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白一直守着賀雪生做完水餃,然後拉着她上樓去給他講故事。他喜歡聽她講故事,她的聲音裏有種讓人安心的味道,他聽着聽着,就睡着了。
給沈晏白講完故事出來,已經快十點了,賀雪生原本是想去會會那個侄女的,可是這個時候過去,倒顯得自己刻意了。
再加她包了一晚的水餃,又剛把那個小磨人精哄睡着,這會兒也累得很,在超市裏摔了一跤,半邊臀部又酸又痢疾,于是她直接回了房,主卧室裏的燈是暗着的,沈存希還沒有回來,想來應該還在書房裏忙碌。
賀雪生發現,沈存希比以前更忙了,兩個公司在他手裏,他也确實沒有以前清閑。她洗完澡出來,沈存希還沒回房,她去樓下泡了杯牛奶,來到書房外,擡手敲門。
裏面傳來沈存希略帶疲憊的聲音,她推開門進去,正好撞進他擡眸望過來的目光,他将手裏的文件一推,笑道:“忙完了?累嗎?”
賀雪生款步走過去,在書桌旁站定,他眸底泛着血絲,眼尾疲憊地耷拉着,她看着心疼,将牛奶遞過去,道:“還在忙嗎?”
“嗯,年關将至,所有的事情都湊在一起了,沈晏白睡了?”沈存希沒有端牛奶,伸手握住她的手,她手指略顯冰涼,他緊緊攥着,想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
“嗯,給他講了故事,小家夥倒是睡得快,一沾枕頭就開始打呼噜,可愛極了。”賀雪生倚在書桌旁,垂眸看他把玩她的手指,她低聲道:“你還要多久?”
沈存希見她問自己,鳳眸裏掠過一抹幽幽的光,不答反問道:“一會兒還有活動?”
他的目光太過幽暗,隐約還跳躍着火光,賀雪生與他在一起這麽久,哪裏不知道他這副模樣是爲什麽,她臉頰滾燙,作勢要打他,卻被他抓住了手,她嬌嗔道:“就是關心一下你,你想什麽呢?”
“美人在懷,當然是想該想的事,要不你覺得我是柳下惠?”沈存希挑了挑眉,眸中那抹侵略性極強的光更甚,像是帶着X光一般,掃射着她的身體。
賀雪生感覺自己的衣服已經被他的目光扒了個幹淨,她臉紅得快要滴血,她縮回手,端起牛奶遞給他,“還是熱的,趁熱喝吧。”
沈存希不接牛奶,大手撐着下巴,笑得壞壞的,調戲她,“不想喝牛奶,想吃你的……”
“沈存希,你壞死了!”賀雪生在他說出那個讓人羞窘的字眼前,打斷了他的話,這男人馬上就要四十了,還這麽邪惡,簡直爲老不尊!
沈存希就愛看她又羞又氣的模樣,臉頰绯紅,眼睛炯亮,特别的光彩照人。他伸手攬着她的腰,将她拉進懷裏,薄唇咬着她的耳垂,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側,她全身都熱哄哄的。
“不用說的,那用做的?”
賀雪生渾身激靈了一下,微啓的紅唇逸出一抹呻吟,沈存希眸裏的笑意更深,愛死了她這樣單純直接的反應。
他的唇不再流連在她耳垂上,移回來封住她的唇,大掌向下,捧着她的臀。
賀雪生突然尖聲痛吟,全身疼得直顫,沈存希很快就發現她不對勁,他放開她的唇,看着她額上疼出來的薄汗,神情立即變得慌張起來,“怎麽了?我手勁太重了嗎?我看看傷到哪裏了?”
說完,他作勢要去扒她的褲子,賀雪生窘得連忙往旁邊躲。雖然他們之間連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但是讓他看自己的身體,她還是覺得不好意思,她搖了搖頭,“我……沒事,沒事,咝……”
動作間,又碰到了傷處,她痛得直吸氣,臉色蓦地變得蒼白。
瞧她這樣,沈存希要還相信她沒事,那他就是無敵大傻子,他伸手抓住她的手,不讓她躲,“讓我看看。”
賀雪生阻止不及,眼睜睜看着褲子被他扒掉,身上一涼,她感覺到男人灼熱的目光在她身上掃射,她羞得無地自容,想要起來把褲子穿上,卻被男人牢牢地按在腿上,一時動彈不得。
沈存希臉色陰沉,鳳眸直直盯着她的泛着可怖青紫的臀,眸裏沒有半點欲念,臉上有心疼也有自責,她傷得這麽重,他竟然現在才知道,還讓她在樓下包水餃,還讓她去哄沈晏白睡覺,隻是想想,他就無法原諒自己。
賀雪生感覺到他渾身散發出來的戾氣,她連忙安撫道:“其實也不多痛,你……”
“都這樣了還說不痛?我抱你回房。”沈存希怒氣沖沖地打斷她的話,伸手把她的睡褲提起來,然後彎腰将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出書房。
回到主卧室,沈存希将她放在床上,然後轉身下樓去拿醫藥箱。賀雪生坐在床邊,她摸了摸臉頰,臉頰燙得驚人。
唉,自己就是受了點小傷,他還這麽大驚小怪的。可是,被他在乎的感覺真的好。
不一會兒,沈存希拎着醫藥箱回來,他把醫藥箱扔在床上,然後坐到她身邊,伸手要去脫她的睡褲,賀雪生别扭的往後縮去,“我去浴室裏自己擦藥。”
沈存希凝眉盯着她,雖是不言不語,但是那模樣卻讓她不敢再說半個字,這個男人有時候真是霸道得要死。賀雪生想着,嘴裏嚷嚷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脫還不行嗎?我這樣還不是爲你好,怕你一會兒……”
說到這裏,她自己說不下去了,隻得扭着臉看向别處。
沈存希瞧着她欲語還休的模樣,心裏的怒氣倒是減輕了幾乎,他雙手環胸,定定地望着她,“不是要脫嗎?我等着。”
“……”賀雪生咬了咬牙,知道自己扭捏也是那麽一回事,閉着眼睛,把心一橫,伸手脫了睡褲。最後到底還是羞澀,她趴在床上,擋住某處風光。
沈存希薄唇微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然後打開藥箱,拿出專治跌打損傷的藥膏,手指撚了點藥膏,然後往她身上抹去。
賀雪生閉上眼睛,傷處清涼,緩解了一絲灼熱的疼痛感,她舒服的歎息了一聲。主卧室裏萦繞着淡淡的藥香,男人溫厚的大掌在傷處輕輕按摩,一開始奇癢,後來他加重力道。
賀雪生一開始還能承受那樣的推拿,到後面完全承受不住,痛得叫了起來,“哎呀,你輕點,好疼……”
“你傷得重,不把瘀血揉開,你明天會疼得不敢坐。”沈存希沒有依她,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其實眼前這副旖旎之景對他來說,才更是折磨。
看得到吃不到,再叫上她暧昧的悶哼聲,無意是在挑撥他的神經。
給她推拿完,沈存希已經滿頭大汗,不是累的,而是忍出來的。賀雪生趴在床上,疼得已經叫不出來了,她身上亦全是汗。
沈存希瞧着她小臉紅撲撲的,他拿薄被蓋在她身上,然後起身去浴室打了盆熱水出來,仔細将她身上的汗擦幹淨,“現在舒服些了嗎?”
賀雪生疼得昏昏沉沉的,她點了點頭,眼睛一閉,就睡了過去。
沈存希抱起她,将她放進被子裏,她的頭沾到枕頭,在枕頭上蹭了蹭,呼吸逐漸均勻。沈存希在床邊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去浴室沖冷水澡。
……
翌日,賀雪生醒來時,傷處沒有昨晚那樣疼了。還好沒有傷到筋骨,否則今天真的坐不了了。她轉頭看見沈存希還在睡,她輕手輕腳的下床。
昨晚疼出了一身汗,雖然沈存希後來有幫她擦身體,但是身上還是不舒服,她去浴室洗了澡,然後去衣帽間換衣服。
衣帽間裏的衣服都是最新的流行款式,她選了一件駝色毛衣,一條柔軟的打底褲,與一條A字裙換上,穿上衣服,她悄悄出了主卧室。
來到樓下,七點多的天空還是灰暗的,不像夏天那樣明亮。沈晏白在樓下和誰說話,她站在二樓緩步台上,朝樓下張望,就看到一道纖細的身影,正蹲在沈晏白面前,給他系鞋帶。
沈晏白很不耐煩道:“哎呀,你快點,我上學要遲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馬上就好!”女人溫柔的聲音裏有着包容,是那天語音裏那道聲音,賀雪生站在緩步台上,頓時如遭雷擊。
不一會兒,鞋帶系好了,沈晏白背着大書包,推開門跑出去了。女人站在門邊,看着他的身影穿過濃厚的霧氣,坐進停在院子裏的轎車裏,目光缱绻而溫柔。
等車子啓動,駛出了依苑大門,她才收回目光,轉過身來。目光不經意地掃到站在二樓緩步台上的賀雪生,她唇邊的笑意凍結,眼中掠過一抹慌亂與心虛。
她站在明亮的燈光裏,賀雪生将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她緩緩步下樓梯,白若怎麽也沒想到,賀雪生會起這麽早,她原本沒打算這麽快被她知道的。
她靜靜地看着逐漸走近的女人,她渾身散發出一抹高貴的氣質,那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後天養成的。兩個女人面對面,都在打量着對方。
離得近了,賀雪生才發現眼前這個女人,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都神似七年前的自己。她肌膚光滑細膩,那不是用任何保養品保養出來的,而是她年輕,再加上穿着簡單,身上更是透着一股清純的氣息。
賀雪生微眯了眯眼睛,依苑裏居然住着這樣一個女人,她無法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亂想。可是這兩年在社會上的打拼,讓她學會了怎麽收斂住自己的情緒,不被對方看出來。
她輕笑道:“你是蘭姨的侄女吧?長得好标緻!”
白若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情緒掩飾得非常完美,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處來,她甚至不知道她這話是褒是貶,畢竟在自己家裏見到一個與自己神似的女人,很難有人做到這樣心平氣和。
她溫婉開口,“你好,我叫白若。”
賀雪生莞爾,心裏琢磨着她的名字,白若,姓白,沈晏白的名字裏也有一個白字,是巧合還是……,賀雪生唇角上翹,“你好,我是宋依諾,是沈存希的妻子。”
自從賀雪生改名後,哪怕是面對最熟悉的人,她也沒有再自稱自己叫宋依諾,更沒有承認過自己是沈存希的妻子。
然而面對這個潛在的情敵,她心裏很不安,隻想宣示自己的主權,讓這個女人能自覺遠離沈存希。
白若原以爲自己的出現真的沒有讓賀雪生的心裏掀起一點波瀾,可是聽到她這番類似宣示主權的話,她知道,她心裏并沒有表面上這麽鎮定,她輕輕一笑,落落大方道:“沈太,久仰大名。”
賀雪生蹙了蹙眉頭,終于明白什麽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了。她在心裏懷疑,她真的是蘭姨的侄女嗎?她怎麽不知道蘭姨有個侄女長得這麽像她?她到底打哪裏冒出來的?
“我聽蘭姨說你在這裏暫住幾日,怎麽樣,還住得習慣吧?”賀雪生邊說邊往客廳裏走去。
白若見狀,連忙跟了過去,賀雪生在沙發上坐下,她可不敢跟着去坐下,隻得站在茶幾旁,道:“還習慣,住在這裏,就像回到家了一樣,先生對我也挺好,讓我覺得很自在。”
賀雪生總覺得白若是話裏有話,住在這裏就像回到家了一樣,她還真是不客氣,把别人的家當成自己的家了。
她心裏越發懷疑,她真的隻是蘭姨的侄女那麽簡單?
“四哥就是這樣的人,蘭姨在依苑照顧我們,她的侄女也就是我們的侄女,對了,你今年多大,看着挺年輕的。”賀雪生道。
白若心裏差點氣吐血,什麽叫她的侄女就是我們的侄女,她這話一說,她硬生生比她矮了一個輩份,“過了年就26歲了。”
“确實還年輕。”賀雪生點了點頭,26歲,正是女人的黃金年齡,她的直覺一向很準,從前晚聽到她的聲音,她就開始惴惴不安,再到現在見到她,她心裏的不安感逐漸爆棚,這個女人看着和善純良,但是處處都透着心機。
“你有男朋友了吧?”
“家裏出了事,男朋友吹了。”白若溫順的答道。
“哦。”賀雪生不動聲色地看着她,越看她這張臉,心裏就越是猜疑不定,男朋友吹了,來依苑投靠蘭姨,看樣子應該已經住了一段時間了,這期間,她也在依苑留宿過,但是不管早晚,都沒有碰到她,是巧合,還是有意避開她?
“沒事了,你去忙吧。”賀雪生揮了揮手,看她轉身往傭人房走去,她突然叫住她,道:“白小姐,你隻是在依苑暫住幾日,不需要像個下人一樣侍候小白。”
白若腳步一頓,她回過頭來望着賀雪生,她道:“我在這裏白吃白住,總要做點事情才對得起先生的收留。”
賀雪生站起來微笑道:“四哥愛心泛濫,街上的流浪的阿貓阿狗都願意撿回來養,更何況你是蘭姨的侄女,有時候做人,還是不要自降身價的好。聽說你在找工作,有眉目了嗎?我倒是認識很多人,不知道你要找什麽樣的,我可以托人幫你問問。”
“不敢勞煩沈太,我自己找就好。”白若知道賀雪生在暗罵她是阿貓阿狗,也聽出了她的警告,她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這樣啊,如果有需要,不要客氣!”賀雪生說完,重新坐下來,她拿起報刊架上的報紙翻閱起來,不再理會白若。
她該說的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再多說,反倒是自己做得太過了。
白若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眼裏掠過一抹不甘,卻也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做得太過火,否則賀雪生一句話,她就會被人從這裏掃出去,到時候她就前功盡棄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賀雪生從報紙上擡起頭來,若有所思地看着走廊盡頭,到底是女人的第六感太強烈,還是她多想了,她總覺得白若來者不善。
她正蠶食鲸吞般一點點滲透進這個家,而她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她轉頭看向二樓,沈存希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收留了一個什麽樣的女人?還是他明知道,卻在放任這個女人滲透進這個家?
她放下報紙,起身走向廚房。
蘭姨在廚房裏聽到賀雪生與白若的對話,她正猶豫着要不要出去幫白若解圍,就聽到腳步聲過來,她轉身,看到站在門邊的賀雪生,對上她看過來的目光,她心虛的躲開。
讓白若住進來,畢竟是她的意思,她很怕白若的身份被他們發現,到時候不僅白若要被掃地出門,說不定先生還會遷怒于她。
她心裏惴惴不安,“太太,早上要吃什麽?”
賀雪生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定定地望着蘭姨,她道:“蘭姨,你的侄女長得真漂亮,你怎麽還把她掖着藏着,應該早點介紹我們認識,我昨天才知道她住在這裏。”
蘭姨勉強笑了笑,“太太總是來去匆匆,再加上你忙,不敢拿這樣的小事來叨擾你。”
“蘭姨這話就見外了啊,你的親人就是我們的親人,哪裏會是小事?對了,她哪天住進來的?”賀雪生沒去問沈存希,問了說不定他還以爲她多想。
“有一段時間了,她也是可憐,家裏被洪水沖垮了,欠了很多債,她爸逼着她嫁給一個五十歲的老男人,她逼不得已才來投奔我。”蘭姨說着她們之間商量好的說辭,以免問起來兩人不對口。
賀雪生眼裏掠過一抹憐憫,“真是可憐啊,她家是哪裏的,怎麽還會遇到洪水?”
“沿海一帶的小地方,家裏做生意的,她爸借了高利貸,想大賺一筆,結果遇上洪水,所有貨物都泡了湯。”蘭姨答道。
賀雪生點了點頭,“這都是命,人沒事就好。我剛才問她,她說男朋友吹了,要不我讓沈存希幫她物色一下,看有沒有适合她的青年才俊,試着交往一下,要是能成,說不定也能把她家裏的債務分擔一下。”
蘭姨擡頭望着她,她完全是出自一片好心,倒像是沒有别的意思,她想着自己隐瞞他們,讓白若來接近沈晏白,她就難受,“不用了,太太,她現在隻想找工作賺錢,暫時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26歲,也不小了,再蹉跎下去,年紀大了就不好找,蘭姨你是她的親人,有空勸勸她。”賀雪生的話點到即止。
蘭姨連忙答應下來,賀雪生在廚房門口站了一會兒,這才轉身上樓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疑,她總覺得蘭姨看着她的目光閃閃躲躲的,好像有事情瞞着她似的。她一步步往樓上走,腳步忽然停頓住,她轉身往着廚房,蘭姨到底有什麽事瞞着她?
回到主卧室,她盤腿坐在床邊,沈存希還在睡,她盯着他,腦海裏又浮現剛才白若送沈晏白出門的情形,不知道爲何,她總會想起每天早上爸爸送她出門時的神情。
沈存希迷迷糊糊時,感覺到有人盯着他,他睜開眼睛,就看到賀雪生盤腿坐在他旁邊,那眼神看得他心裏發毛,他微微撐起身體,問道:“怎麽了?怎麽這樣看着我?”
賀雪生眨了眨眼睛,雙手捧着臉頰,做花兒狀,“沈存希,你有沒有事情瞞着我?”
沈存希坐起來,薄被從他胸口滑下去,他裏面穿着浴袍,浴袍敞開着,露出一大片結實的胸膛,賀雪生困難的咽了咽口水,移開視線,臉頰卻紅了。
沈存希定定地看着她,“大清早的對我虎視眈眈,心裏有什麽疑問,你問吧。”
賀雪生拿開手,眼裏掠過一抹迷茫,“我早上見到那位白小姐了。”
“然後呢?”沈存希完全沒有把白若放在眼裏,語氣不以爲意,也沒有絲毫的緊張。
“你爲什麽沒說,她長得像我。”賀雪生悶悶道,其實她想問的,不是這個,而是沈存希留一個長得像她的女人在依苑裏,卻瞞着她不說,他在想什麽?
聞言,沈存希笑了起來,他傾身将她攬過來,讓她坐在他腿上,笑眯眯地看着她,“吃醋了?”
“我才沒有。”賀雪生闆着臉否認,她頭一仰,多了一抹傲嬌的姿态。
沈存希瞧她嘴角下沉,那是生氣的模樣,他歎息一聲,手指在她腰上輕按着,他低聲道:“她是蘭姨的侄女,住進來也沒幾天,你說我要是巴巴的和你說,她長得像你,是不是反倒心裏有鬼?”
“可是你也不該瞞着我,要不是我問起,指不定别人還以爲你金屋藏嬌。”賀雪生還是闆着臉,一臉生氣的模樣。
“我沒有瞞着你,隻是覺得沒必要說,再說正品都在我懷裏,我收藏一個赝品幹什麽?對不對?而且誰說你們長得像,我就沒看出來你們哪裏像。”沈存希不想惹她不開心,不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根本不值得她和他鬧。
賀雪生紅唇嘟起,“誰知道你是不是看中赝品年輕了?”
沈存希一開始還在煩惱怎麽安撫她的炸毛,可越看她吃醋,就越覺得可愛。就是七年前,他也很少見她爲他吃醋的模樣,他笑吟吟道:“還說沒吃醋,瞧你這小嘴都能挂油壺了。”
“我和你說正經的。”賀雪生不滿地瞪他。
沈存希收起玩笑的表情,嚴肅道:“依諾,你不在的這些年,我要和别的女人有什麽,早就有什麽了,不會等到現在,相信我對你的忠誠。”
賀雪生怔怔地看着他,他目光裏滿是深情,她真的多疑了嗎?可是爲什麽心裏這樣不安呢?“沈存希,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是覺得這一切都不那麽簡單,我不是懷疑你,我是不相信自己有那麽大的魅力。”
沈存希無奈的歎息,他抓住她的手,往身上探去。賀雪生一驚,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她羞得要縮回手,他卻不允,“依諾,現在相信自己有那麽大的魅力了嗎?它隻會爲你而……”
最後一個字,他貼在她耳邊低聲說出,語氣邪肆,讓她羞得頭發尖都要立起來了,她急急縮回手,從他身上爬下來,臉紅耳赤道:“我不和你這個隻會用下半身思考的人說話了。”
沈存希看着她避得遠遠的身影,他但笑不語。
賀雪生手心跟着了火一般燙得驚人,她擡手在衣服上直磨蹭,想要把那股燙意磨掉,再見沈存希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她更是羞得無地自容。
沈存希掀開被子下來,要不是念在她受了傷,他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她。最近和她在一起,總是要不夠她,做再多次,都填不滿空虛的這七年。
他緩緩走到她面前,雙手按着她的肩,阻止她奪門而逃,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唇,細細品嘗了一番,他才放開她,啞聲道:“依諾,如果你覺得她住在這裏讓你不舒服,我去讓蘭姨叫她走。”
沈存希之前念在蘭姨的情面上,讓白若住進來,可這要是讓依諾苦惱與不安,那麽再大的情面,也比不上她重要。
賀雪生搖了搖頭,“沒事。”
“真的沒事?”沈存希不信地看着她,雖然有人能讓她吃醋,但是她的病情不能刺激,如果白若的存在會加深她的不安全感,他完全沒必要留下這顆定時炸彈。
賀雪生擡起頭望着他,柔聲道:“沈存希,我真的沒事。”
沈存希勾了勾唇,他道:“沒事就好,我去洗澡。”
賀雪生點了點頭,他卻沒有走開,她疑惑地望着他,卻見他壞笑地盯着她,“昨晚給你揉傷處,現在手臂酸,你給我搓背?”
“我不要!”賀雪生嚴聲拒絕。
沈存希不顧她的抗拒,抓住她的手就往浴室裏拽去,留她一個人在這裏胡思亂想,還不如讓她做點事,轉移一下注意力,以免鑽進牛角尖裏出不來。
……
吃完早飯,沈存希先送賀雪生去佰彙廣場,經過早上的浴室搓背,她倒是沒有力氣再胡思亂想了,這會兒恹恹的靠在他懷裏。
沈存希握着她的手腕,輕輕按摩着,知道她手酸,他竊笑道:“難怪古時候的皇帝要人侍候沐浴更衣,那滋味确實銷魂。”
賀雪生擡眼看了他一眼,眼皮耷拉下去,“你就是故意的,手腕好酸,怎麽就沒給你刷掉一層皮?”
“我皮糙肉厚,你得多刷幾次。”沈存希調笑道,溫軟的指腹卻不曾停下按摩。
賀雪生想翻白眼,又想起他之前的威脅,她鼓着腮幫子。沈存希垂眸看去,總覺得她這個樣子有點眼熟,哦,想起來了,每次沈晏白生氣時,也是這模樣。
他傾身過去,親了親她的臉頰,“别生氣了,今晚我給你搓背,好不好?”
賀雪生繃不住了,她想,要讓他給她搓背,還不得把她吃幹抹淨了才好,她才不要。車子駛入佰彙廣場,賀雪生下車,沈存希坐在車裏目送她進了電梯,這才讓老王開車駛離。
回到辦公室,嚴城匆匆走進來,沈存希脫下大衣挂在落地衣架上,他轉身望着他,道:“我讓你去辦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我正要和你彙報,有家合作公司正好缺辦公室文員,三千五一個月,朝九晚五雙休,公司還有宿舍,條件不錯。聽說我幫人找工作,滿口答應下來。”嚴城今時今日的地位,要想給人找個工作,那是輕而易舉的。
沈存希點了點頭,這條件也不算埋沒了白若,關鍵是有宿舍。他想起今天早上依諾爲白若的事愁眉苦臉的樣子,他知道,他得趕緊把白若弄走。
他說:“你給蘭姨打個電話,下午開車接白小姐去看看,她住在依苑也不是長久之事,你和蘭姨提一提宿舍的事。”
嚴城望着他,總覺得他的語氣有所保留,他道:“是不是沈太誤會什麽了,你這麽急着把人弄出去?”
“女人難免會想得多一點,依諾現在這樣的情況,最好不要刺激她,否則我們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沈存希心裏清楚,就算他和白若是清白的,但是總歸要避嫌。
卻不知道越是避嫌,反而越會惹人懷疑。
嚴城點了點頭,他知道賀雪生的病情,也知道不能刺激她,“我下午就去辦,對了,歌劇的票已經訂好了,18号晚上七點開場,是VVIP座,訂了兩張票。”
嚴城将票遞給他,沈存希接過去,看着票上面的面具,随即将票擱進抽屜裏,“調查到幕後投資人了沒有?”
“對方籌劃已久,暫時還沒調查到,不過倒讓我發現了一點線索,據說歌劇的幕後制作是時影科技公司。”嚴城道。
沈存希鳳眸微眯,手指不由得的捏緊了手裏的鋼筆,“時影科技公司?”
“對,上次沈太被困警局,就是他們公司的IP攻擊了防火牆,這次的歌劇也與這家公司有關,我在想,他們是不是在醞釀什麽驚天大陰謀?”嚴城眉峰輕蹙,眼裏有着擔憂。
沈存希手裏的鋼筆輕點着桌面,他道:“上次我們黑了他們的服務器,讓他們損失了一大筆,看來這個警告太輕了。”
“沈總打算怎麽做?”
“暫時不要打草驚蛇。”沈存希淡淡道,時影科技公司已經曝露出來,嚴城得到的消息對他沒什麽幫助,對方特意讓他們關注這場歌劇,一定不是關注歌劇本身。
如果他們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歌劇本身,那才是真的中了他們的計。
“嚴城,提前安插進我們的人進去,我要确保在歌劇現場,不會出現任何我不可控制的局面。”沈存希吩咐道。
“是。”
嚴城出去後,沈存希重新拿出票,歌劇回歸的幽靈與歌劇魅影是上下集,雖然宣傳不多,但是也到了一票難求的地步。
他們現在所有的不安,都來源于這部歌劇,回歸的幽靈,到底指的是什麽呢?
時影科技公司、銀鷹、湯姆還有連默,他們到底有什麽聯系?
沈存希思忖着,他拿起手機,撥通一個電話号碼,手機很快接通,沈存希問道:“我讓你查的事情,你查得怎麽樣了?”
影子最近都不在桐城,是被沈存希派出去辦事了,他道:“你讓我查的人,我已經查到了,不過我見到的不是人。”
“是什麽?”
“一座無名墳墓。”影子說完,沈存希沉默了,他繼續道:“就在賀先生提供的地址不遠處,我打聽過,據說五年前這裏确實有槍戰,有人當場被射殺,後來有人報警,那些人才匆匆逃離。”
沈存希皺緊眉頭,“你覺得真實性有多大?”
“挖開這座墳墓,看看裏面有沒有屍骨,就知道事情的真假。”影子的聲音邪氣得厲害。
“五年了,就算裏面有屍骨,也不能确定那就是連默的。五年前的真相,我們也不能盡知。”沈存希眉宇間多了一抹憂色,有墳墓,有人證實,那就說明依諾的記憶是真的。
如果依諾的記憶是真的,那麽連默已死,那這個回歸的幽靈又是誰?
“是,我們無法确定埋在裏面的人就是連默,他是死還是失蹤,一切都已成謎,沈太被綁架的真相,我們也無從得知,但是有一件事,卻是迫在眉睫。”影子道。
“什麽?”沈存希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沈老四,保護好你老婆,風波将至。”影子說完,就挂了電話,他站在墳墓前,用英語對旁邊的人說:“找到屍骨,提取DNA的機率有多大?”
“五年時間,屍骨還未完全被風化,機率有90%。”那人道。
影子冷冷地盯着墳包,眼底劃過一抹冷蔑,他吩咐道:“撬了這座墳。”
影子從小生活在國外,不信國内那些迷信,跟在他身邊的人不敢遲疑,很快就将墳刨開,露出裏面森森的白骨。
一名男子戴着口罩,撿了一截可提取DNA的白骨放進無菌袋裏,影子吩咐人重新将墳墓埋上,然後帶着衆人離去。
沈存希握着手機,鳳眸眯成了一條線,滿臉戾氣。如今看似平淡,實則暗潮洶湧,他們身邊圍繞着太多的不定因素,稍不留神,就會導緻毀滅。
現在的日子比起來,總是要好過七年前。
那時候他滿心歡喜,以爲結了婚,他和依諾就能幸福的在一起。事先一點也不知道别人正在算計他們,他就像個傻瓜一樣,一步步走進了連家兄妹設進的圈套裏,一點也沒有設防。
但是現在,他知道他們身邊暗藏危險,隻要預防得當,再主動出擊,不管藏在暗處的是人是鬼,他至少不會像七年前那樣,等失去了依諾,才大徹大悟。
他放下手機,站起來踱到落地窗前,天邊的濃霧還沒有散去,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霧霾中,就像他們現在一樣,隻要撥開這片濃霧,他們會看見那個人的真面目。
而18号的歌劇,将會揭穿這個人的真面目。
沈存希想到了什麽,他轉身走到辦公桌旁,伸手按下内線,道:“嚴城,把秦知禮的心理診室的地址發給我。”
挂了内線,幾秒鍾的時間,沈存希手機響起短促的提示音,他拿起手機點開短信,查看了地址,然後取下大衣穿上,大步走出辦公室。
最開始知道依諾心理有問題的是秦知禮,他需要去見見這個女人。
秦知禮的辦公地址距離原來的連氏集團隻有一條街,沈存希乘電梯上去,走進心理診室,立即有人迎上來,禮貌的詢問道:“先生,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沈存希打量着心理診室,與别的心理診室沒有什麽不一樣,空氣裏散發着淡淡的檀香味道,據說這種香味能讓人安靜下來。
“這樣啊,那您現在預約嗎?秦醫生手裏有病人。”
“我在這裏等她就行。”沈存希随手拿了一份關于心理咨詢的資料,長腿一邁,走到一旁的沙發旁坐下,慢慢翻閱起資料來。
那人見狀,看得出來他非富即貴,擔心得罪他,沒敢開口趕他。
很快,秦知禮看完病人出來,送走病人,她轉身就看見沈存希,眼中并未感到訝異,當她在電視上看到宋依諾死而複生後,她就一直在等,等他找上她,詢問當年的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