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顔心底莫明升起了一絲毛骨悚然的感覺。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讓自己笑的更加自然一些。
“我覺得,你不會是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的人。”
葉傾顔話是這麽說,但該警惕的依舊警惕。她雙手微微拍了拍,躲在暗處的暗衛們全部都顯出了身形。
梅遠行面色不動,似乎沒有看見多出來的人一般。“你說的沒錯,我的确不會用我義妹的事情開玩笑。”
葉傾顔唇角放松的自然了些。
還好這次她賭對了,若是梅遠行真的在這裏設下了埋伏,她即使有暗衛相護估計也會吃一個大虧。
梅遠行率先走到最前面,雙手握刀,猛地一用力便劈出了一條大的溝壑出來。
“走吧。”
梅遠行一邊走一邊跟葉傾顔說周圍的地勢環境。
葉傾顔吃力的跟在梅遠行的身後,沒一會便被凍得嘴唇發紫起來。
她靠在一棵幹的樹枝下,略微喘氣地道:“我們能先休息一下嗎?”
梅遠行搖頭道:“不能停,若是再晚些,這裏就會有野熊出沒。”
熊……
葉傾顔這輩子還沒跟熊搏鬥過呢。
不過爲了安全,她還是覺得不要冒險的好,當即咬牙起身。“好吧,那就繼續走吧,不過我最多隻能再堅持半個時辰。”
梅遠行略微心疼地看了葉傾顔一眼,“再過不遠,就到了我建的草廬,到時候可以歇息一下。”
葉傾顔沒有力氣的點了點頭,握緊借力的拐杖,一步步的朝着山谷往裏爬。
越往裏走風越大,溫度自然也是越來越冷。
葉傾顔咬了咬牙,雙手不斷的合十搓着,才沒有斷掉知覺。
一旁的梅遠行看着葉傾顔難耐寒冷的模樣,于心不忍的将自己的鬥篷解了下來披到葉傾顔的身上。
葉傾顔微微一怔,道:“不用如此客氣……”
梅遠行面無表情地打斷葉傾顔的話,“我隻是擔心大夫死了,救不了我的義妹。”
“……”
卧槽,她好不容易升起的感動,瞬間就被這一瓢冷水給潑滅了。
既然梅遠行都這麽說了,她當然不能辜負他的好意。于是,她就心安理得的披上了鬥篷,把整個臉都罩住,隻露出了一雙眼睛。
若是從遠處看的話,說不定别人以爲她更像是熊些。
縱使如此之厚,葉傾顔還是覺得這天凍的可怕,終于在她堅持不下的時候,一座破舊不堪的草廬出現在了衆人的眼前。
雖然地方殘破,至少也能抵擋住一些風霜。
葉傾顔帶着一幹衆人,快速的鑽進了草廬裏。
草廬裏的桌椅凳子都蓋上了厚厚的灰塵,地上的木闆更是因爲常年不住人,而變得腐朽。
一腳踏上去,不僅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還會斷裂。
葉傾顔就是沒有注意,一不小心就踩空了下去。更令人尴尬的是,他這一腳下去之後,竟然拔不出來了。
“……”
梅遠行走過去,雙手握住葉傾顔的腿,仰頭溫和地看着她:“忍着點,可能會有些痛。”
他話一說完,手下用力,葉傾顔便嗷的一聲嚎了出來。
“……”
痛,實在是太痛了。
葉傾顔眼淚都彪了出來,她平時也算是個硬漢了,但是一到冬天,稍微受了點傷,拿痛感就跟放大了數百倍一般。
葉傾顔咬牙捂住傷口,微微地吸了一口氣,哀怨地看着梅遠行。
梅遠行也沒有料到葉傾顔會這麽受不住痛,立即就手足無措地揉了起來。“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
葉傾顔拍掉他的手,自己用力地揉了兩下。“不用抱歉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梅遠行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抱歉。”
“……”葉傾顔無語的撫了撫額,也不去看他,轉身對暗衛道:“天就黑了,趕緊把火給升起來。”
暗衛們得令之後,立即去附近找了些沒有被冰雪蓋住的樹枝,燒了幾堆火。
有了火之後,葉傾顔整個人都溫暖了。她懶洋洋地靠在火堆旁,手裏拿着肉串,火光将她的臉映照得紅撲撲的。
葉傾顔烤肉的技術很好,即使在如此簡陋的條件下,她烤出的肉也能色香味俱全。
當香味飄出來的時候,饒是一群冰冷如石頭的暗衛,肚子也忍不住咕嘟咕嘟地叫了起來。
葉傾顔将肉串分給他們之後,自己又從包袱裏拿出一個饅頭烤了起來。
然而,就在衆人享受着美食的時候,危機也在悄悄靠近。
香味引起的不僅是人的食欲,還有那些被困在山谷中,餓的眼睛發藍的野獸。
葉傾顔是第一個發現出不對的人,她将手裏最後一口饅頭吞下,神情嚴肅地道:“你們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
梅遠行沒有說話,似乎在仔細地聽。
一旁的暗衛也在下一秒握起了手中的武器。
腳步聲,越來越近,危機似乎随時随地都會爆發開來。衆人屏着呼吸,靜靜等待着。
葉傾顔突然想起了梅遠行之前說過的話,略帶憂郁地道:“我們該不會碰到熊了吧……”
梅遠行将耳朵貼在地上,好一會才翩然起身,神情自若地道:“這次應該不止是熊,可能還會有老虎……”
“……”
葉傾顔聽到這話,牙都酸了。
這種地方竟然有老虎,這老虎不怕凍的?
時間又過了一會,草廬外面的腳步聲終于近了。它們似乎畏懼着屋裏的火光,在草廬周圍不斷徘徊。
葉傾顔咬着牙,希望下一秒,這些饑餓的動物看見火光之後就能夠知難而退。
事實證明,饑餓是會讓動物打破界限的。
它們在外面猶豫了許久,終于拍向了那扇并不牢固的木門。
隻聞的啪的一聲巨響,腐朽的木門就這麽倒了下去,落起一地塵屑。
葉傾顔這個時候還沒有忘記挖苦梅遠行,道:“你這草廬簡直就是豆腐渣工程啊。”
雖然梅遠行聽不明白豆腐渣工程是什麽意思,但也能猜到葉傾顔講的是什麽。
他不好意思的咳了咳道:“這草廬是我五年前建的,能保存得這麽完整已經算是奇迹了。”
“……”
葉傾顔張了張嘴,将挑理的話咽了下去。
當務之急還是先将這些動物們趕跑。
衆人現在是以葉傾顔爲首,都在等她發号施令,隻要她說一句殺,這些暗衛們一定會二話不說提刀就上。
若是尋常,葉傾顔也肯定上了。隻不過,這次來的動物實在是太多了……
誰能告訴她,老虎不是獨居的嗎,爲什麽這裏會有四五隻,還有那些傻大個一般無二的熊。
眼見,這些老虎們越靠越近,葉傾顔也顧不得危險了,率先拿起了一根帶火的木材,“試着趕跑,若是趕不跑,就全殺了。”
“是!”
衆人得令,都像葉傾顔一般拿起着火的樹枝,向着動物的方向揮舞。
最先害怕的是老虎們,它們想要靠近,卻在接觸了那危險的火苗之後,疼的向後跳了一大步。
聞得這動靜,熊瞎子也不敢再靠近了,隻是憨憨傻傻地看着他們這個方向,卻沒有打算就此離開。
葉傾顔咬了咬牙,“這群畜生,難道還想守株待兔不成?”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讓衆人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
一隻老虎突然撲向了熊瞎子,熊瞎子嗷的一聲,不甘示弱的沖向了老虎。
于是,原本是動物對戰人類的一幕,變成了母老虎大戰熊瞎子。
虎嘯熊咆,響徹整個山林,驚起了無數的飛禽走獸。
葉傾顔聽着外面噗噜噜的響聲,還有些驚訝。
沒想到這個鬼地方,竟然還有那麽多活着的動物。
虎熊大戰還在繼續着,雖然對方換了目标沒有再攻擊人類,葉傾顔他們也不敢大意,依舊警惕的注視着周圍的一切。
這場大戰持續了一個時辰,最後以老虎們以數量取得了微弱的勢力。
母老虎血紅着眼睛,看着身體旁邊的戰利品,又挑釁一般的看了眼葉傾顔他們,最後用嘴巴拖起一隻死去熊瞎子離開了。
母老虎一離開,其他的老虎也沒有再繼續留下,都跟着離開了。
沒多一會,草廬又恢複了甯靜,唯有濃重的血腥味彌留在空氣當中。
葉傾顔雖然習慣了殺戮,但是聞着這膩人的血味,還是有些反胃。
她推開窗,讓冰冷的空氣灌進來,整個人才舒服了些。
梅遠行看出了葉傾顔的不适,道:“你身體是不是不太舒服?”
葉傾顔白了他一眼,道:“這種鬼地方,我倒是想舒服也沒有辦法舒服啊。”
梅遠行無奈地道:“你該多穿點衣服來的。”
葉傾顔立即反駁,“我穿那麽多的話,豈不是連路都走不動了?”
梅遠行笑了笑,若有所思地道:“按理來說,有内力的人是不怎麽畏懼寒冷的,怎麽我感覺你跟個普通人差不了多少啊?”
葉傾顔冷哼了一聲,道:“我本來就是普通人啊。”
她練的是殺人技巧,不是武藝,身體裏微薄的内力根本就不值一提。
梅遠行一愣,随即笑道:“葉姑娘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開玩笑。”
葉傾顔撇了撇,沒有解釋,向着角落走去。
這種事情,她沒有必要多說什麽。
就在她準備歇息的時候,一個暗衛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夫人,前方來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