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王？”他借着月色，這才看清了來人，隻見一聲玄色錦袍的東方錦軒端坐在馬背上，面容冷酷。

東方錦軒望了一眼沈素問的方向，眉目更加陰冷，眸子裏的寒光如一把冰刃直直的射向雪鹫，“敢動我的人，本王今日就讓你下地獄！”

他話音剛落，整個人從馬背上飛身而起，直接朝雪鹫的方向掠來，速度快如閃電，下一秒，隻見寒光一閃，雪鹫的脖子上已經多了一道血痕，咚的一聲，他整個人轟然倒地，而東方錦軒立在雪鹫屍體的旁邊，身影挺拔倨傲，寒冰劍上一滴血順着劍鋒滴落，時間仿佛在此刻都靜止了一般！

黑衣人和禁衛軍望着眼前始料未及的一幕，各個愣在當場，完全忘了反抗。

“你們回去給我轉告東方弘毅，我東方錦軒回來了，有什麽事可以直接沖着我來，如果再有動我身邊人的心思，到那時别怪我不顧父子情分！”

“淩王，你想造反是不是，竟然公然直呼陛下名諱，還如此的大放厥詞……”一直沒有出聲的杜韶梵站出來，冷喝道。

他的話還沒說完，東方錦軒冷睨了他一眼，“滾！”

杜韶梵被東方錦軒那淩厲的神情吓得一哆嗦，再看了一眼已經犧牲了的雪鹫，再也不敢說什麽，帶着人倉皇的逃走了！

當一切靜下來時，沈素問的抽泣聲也頓時傳入衆人的耳中，“小五，你醒醒，醒醒……小五……”

東方錦軒滿臉心疼的望着這一幕，想上前去查看沈素問的傷勢，可是他卻怎麽也邁不開腳步……

跟随東方錦軒一起來的，還有墨冰以及淩王府的暗衛，墨冰望了一眼沈素問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家的王爺，眉心也忍不住的皺了皺。

沈素問抱着藍羽的身體，一邊用自己的袖子爲他擦拭眼睛，她的聲音顫抖的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小五，你不要死，你說過要帶我離開這裏的……這裏的，我答應了，……我答應了，我跟你走，好不好，你起來帶我離開好不好，小五……”

半晌，藍羽終于睜開了眼睛，望着滿臉淚痕的沈素問，蒼白的唇角努力的扯出一絲笑容，“素素，……不要哭，哭了就不好看了，對不起……我……咳咳……”

“小五……小五……”沈素問顫抖着手指擦着藍羽唇角越流越多的血，可是她越擦越多，怎麽也擦不幹淨，她頓時慌了，“小五，你别說話，我……我帶你去找大夫，你一定……一定會好起來的。”

藍羽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傻瓜，我……我可是天下第一神醫，沒……沒用的。”藍羽望了一眼夜空中的點點星光，目光悠遠，“我好想回到以前，那個時候真的很開心……”

沈素問用力的點頭，緊緊的抓住藍羽的手，“你不會有事的，……等你好起來了，我們……我們還回到以前好嗎，我還是你們的老大，你還是曾經的小五。”

東方錦軒終于按捺不住的上前，蹲下身，要去檢查藍羽的傷勢，卻不想沈素問猛地甩開他的手，像老鷹護小雞般，把藍羽緊緊的護在懷裏，“你走開，不許你碰他，走開……”

東方錦軒望着沈素問滿臉憤恨的瞪視着自己，眉宇間浮起濃的化不開的憂傷，他知道，她還在怪他當初欺騙了她，可是……東方錦軒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他背過身子，突然有點不忍心看到眼前這一幕。

沈素問懷裏的藍羽費力的擡起手指，輕撫沈素問的臉頰，“素素，此生能遇見你，已經是……老天對我最大的眷顧了，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如果……如果有下輩子，我……我一定會找到你，到時你繼續做我的老大好不好？”

沈素問抓着藍羽的手，緊緊的抓着，仿佛她隻要一松開，他就會消失了一樣，沈素問淚眼模糊的點頭答應，“好，我答應你，你一定……”

沈素問的聲音頓住，滿臉驚愕的盯着藍羽閉上的眸子，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絕望、悲痛從她的心口傳至她四肢百骸，最後化成淚水在眼眶聚集，随即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般大顆大顆的砸了下來，下一秒，沈素問的手心一空，藍羽的手垂了下去，她想抓住他的手，卻抓了個空，她盯着自己撲了空的手心，喉嚨裏發出極低的抽泣聲，壓抑着、絕望的如一隻受了重傷在做着最後掙紮的小獸！

‘噗！’終于，她胸口積壓的氣血終于化作一抹腥甜從她唇角噴湧而出！

“問兒！”夜幕下，東方錦軒緊張的聲音頓時響徹天地間，東方錦軒接住昏迷的沈素問，他半跪在地上，把沈素問緊緊的摟在懷裏，望了一眼旁邊已經沒了氣息的藍羽，眉目緊蹙，他不得不承認，他很嫉妒藍羽，嫉妒他可以輕易獲得她的信任，甚至他的死能讓她神傷至此，如果這一刻倒在地上的人是他東方錦軒，她又會不會爲了他流淚呢？

東方錦軒抱着沈素問半跪在地上，靜默了半晌，直到一聲輕柔中帶着一絲顫抖的聲音在夜幕下響起，“問兒，對不起，對不起……”

也許，隻有在這一刻，他才感覺自己真實擁有她，在這一刻，他積壓在心裏很久的三個字，終于說出了口，東方錦軒貼着沈素問的耳畔，清俊的臉上卻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疼惜！

下一刻，東方錦軒橫抱着昏迷的沈素問起身，朝着朝墨冰等人開口道，“連夜趕回王府。”

墨冰立即上前一步開口道，“王爺，此時回王府，那我們先前所做的努力，将會付諸東流，還請王爺三思。”

“我說回府！”問兒的傷勢耽誤不得，這裏離淩王府最近，他現在已經考慮不了那麽多，沒有什麽比她的命還重要，就算回到淩王府等待他的是斷頭台，隻要能救好她，其他的都不算什麽！

“遵命！”墨冰望了一眼東方錦軒懷裏的沈素問，心裏也知道王爺隻要遇到沈素問的事情，什麽計劃，什麽大業，統統都靠邊，墨冰想到這，嘴上也隻好從命。

……

離春獵的日子越來越近，宮裏上上下下也都在籌備一年一度的春獵大典，而今日亥時過後，宮裏大部分宮殿都熄燈就寝，而唯獨禦書房仍舊亮着燈。

而這麽晚了，禁軍統領任重遠卻受诏入宮，他一身戎裝，身姿挺拔的踏進殿内，走到丹階之下，單膝跪地，“參見陛下。”

“平身。”坐在高位上的東方弘毅向底下的人微微擡手，接着道，“任統領，你可知朕這麽晚召見你所爲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