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發生什麽事了嗎?”
他現在已經沒有那麽時間解釋了,東方錦軒望了一眼前方不遠的禦書房,雙手捏着沈素問的肩膀,再次叮囑道,“從現在開始你隻要記住我說的每一句話,等進了禦書房無論你聽到什麽,都先冷靜,千萬不能沖動,一切交給我。”
沈素問望着東方錦軒凝重的神色,此刻心裏再有千百個疑惑,但是面對他的再三叮囑,她也隻好順從的點點頭。
“淩王殿下和沈姑娘觐見。”随着禦書房外面的公公尖細的聲音,東方錦軒和沈素問踏進禦書房,沈素問剛踏進門檻,便感覺到裏面的低氣壓,皇帝仍舊端坐在禦案前,禦案左下方站着一位和皇帝年齡相仿的中年男子,筆直的站姿,粗犷的眉眼,整個人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這個人她在宴會上見過幾次,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就是慕容佑的父親慕容安,如今的西南侯,禦案下面還跪着一位太監,他的額頭一直貼着地面,從她這個角度不難看出他的肩膀正微微的顫抖着,沈素問心裏的不安頓時更甚。
東方錦軒參拜的聲音讓沈素問回過神,“參見父皇。”
“小人參見皇上。”
“平身吧。”
“謝父皇(皇上)。”
“沈素問,你和琴師白翎似乎相交甚厚,那你可知現在他人在哪?”皇帝東方弘毅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沈素問不明白皇上爲何突然問這個,她疑惑的望了一眼陛下的神色,小心的回道,“回陛下,小人和白翎的關系也談不上深厚,因爲和青鸾一見如故的原因,才有幸和白翎有過幾面之緣,關于他的行蹤小人就更加不得而知了,或許陛下可以派人去國色天香問問。”
“要是國色天香能找到他的人還用來問你嗎?沈素問你再不老實交代,休怪朕不給你留情面。”
沈素問撲通一聲,雙膝着地,“皇上息怒,小人确實不知。”
她雖然下跪認錯,但是更加一頭霧水了,她不知道自己又說錯什麽了,惹得龍顔大怒,難道她不知道青鸾的行蹤有錯嗎?她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開口了,如果再說錯了一個字,那她的腦袋豈不是随時都有不保的可能。
“父皇息怒,沈素問确實不知琴師的下落。”東方錦軒向前一步,躬身道。
“淩王殿下的意思是,沈素問不知道,你知道那琴師的下落了?”慕容安在一旁開口道。
“父皇明鑒,琴師白翎乃江湖中人,他的去向更不可能和兒臣報備,兒臣怎麽可能知道他的行蹤。”
“确實這樣嗎?可是老臣卻聽聞這聞名遐迩的琴師白翎和舞姬青鸾從不接受任何一位權貴相邀,但是卻願意在陛下的壽宴上爲陛下獻藝,如果沒有深厚的交情,恐怕他們不會輕易答應殿下的邀請吧。”
“侯爺爲何如此笃定本王知道白翎的下落,如果本王真的知道,按照侯爺的意思,本王應該會第一個通知父皇,以便查明真相才是。”東方錦軒說到這頓了一下,随後道,“侯爺一向都公事繁忙,今日卻爲何有如此空閑,替令公子來禀報驿站一事,護送才人進宮好像是令公子的職責,不知令公子人現在何處呢?”
東方弘毅的視線頓時轉移到慕容安身上,平靜無波的眸子讓人更加難以捉摸。
慕容安正好和東方弘毅對視了幾秒鍾,随後立即低頭躬身行禮道,“回皇上,犬子因爲昨夜被刺客所傷,現在在府中養傷,所以今日才沒有前來禀報,還請陛下恕罪。”
泰然自若的聲音倒是聽不出一絲破綻,果然是隻老狐狸,東方錦軒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這時宋公公開口道,“是的,陛下,世子确實被刺客所傷。”
“傷勢如何?”
“回陛下,幸好未傷及要害,隻是失血過多,目前仍在昏迷,謝陛下關心,不過這次的事情總歸是犬子護送不力,請陛下降罪。”慕容安立即跪地請罪道。
“慕容愛卿平身吧,慕容狄雖然有過失,怎麽說也因公負傷,功過容後再議,現在才人已經死了,整件事情還沒弄清楚,你們且說說說該讓誰去查清案情最合适呢?”
東方弘毅的視線在東方錦軒和慕容安身上流連了一番,見兩人都低頭不語,随即問旁邊的太監總管李全,“李全,你說說吧。”
沈素問終于抓住了幾個關鍵詞,才人是誰?死了?什麽意思?她猛地擡起望向禦案前的明黃身影,想問問清楚,見到皇上那威嚴的神情,又不敢輕易開口,隻好垂着腦袋靜靜的聽着。
“奴才隻是一名小小的宦官,不敢妄言。”
這件事事關皇家顔面,不能聲張,又牽扯到太子一黨和淩王一派,任誰接手都是個燙手山芋,皇上東方弘毅心裏自然也是清楚得很,他雖然這麽随口一問,就是天天在皇帝身邊的李全也不敢妄言。
東方弘毅沉吟了半晌,他單手撐着頭,手指捏着自己的眉心,良久,他沉聲道,“算了吧,先把宋公公收押,國色天香的人全部抓起來盤問,等琴師白翎捉拿歸案,再定奪已故才人的罪名,其他人如果沒什麽事,你們就都退下去吧。”
“兒臣告退。”東方錦軒道。
“老臣告退。”慕容安也開口道。
沈素問擡起頭望了望東方錦軒,見他向自己示意,她這才雲裏霧裏的行禮,“小人告退。”
沈素問因爲沉浸在剛剛皇上的那句話中,被東方錦軒扯着走出禦書房,冷風吹得她一陣哆嗦,她再也忍不住的問前面的人道,“東方錦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東方錦軒的腳步停頓了下,回頭環顧了下四周,道,“我們先回去。”
他拽着她的手腕,往清溪殿的方向走,沈素問已經忍受不了他的欲言又止的樣子,越是這樣,她心裏越發不安,她使勁的甩開他的手,立在原地不願意再挪動一步,“你不告訴我,我去問别人,我相信會有人願意說的。”
她剛轉身,身後的人開口道,“青鸾死了。”
他低沉的聲音卻如同一道驚雷在她頭頂詐響,沈素問的身子緩慢的轉過來,像是僵化了一般,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她的唇角微微顫抖着,“你……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