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上出現密道口的消息迅速傳播開去,讓平靜的人群再次沸騰起來。
人們全部圍攏上來,看着密道口議論紛紛。
有人說:“這會不會是通往地獄的入口呀?”
有人說:“下面應該是義莊的藏寶庫吧?電視上的藏寶庫都是這樣的!”
還有人說:“我看呀,地底下可能養着什麽怪獸!”
衆人你一句我一句,甚至還有人說的神乎其神,說下面是陰間,密道口一旦開啓,陰間裏的那些鬼魅魍魉就會爬出來了。
“小七,你怎麽看?”顔蘇問我。
我沉吟了一會兒:“我不知道下面是什麽地兒,我覺得各種可能性都有,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柳夫人沒有死!”
柳夫人沒有死?!
人群一下子就炸開了鍋:
“不可能吧!這屋子都坍塌成廢墟了,那個賤女人居然還沒有死?”
“就是!她不可能有三頭六臂吧?”
“我們可是親眼看見大火将她吞噬的呀!”
“對啊!柳夫人若是沒有死,那她會去哪裏了?”
我指了指密道口:“她沒有死,她就在這下面!”
全場一片寂靜。
我趴在地上,指着密道口下面的那層石梯讓顔蘇看:“你看見了什麽?”
顔蘇眯着眼睛看了一會兒,突然驚呼道:“一雙腳印!”
“對!一雙腳印!”我托着下巴,像個小大人一樣的分析道:“密道口很少開啓,石梯上布滿塵灰,一旦有人踩着石梯下去,自然就會在石梯上面留下腳印!所以,依我看,柳夫人施展的其實是障眼法,在大家面前演了一場假死的好戲!房子确實是燒了,但是柳夫人并沒有死,她在火海之中打開密道口,躲到密道下面去了!”
一口氣說到這裏,連我都忍不住佩服柳夫人的心計和智慧,正所謂狡兔三窟,這個柳夫人還确實有夠狡猾的。要不是我一心想要尋找徐度武的屍骨,我們也就不會在廢墟裏意外發現先天八卦圖,也就壓根不會發現這個密道口,等風波過去,柳夫人又能安然無恙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可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像柳夫人這樣歹毒的惡人,老天爺也不會庇護她的!
柳夫人大概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處心積慮上演的假死戲碼,竟然會這麽意外的被揭穿吧!
聽完的分析,平靜的人群再起波瀾,人們一想到被柳夫人蒙騙了,更加的義憤填膺,人群鬧嚷嚷的,不少人叫嚣着要沖下去将柳夫人綁出來。
然而,叫嚷是叫嚷,真正說到要下密道的時候,很多人都退縮了。
柳氏義莊處處都充滿古怪,柳夫人竟然能夠躲到這條密道下面,說明這下面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随便進出的地方,十有八九還有古怪。好不容易劫後餘生的人們,難得享受一下重生的陽光,誰也不願意再去冒這個險。一夜的激戰才換來七日的自由,誰又願意白白浪費人生最後的七日時光呢?
當然,也有人提出了計謀:“關上密道口,不讓柳夫人出來,等她活活困死在裏面!”
可是這個計謀立即就被我否決了:“這是柳夫人的後備藏身之地,肯定在下面準備了足夠的食物,也許在下面生活一年半載都沒有問題,更别說短短七日時間。隻要她挨過七天,等到我們體内的僵屍病毒發作而死,她不就可以堂而皇之,大搖大擺的走出來了?”
獻計的人老臉一紅:“小七說的極是!”
“現在怎麽辦?”顔蘇看着我,等待我的決定。
我雖然是個小孩子,但是我在人們的心目中已經有了很高的威望。
因爲那些人們都是普通人,而我卻不是,我是有道行的人,所以人們都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
我隐隐有種江湖大佬,準備發号施令的感覺。
而我,在數十雙目光中,雲淡風輕說了兩個字:“下去!”
密道口就在面前,是天堂是地獄我都得闖一闖。
若是讓柳夫人那個賤人就這樣逍遙法外,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甘心的。
當然,其實我說“下去”的時候,并沒有指望其他人會跟着下去,我一心隻想着自己下去,但是顔蘇聽聞之後也隻說了一句話:“好!我跟你下去!”
我知道顔蘇決定的事情我拗不過她,所以我隻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然而,令我沒有想到的是,沉默片刻之後,還是陸陸續續有幾個人勇敢地站了出來:“小七,我們也跟你下去!”
我看了一眼挺身而出的四個人,這其中有兩人我認識,他們是兩兄弟,一個叫大寶,一個叫小寶,另外兩個我不認識,他們做了自我介紹,左邊那個高大壯實的人說:“他們都叫我大牛!”,另一個稍微偏瘦,戴着眼鏡的年輕人說:“叫我小眼鏡就好!”
我點點頭,隻說了一句:“謝謝你們!”
小眼鏡扶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其實是我們應該謝謝你,沒有你,我們到現在都還找不回自己的尊嚴!”
“對!老子這次也算明白了!人這一輩子,活着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活出尊嚴!”大牛揮舞着醋壇子大小的拳頭,把胸口擂得咚咚響。
我們六個人就像一支英勇無畏的敢死隊,在人們敬畏的目光中,昂首挺胸走向漆黑的密道,誰也不知道,密道下面等待我們的将會是什麽?
大牛舉着一支火折子走在最前面,我和顔蘇走在大牛身後,在後面是小眼鏡,大小二寶兄弟倆負責殿後。
下方的密道并不寬敞,兩人并排走顯得有些局促,所以我們隻能排成一列,像一條長蛇,一路蜿蜒而下。
火折子發出微微光亮,那一點火星就像黑暗中的指明燈。
密道裏靜悄悄的,除了空蕩蕩的腳步聲,我們甚至都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微微光亮将我們的身影映射在牆壁上,就像鬼魅一樣在牆上幽幽飄浮着。
大牛一邊走一邊啐罵,說的是重慶一帶的方言,罵的那叫一個九曲回腸:“狗日勒瓜婆娘,藏你媽在這個烏漆墨黑的旮旯頭,等老子慢哈哈兒找到她,非把那個瓜婆娘的逼撕爛!”
大牛剛剛罵完,一股陰風吹過,手中的火折子突然就熄滅了。
我們頓時置身在一片濃濃的黑暗當中,伸手不見五指,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心跳聲格外清晰。
咕噜!
就聽見大牛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微微有些發顫:“媽勒個把子!這……這是咋回事?”
說到這裏,大牛仿佛在給自己壯膽,扯着嗓子就吼了起來:“瓜婆娘,給老子滾出來,不要悄悄兒的耍些妖蛾子手段!”
大牛粗犷的聲音在密道裏回響,震得耳朵嗡嗡響。
我提醒大牛道:“你就别嚷嚷了,趕緊把火折子點燃,你這一嗓子喊出去,豈不是在打草驚蛇?”
大牛趕緊閉上嘴巴,慌忙點上火折子,鼓起腮幫子使勁吹了吹,火折子總算是重新亮了起來。
火光重新亮起,我們心中的恐慌情緒迅速平複下來。
黑暗總是會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尤其在這種密閉的空間裏面,哪怕隻有一丁點光亮,也能帶給人心裏上的慰藉。
我們籲了口氣,繼續往密道下面走。
就在這時候,我不經意地扭頭,卻突然發現了一件令我無比震驚的事情!
密道的牆壁上,竟然多出來一條影子!!
那條影子悄無聲息地跟在隊伍的最後面,跟着我們的影子一起在牆壁上緩緩移動!
那……那是什麽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