不能勝任?”
葉傾顔不可思議的看着雲浮生,“真的?”
如果雲浮生願意當兩個小家夥的老師自然是求之不得了。雲浮生的才學和手段,她都是知道的。
想想,連如此複雜的天機閣他都能管的井井有條,更何況是兩個小娃娃。
小家夥跟着他,不僅可以學學問,還能練武功,一舉二得。
葉傾顔就怕雲浮生沒有時間。
雲浮生似乎看出了葉傾顔的疑慮,笑着道:“天機閣我已經交給百曉生去管了,現在的我,就是一個無業遊民。不知道顔兒可不可以收留下?”
葉傾顔扯了扯嘴角,看向了一旁的司徒墨。
司徒墨哼了聲,“本王可沒見過那麽有錢的無業遊民。對了,如今你的身體也好了,醫藥費也該結了。”
雲浮生怔了怔,莞爾一笑,“嗯,那就從束脩裏扣吧。”
司徒墨睨了他一眼,“你這束脩也夠貴的,都能抵得上天機閣閣主的一條命了。”
雲浮生勾了勾唇,“我必将竭盡畢生所能,好好教導二位少爺。”
二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
司徒墨紅唇輕挑,對一旁的葉傾顔道:“還不讓這兩個臭小子敬茶。”
……
這下,葉蘇和司徒醒的先生便确定是雲浮生了。
雲浮生的确很會教孩子,寓教于樂。兩個小家夥雖然年紀小,但跟雲浮生幾天下來,整個人都乖巧了不少。
以前他們見到葉傾顔都會第一時間撲過去,現在是一天到晚都恨不得跟在雲浮生的後面。
葉傾顔還有些奇怪,問了下葉蘇,葉蘇卻道,他們要跟着雲浮生學本事,不能再像以前一樣,長大後還要好好保護爹娘。
有了雲浮生在,葉傾顔時間空閑了不少。
恰好她的雜交水稻,如今已經抽穗,正是關鍵的時刻。
所以這幾天她是一有時間就往工部跑。若說當初在工部她是迫不得已,現在就純屬是興趣了。
這一日她看完稻子後,想着兩個小家夥最近喜歡吃棗花糕,便打算去街上給他們買一些。
誰知道還沒走多久,便被人給攔了下來。
葉傾顔一擡頭,便看到了一張略帶熟悉的面孔。她仔細想了好一會,才記起來,這個人就是前陣子碰到的燕南飛。
葉傾顔仰着頭,沒什麽表情。
燕南飛卻是彬彬有禮,他對着葉傾顔拱了拱手,溫和地笑道:“沒想到在這能夠遇到王妃,真是萬幸。”
葉傾顔淡淡一笑,有禮不失疏離地道:“不好意思,我還有些事。”
她可沒覺得遇到燕南飛是什麽幸事。要不是今天碰到,她早就記不起來有這麽一号人了。
“王妃留步,在下其實有個不情之請,希望王妃能夠答應。”燕南飛往旁邊走了一步,便徹底擋住了葉傾顔的路。
葉傾顔蹙眉,看着燕南飛,也沒什麽好臉色。“我們很熟嗎?”
這人莫不是有病,這是他們第二次見面吧,現在的人都這麽自來熟麽?
燕南飛的臉色變了變,随即笑道:“是在下唐突了。”
葉傾顔抿着唇,眸色冰冷,“知道唐突就讓開吧。”
她第一眼遇到燕南飛就知道他不是一個簡單的人。所以一開始就對他敬而遠之。
她現在的生活很平靜,很好。可不想再卷入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裏面。
“此事還真得王妃幫忙才行。”燕南飛并沒有讓開,言詞倒是懇切了不少。
葉傾顔雙手環胸,有些不耐煩地道:“抱歉了燕公子,貌似我也沒有義務非要幫你不可吧。”
燕南飛臉色有些難看,被一個人女人當街這麽拒絕,的确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
他沉默了會,繼續道:“抱歉,是燕某唐突了。”
說罷,他就側開身子,給葉傾顔讓了路。
葉傾顔自是不客氣,直接走了。
燕南飛站在原地,直到葉傾顔在人群中消失不見,才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葉傾顔,早晚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此時,葉傾顔站在棗花糕攤子的面前,隻感覺脊背吹起了一陣冷風,她不禁哆嗦了下。
突然,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猛然朝後腦勺拍去,接着喉嚨一癢,一隻黑色的小蟲子就從她的嘴裏爬了出來。
葉傾顔看着手帕上的黑色蟲子,臉色變了又變。
南昭的蠱蟲果然厲害,差點就讓她中招了。
這個燕南飛,到底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