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葉傾顔冷冷地看着司徒墨,見他仍然站在原地不動,咬牙道:“傻大個,将他丢出去。”
葉傾顔一說完,傻大個便護犢子似的走到司徒墨面前,根本不容他拒絕,就要将他拎起來。
司徒墨用劍擋住傻大個大動作,閉上眸子,輕輕地道:“不用趕,我自己走。”
接着,葉傾顔便聽到了門被關上的聲音,葉傾顔眼睛一酸,眼淚倏地就落了下來。
她咬着牙,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我隻是怕控制不住自己。”
葉傾顔捂住受傷的胳膊,就像是一隻受傷無助的小獸,周身的氣息也變的越來越弱。
漸漸地,葉傾顔便感覺到了,心髒的地方僵硬起來,而她之前受傷的地方,也結上了痂。
葉傾顔擡起手,一把将痂給揭下,鮮血立即就流了下來。
但是,她卻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葉傾顔知道自己快要屍變了,她一把将傻大個推了出去,道:“你出去守在門口,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傻大個擔心地看了葉傾顔一眼。
“快走。”
葉傾顔催促道。
傻大個這才戀戀不舍地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屋子裏剩下葉傾顔一人後,無所适從的饑餓感便從四面八方席卷了過來。
葉傾顔本能地舔了舔嘴唇,仰着頭,痛苦地呼吸着。
好餓,好餓,好想吃東西……
好想喝果汁,好想喝紅酒,好想……好想喝鮮血……
葉傾顔看着還在流血的手臂,眼底閃過一抹渴望。
她猛地一怔,用力地給自己甩了一巴掌,驚恐地看着銅鏡中的自己。
借着月光,也或許是視力突然變好的緣故,葉傾顔看清了銅鏡中的模樣。
她臉蒼白如紙,原本漆黑的眸子,染上了淡淡的紅色,雖然顔色不深,但也能看出一點異樣。
葉傾顔張開嘴,舔了舔牙,柔軟的舌頭好像被刺了下,接着她便看到了自己那兩顆逐漸伸長的獠牙。
葉傾顔突然覺得牙又癢又漲,難受的想要找個東西咬。
不行,她不想變成無法自控的人。
葉傾顔微微吸了一口氣,顫抖地拿出了匕首,放在了心口處。
難道就這樣死去,就這樣認命了嗎?
葉傾顔握着匕首的手指微微顫抖,看着鏡子中陌生的自己,掙紮了許久,最終她手一軟,将匕首掉到了地上。
不行,她不能就這樣死去。
就算變成了僵屍,她也不想就這樣死去,她還有兩個孩子,還有司徒墨。
葉傾顔手指放在桌子上,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起來。
血管中的血液逐漸變得冰冷,似乎凍的都快要凝結起來。葉傾顔的重新撕開的傷口又已經痊愈了。
這次,她直接拿刀上去割,然而,這次,她連一絲血都沒有流出來,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起來。
葉傾顔瘋狂地用刀子在身體各處割劃,結果隻有一個,下一秒就完好如初。
她痛苦地捂住了臉,想要哭,卻發現自己連眼淚都掉不下來了。
所有的情緒,幾乎在一瞬間都被泯滅了去,再擡眸,葉傾顔的眼底已經是一片平靜。
這并不是她自己控制才有的結果,而是她真的感覺到自己,沒了喜怒哀樂。
她知道,現在的她,或許已經稱不上是一個真正的人了。
好在,她還有理智在。
但這種理智到底能保存多久?她不知道
生疏地控制着自己生長出的獠牙,葉傾顔現在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将藥老給除了。
隻有将他殺了,或許,她才能夠恢複成原來的樣子。
想到此,葉傾顔推開了門。
一直守在門口的傻大個見到葉傾顔出來,立即驚喜地跑到了她的身邊,下一秒卻又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眼神警惕地看着她,嘴裏發出低低的咆哮。
葉傾顔扯了扯嘴角,按照自己的熟悉,摸了摸他的腦袋,“怎麽,現在連你也害怕我了嗎?”
傻大個渾身都抖了抖,好一會才控制住自己。
葉傾顔滿意地順了順他的毛發,“這才乖。”
傻大個委屈地嗚咽了一聲。
葉傾顔扯起薄唇,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走,去見見我那親愛的前輩。”
傻大個雖然聽不太明白葉傾顔說什麽,但還是能感覺到脊背一陣寒涼。
當了僵屍以後還是有點好處的,至少葉傾顔不用魔術撲克,也能享受到神行千裏的感覺。
葉傾顔勾了勾唇角,一轉眼便飛出了數十米。看着景物不斷地在眼前退卻,葉傾顔無動于衷的心,也感覺到了輕微的快意。
除了這個之外,她還有了極其敏銳的嗅覺。
她甚至能在各種污濁的空氣裏尋找出藥老的味道。
用了一柱香的時間,葉傾顔便找到了藥老。
此時,藥老正在一個義莊裏,津津有味地吸着一個老人的鮮血。
幾乎在那鮮血味道的飄散的一刹那,葉傾顔的感官變得極其敏銳起來。
一種從骨子裏散發出的饑餓感控制了她,腦海裏更是有一個聲音在催促着她,靠過去。
葉傾顔不受控制地走到了藥老的身邊,露出了尖銳的獠牙。
就在她剛要觸碰到鮮血的一刹那,腦中忽然恢複了清明。
葉傾顔手下猛地一發力,狠狠地将那屍體給推了出去。
藥老被葉傾顔的動作激怒,猛地朝葉傾顔撲了過來,手裏的兩個藥人也飛了出來。
如今的葉傾顔早已今非昔比,一閃便避開了藥老的攻擊。
看着面目猙獰的藥老,葉傾顔心裏平靜,卻覺得此時的自己應該憤怒才對。
畢竟,将她變成這樣的人,就是他。
葉傾顔避開藥人的攻擊後,身形一轉,立即化作箭矢,向着藥老襲了過去。
她身形快如閃電,強大的氣流帶起一道飓風,整個義莊都被刮的獵獵作響,瓦片翻飛。
藥老雖然手段厲害,但是成了僵屍後,他年邁的缺點也暴露出來了,論起速度他根本就不是葉傾顔的速度。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更何況,爲了徹底滅了藥老,葉傾顔這次還動用了卡牌的力量。
她本身的速度就快的可怕,再加上撲克牌,藥老怎麽也鬥不過她。
藥老直覺危險來臨,身體突地騰空而起,饒是如此,他的腹部也被葉傾顔抓出了一個巨大的洞出來。
葉傾顔嫌棄地将手裏污穢甩掉,再擡眼,就聞到了一陣刺鼻的味道,接着藥老便消失得幹幹淨淨。
葉傾顔想要聞他的味道,卻發現,這裏什麽味道也沒有了,像是被什麽東西覆蓋掉了一樣。
葉傾顔站在原地,眸子冷了冷。
傻大個之前一直在看着葉傾顔,并不是他不想幫葉傾顔,而是他被兩個小藥人纏住了手腳。
如今沒了藥人的束縛他立即又走到了葉傾顔的身邊,搖了搖自己的尾巴。
葉傾顔摸了摸他的腦袋,笑的溫和,“這次你做好的很好,喜歡吃什麽,我帶你去吃?”
傻大個沒來由的顫了下,好一會才吐了一個生澀地肉字。
葉傾顔彎了彎唇,“好,現在我就帶你去吃肉。”
這裏離京都很近,但葉傾顔卻不打算去,而是選了一個比較偏遠的小鎮。
雖然說是偏遠小鎮,但在葉傾顔和傻大個的腳程下,幾乎用了一柱香的時間就走到了。
此時已經是深夜,隻有偶爾幾家客棧還開着門。他們的門口挂着紅色的燈籠,葉傾顔看的很歡喜。
并不是這燈籠多好看,而是它像極了新鮮的血液。
葉傾顔舔了舔唇,帶着傻大個走了進去。
店小二原本還在屋子裏打盹,聽到腳步聲,立即擡起了頭。
他喜笑顔開地迎了上去,“二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葉傾顔道:“将你們這裏最好的酒肉都拿上來。”
小二立即應聲,将他們引到一張桌子旁,轉身進去廚房吩咐了。
整個客棧都靜悄悄的,葉傾顔坐在位置上,能輕而易舉地聞到廚房裏動物鮮血的味道。
她感覺到自己更加餓了。
葉傾顔連忙控制住自己的精神,一眨不眨地望着前面的方向,試圖将心裏的饑餓驅趕掉。
這間客棧的速度很快,基本就是兩盞茶的時間,便連續上了好幾個菜。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葉傾顔卻沒了味道。
她猶豫了一會,終于開口道:“你們這裏有沒有雞血啊?”
小二愣了愣,随即點頭道:“有,不知道客官要多少?”
“一碗就好。”葉傾顔見小二就要進去廚房,連忙道,“要生的。”
小二怪異的看了葉傾顔一眼,隻覺得她的膚色白的滲人。不過下一秒,他又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暗怪自己想太多。
有的客人就是喜歡茹毛飲血,這也算不得多奇怪。
因爲雞血要新鮮的,所以小二很快就将雞血給端了上來。
一聞到雞血的味道,葉傾顔的眼底便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眼中的紅光更是輕輕一閃。
侯在一旁的小二看到這一幕,吓得急忙用手搓了搓自己的眼睛,确認自己看花了以後,才松了一口氣。
葉傾顔對那些大魚大肉沒有想法,全将它們給傻大個了,自己則慢條斯理地喝着那新鮮溫熱的雞血,仿佛在品嘗着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