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顔蘇狠命跑,義莊的仆人在後面狠命追。
義莊很大,我也不熟悉路線,不曾想跑着跑着竟然跑到了陰陽湖。
對于這個陰陽湖,我可是記得很清楚,因爲這個湖非常的古怪。
湖裏有專吃人肉的陰陽魚,而且湖水一半是血色,一半是黑色,湖中央還有一座造型恢弘的水上樓閣,聽冥婆說,那座樓閣是義莊禁地,誰也不能闖入。
眼見後面的追兵越來越近,再跑下去勢必會被抓住。
就在這時候,一個念頭閃過我的腦海,我把心一橫,猛地咬緊牙關,帶着顔蘇往陰陽湖上的水上樓閣跑去。
我現在無路可逃,這裏是唯一的藏身之處。
還有,這裏既然是義莊禁地,想必那些仆人也不敢輕易闖入吧。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抱着顔蘇一路狂奔到樓閣外面,擡頭一看,門口挂着一個黑色牌匾,上書三個極具古風的大字:極樂閣!
平常在生活中,我們談及某人離世,就會說他去了極樂世界。
所以極樂的意思,大概指的便是死人歸去的地方。
而這座樓閣取名叫做極樂閣,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蹊跷?
“抓住他!”
“他在那邊!”
“天呐!他居然闖入義莊禁地!”
“臭小子,你給我回來!”
回來?!
哼,你當我傻嗎?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我可是足足有十歲了呢!
雖然我心中惴惴,但我已經被逼上絕路,就算極樂閣裏有什麽古怪我也顧不着了,至少暫時先躲過仆人的追截才行吧!
我深吸一口氣,騰出右手按在門闆上,使勁一推。
木門吱呀一聲朝着兩邊開啓,這裏應該很久沒有人進來過,灰塵撲簌簌的掉,嗆得我止不住咳嗽起來。在木門打開的瞬間,一股陰風從屋子裏倒灌出來,吹得我眯上了眼睛。與此同時,也夾雜着一絲古怪的嘯音:“嗚——”,我的臉上立馬就爬滿一層雞皮疙瘩。
即使站在極樂閣門口,我也能清楚感覺到屋子裏的陰氣非常重,應該是個不同尋常的地方。
事已至此,我也别無選擇,抱着顔蘇急匆匆沖了進去,将顔蘇随手往地上一放,轉身關上房門。
斜眼撇去,剛好看見一個大櫃子,模模糊糊的我也看不清楚,趕緊撸起袖子,将那個大櫃子呼哧呼哧推到門口,堵住了木門,這才拍了拍手,長長地喘了一口粗氣。
剛才精神一直處于緊繃狀态,現在那口氣一松弛下來,這才感覺渾身又酸又痛,兩條胳膊都快擡不起來了,最痛苦的莫過于兩條腿,站着都在直哆嗦。不是因爲害怕,而是由于肌肉在強烈運動之後發生的抽搐現象。
我回頭隔着窗戶往外面看了一眼,幾點火光依然徘徊在湖邊,看樣子那些仆人也不敢随意闖入極樂閣,他們隻能站在湖邊叫罵:“臭小子!你出來!你他娘的趕緊出來!”
我在心裏暗自好笑:“不出來!老子就是不出來!”
雖然一直躲在極樂閣并不是長久之計,就算敵人不進來,我也會被活活困死在這裏。但是現在,我可無暇去想那麽多了,至少這一刻我是歡愉的,反正隻要沒被敵人抓住,就始終保留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看來那些仆人是不敢随便進來,我心裏懸着的石頭也稍稍落了地。
我抹了抹滿頭汗水,背靠着櫃子滑坐在地上,準備休息一會兒。
這櫃子裏也不知道裝着什麽東西,剛才推櫃堵門的時候,我感覺櫃子異常的沉重。
我順手拍了拍櫃子,裏面傳來嘭嘭的回音。
朦胧的黑暗中,我隐隐覺得這個櫃子的輪廓有些奇怪。
櫃子并不高,還沒我的個頭高,呈一個長方形,橫置在門口。
我的心猛地打了個突,仿佛意識到什麽。
我微微一驚,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這個時候,一彎月牙自雲海裏升起,皎潔的月輝照在靜谧的山谷裏,把整座義莊都映照成一片慘白色。
一縷月光穿過窗戶,給朦胧的黑暗帶來了一絲光亮。
借着這一絲光亮,我猛然瞪大眼睛。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在看清面前事物的時候,掌心還是忍不住捏了把冷汗。
跟我方才猜測的一樣,橫置在我面前的是一具黑漆漆的大棺材!
因爲剛才我很慌張,再加上屋子裏一片黑暗,能見度極低,所以我才誤以爲是一個大櫃子。
我他媽的竟然用一具棺材堵門?
這創意也是絕了!
可是,極樂閣裏怎麽會有一具棺材呢?
我的心裏隐隐有些發毛,感覺背後仿佛有許多隻眼睛在看着我,我的脊背一陣陣陰寒發涼。
我猛地回過頭去,然後頭皮頓時就炸開了。
吓!
在這間寬大的屋子裏,密密麻麻整齊地碼放着幾十甚至上百具黑色大棺材!
朦胧的黑暗中,這些大棺材就像是穿着壽衣的死人,整整齊齊躺下一大片!
屋子裏倒挂着許多白色的布幔,由于年代久遠,不少布幔都已經生灰了。
還有些布幔上結着蜘蛛網,看上去更添死寂肅瑟。
我的個娘咧,原來極樂閣根本就是一個停屍房呀!
其實棺材本身并沒有什麽害怕的,這段日子以來我見到的棺材還少嗎?
但是這麽多具棺材放在一起,恐懼感會成倍擴大,尤其是那種視覺沖擊特強,換做一般人,非得被眼前的場景吓得尿褲子不可。
我感覺整個人就像石化了一樣,足足愣了半分鍾有餘,這才重新回過神來。
短短半分鍾工夫,我渾身上下已經被冷汗浸濕透了,就像從湖裏浸泡過一樣,随便擰一下衣服都能擰出水來。
我信步走了一圈,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
這些棺材的棺蓋上面,各自都貼有一張黃符。
黃符上面用朱砂畫着古怪的符咒,有些黃符因爲年代久遠,都有些破損了,還有些黃符上面的朱砂都變得暗淡褪色。
除此以外,每具棺材上面都放着一個牌位,牌位上寫着:“柳氏家族XXX之位!”
所有的牌位都寫着柳氏家族,我突然明白過來,這座極樂閣,根本就是柳氏家族的祠堂,凡是柳家過世的人,都會裝殓在棺材裏,然後送來極樂閣停放,怪不得這裏是義莊禁地呢,原來是這麽回事!
顔蘇還沒有醒轉,我見地上有些髒,灰塵很厚,于是小心翼翼把顔蘇抱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将顔蘇放在一具稍微幹淨的棺材上面。
“顔蘇!顔蘇!”我輕輕叫喚兩聲,顔蘇緊閉着眼睛,長長的睫毛楚楚動人。
我伸手探了探顔蘇的鼻子,還是很微弱。
不行!
這種情況必須要給顔蘇推宮過血才行!
我跟顔烏骨學了些簡單的醫術,現在要是有銀針就好了,我給顔蘇紮上幾針保證她能醒過來。但是顔蘇的身上什麽東西都沒有,藏在身上的那套銀針,早在送進義莊的時候就被搜身沒收了。
我又想起了我的定屍筆和那顆爺爺留下的珠子,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夠找回來。
我細細回想着平日裏學到的醫術,雙手輕輕按在顔蘇額頭兩邊,食指回扣,大拇指按壓在太陽穴上,迅速而有節奏的連續按壓十多下,然後收起大拇指,食指與中指并攏,沿着顔蘇的脖子兩邊,一路按壓到胸膛附近。
我盯着顔蘇的胸脯看了看,其實我也沒有什麽邪惡的想法,隻是覺得按壓女孩的胸部好像有些不太好。不過我很快鎮定下來,抛開一切雜念,我這可是在救人呐,又不是在猥亵,顔蘇應該不會怪我的吧!
我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那雙小手慢慢移到顔蘇柔軟的胸脯上面,然後猛地按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