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動作,發生不過刹那。
化身爲狼人的傻大個如炮彈一般,向着僵屍飛了過去。
二者相撞,發出了劇烈的聲響。
空氣中,殘影陣陣,一秒鍾,便碰撞了幾百下。電光火石間,傻大個鋒利的爪牙深深扣入了僵屍的腦袋中,一用力,它的腦袋就碎裂開了。
沒了腦袋的僵屍,動作比之前有所遲緩,但依舊不容小觑。
它四肢并地,像陀螺一般,飛快在冰洞中襲擊着傻大個。
傻大個大手一揮,便将僵屍重新揮到了牆上,銀色的毛發在夜色中,閃爍如星。
見它又想重新爬起來,傻大個又是一拳下去,将它半個身子直接砸成了肉泥。
葉傾顔道:“心髒!刺進它的心髒。”
傻大個聞言,五指扣進了僵屍心髒,從後背貫穿而出。
原本還在不斷掙紮的僵屍,一瞬間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身體快速幹癟了下去,最後隻剩下一具帶着人皮的骷髅頭。
沒了僵屍的威脅,衆人皆松了一口氣。
葉傾顔用撲克牌刷出了治療屍毒的藥丸,分給衆人之後,才記起了這裏還有一個傻大個。
傻大個還是狼人的模樣,見到葉傾顔看過來的目光,也轉過了頭,露出了一口寒光閃閃的大白牙。
葉傾顔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唾沫,心底莫名生出了一絲後悔。
這可是比僵屍還要厲害的傻大個,若是他突然朝他們動手怎麽辦?
早知道他那麽厲害,她就對他好一些了,隻可惜這個世界并沒有後悔藥。
衆人雖然被傻大個救了,卻不敢朝他靠近,反而離他更遠了。
傻大個雖然不聰明,但也能察覺出人類對他的害怕。他吐了吐舌頭,做出一個蠢萌的動作,轟轟轟地朝着葉傾顔走來。
葉傾顔本能的僵住了身體,扯了扯嘴角,“你想幹什麽?”
傻大個眨了眨眼睛,就坐到了葉傾顔的身旁,巨大的狼頭靠在葉傾顔的腿上,蹭了蹭。
葉傾顔帶着試探擡手,順了順他銀色的毛發,傻大個舒服的發出了一聲呼噜。
“……”
葉傾顔一時間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倒黴,隻得一下一下順着他的毛發,生怕将他惹毛。
在原地歇息了一會,衆人恢複體力之後,梅遠行終于忍不住開口了,“我們要帶着他一起進去嗎?”
葉傾顔看了眼枕在腿上的傻大個,道:“你也看到了,這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們更不知道裏面還有什麽東西在等着我們。”
梅遠行明白了葉傾顔的意思,道:“好吧,帶上他的确安全些,隻是,誰能保證他是安全無害的呢?”
葉傾顔不悅地蹙眉,“他剛剛救了我們。”
雖然傻大個不好看,葉傾顔還是十分客官的陳述了事實。
梅遠行擰眉,又看了看傻大個兩眼,最後對葉傾顔道:“他似乎挺依賴你。”
“我會看好他的。”
葉傾顔沒什麽底氣地道。
從傻大個跟了他們一路的迹象來看,現在丢下他是不可能的。如今她隻能祈禱傻大個能夠安分些了。
有了傻大個這個不算安定的狼人在,接下來他們去往山洞,雖然也遇到了些小麻煩,但在傻大個的威懾下,一路上終于有驚無險的到了梅遠行義妹的冰棺裏。
在看到梅遠行義妹的冰棺後,葉傾顔就忍不住想要罵人了。
誰能向她解釋下,爲什麽這個冰棺是嵌在牆裏的,更加讓人難以琢磨的是,冰棺外面還要一層幾丈厚的雪。
葉傾顔看了眼梅遠行,舔了舔尖銳的虎牙。“你要我怎麽将人給你挖出來?”
如今他們的劍都斷了,也沒有了工具在手,想要刨開這冰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了。
梅遠行聽到這話,把見到義妹的激動壓了下去,略帶委屈地道:“我當時并不知道冰棺上還會有霜雪覆蓋。”
“……”
現在罵人也不過是無濟于事。
葉傾顔煩躁地望了望洞頂,忽然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傻大個身上。
她抓起傻大個的爪子,道:“傻大個,你能将冰刨開嗎?”
傻大個聽到葉傾顔話,嗚咽了聲,走到冰棺面前,一拳轟了下去。
咔嚓,咔啦……
冰塊碎裂的聲音響起,接着,在衆目睽睽之下,覆蓋在冰棺上的厚實冰塊,就這麽裂開了,連帶着冰棺都出現了一絲裂痕。
若不是場合不合适,葉傾顔估計都要帶頭鼓掌了。
她拍了拍傻大個肩膀,從包袱裏,拿出了一塊肉幹出來,獎勵他。
傻大個高興的用舌頭将肉幹卷進口中,歡快的吃了起來。
葉傾顔讓暗衛們将冰棺拖出來,敲了敲冰棺的周圍,運氣,猛地一擡。
……
冰棺紋絲不動。
葉傾顔尴尬的咳了咳,又将免費勞動力傻大個給拉出來了。“傻大個,掀開它。”
葉傾顔說着,做了一個掀翻的動作。
傻大個高興地點頭,二話不說走到冰棺前,一掀……
砰!
整個冰棺都被都掀翻了……
梅遠行吓的臉色突變,将傻大個猛地一推。“你幹什麽!”
傻大個不明所以的看着葉傾顔,眼底還有着一些委屈。
他不是将冰棺掀開了嗎,爲什麽還要被罵?
葉傾顔抽了抽嘴角,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慰道:“沒事的。不過你應該将冰棺的蓋子掀開,而不是将它整個掀翻。”
傻大個呼噜了一聲,不解地看着葉傾顔。
葉傾顔無奈地歎了聲,已經不打算繼續叫傻大個開冰棺了,轉身對暗衛們道,“現在用火把将冰棺蓋子化一下。”
“是。”
暗衛們立即點燃了手中的火把,圍着冰棺化起冰。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冰棺的冰越來越薄。
梅遠行也跟着緊張起來,他有些不确定地道:“葉姑娘,你真的能救活我的義妹嗎?”
葉傾顔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梅公子,我勸你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畢竟起死回生的事情,基本上沒人做到。”
梅遠行連連點頭。“我知道的,你不要有太大的壓力。”
葉傾顔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剛剛梅遠行兇了傻大個,這讓她有些不爽。
這一路上,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将傻大個劃分爲自己人了。她是一個極其護短的人,怎麽能讓梅遠行白白欺負了去。
于是,葉傾顔的動作就放慢了,原本一個半時辰就能開冰棺,她硬是拖到了兩個時辰。
在此期間,她還讓梅遠行用純淨的雪水泡了一壺清香悠遠的茶。
喝了一杯美美的茶後,葉傾顔才懶洋洋地發号施令。“開棺。”
伴随着轟隆隆的聲響,冰棺蓋子終于開了。
原本被冰棺蓋着,葉傾顔還看不大清楚冰棺中人兒的面目。如今開了棺一看,葉傾顔也被棺中的人兒驚住了。
倒不是說,她有多麽漂亮,而是她這栩栩如生的模樣,讓人根本無法想像她是一個死去多年的人。
葉傾顔伸手觸碰了下她的皮膚,又收了回來,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怎麽樣?”梅遠行激動地問。
他其實一直都不相信自己的義妹死去了,每當看到她這張栩栩如生的臉,他都覺得她一定是睡着了。
葉傾顔道:“冷,但是很有彈性。”
“有救嗎?”
葉傾顔撇了他一眼,惡趣味地勾了勾唇,“具體的還要解剖之後才知道。”
“解剖?那人豈不是要死了。不行,能不能換一種方法?”
梅遠行一聽這個方法,就知道葉傾顔是在胡來。
葉傾顔啧了聲,嫌棄地道:“解剖雖然不用,不過還是要開刀的。”
梅遠行剛要說什麽,就被葉傾顔打斷了,“到底是你救還是我救,既然你意見那麽多,你來救好了。”
一句話,葉傾顔便将梅遠行所有的話都堵進了嗓子裏。
梅遠行難受地滾動了下喉結,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葉傾顔看了他一眼,這才拿出已經消過毒的小刀,擡起女子的手,在手腕處輕輕一劃。
接着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手腕處竟然流出了鮮血。
這些血雖然冰冷,卻鮮豔無比,一點都沒有腐爛的迹象。葉傾顔不得不感慨,梅遠行這個義妹命真的是大。
雖然她現在沒了呼吸,但其實并不是真正的死去,而是處于一種休克的狀态。
葉傾顔将手腕處的傷口包紮好,轉身對衆人,一臉嚴肅地道:“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能進來。”
梅遠行眼睛猛地一亮,“我的義妹還能活對不對?”
葉傾顔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或許。”
梅遠行高興的幾乎快蹦了起來,他摸了摸光頭,高興得哈哈大笑。
葉傾顔蹙眉,“傻大個,将他丢出去。”
于是,樂的快瘋的梅遠行就被傻大個給丢出去了。
待人全部離開之後,葉傾顔才摸出了魔術撲克,紅桃A的光芒頻頻閃現,沒一會,她的周圍便多出了一堆儀器。
葉傾顔接上心電圖,拿起除顫器朝着她的心髒按壓了下去。
剛開始下去的時候,除顫器就像按在一塊死肉上,心電圖也沒有一點反應。
葉傾顔卻沒有放棄,不斷地重複着動作。
也不知道按壓了多少次,原本一直平緩的心電圖,慢慢地起了波瀾……
一直閉着雙眼的美人,蓦地睜開雙眼,露出了冰藍色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