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說，在上官宛身上，能感覺到我大嫂的存在。”

“什麽？！”

蕭天雅震驚得整個人都失控了。

她倏地站起，雙拳緊握，大聲道：

“怎麽可能？你哥他瘋了！”

四周投來無數道好奇的目光，蕭天雅這才意識到他們是在湖畔居大廳吃飯，并非包廂。

這麽大的聲音，足夠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幸好她沒說什麽隐秘的話出來，否則，謠言不知道會傳成什麽樣了。

她重新坐回座位上，然後壓低聲音道：

“聽說，你哥因爲太過思念你大嫂，宮中女人，長得都像極了你大嫂。我懷疑，他因爲思念過度，産生了錯覺，看誰都像你大嫂了。”

墨離天轉眸望向窗外，一雙桃花美眸仿佛帶了露珠，濕潤而迷離，就連聲音都變得虛無缥缈起來：

“從我大嫂飛身撲進天靈陣的那一刻起，我哥他就已經是個瘋子了。”

“父母去世早，我做夢都渴望有父母疼愛。大嫂在世的時候，她就像我娘親，雖然會打我罵我，可我知道，那都是爲了我好。”

“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惹她生氣，闖一大堆禍讓她給我善後，特别是自從她有了洛雪後。”

其他的話蕭天雅插不上嘴，但是洛雪，蕭天雅卻是認識的。

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蕭天雅忍不住插嘴道：

“洛雪比你小好幾歲，你還跟他計較呀？真是個小孩子。”

墨離天的桃花美眸閃過一絲笑容，但很快便又消失不見了。

“其實大嫂比我大不了幾歲，隻不過，我告訴她，我沒有娘，長嫂如母，她就是我娘。”

“大嫂嘴上雖不承認，總喜歡打我罵我，但我知道，她是真心疼我的，就像娘親一樣。”

“漸漸地，我不再遺憾自己沒有娘親了。因爲我發現，隻要有一個人，像娘親一般守護着自己，那是不是血緣上的娘親又有什麽關系呢？”

“可是，洛雪出現了。那時候的洛雪，還是個小奶娃，很萌很可愛。我怕自己失寵，總喜歡偷偷把洛雪抱走，讓大嫂在擔心洛雪的時候，順便關注到我。”

“我以爲，有了娘，我就可以一輩子不長大了。”

“可我萬萬沒有料到，有一天，她會離開這個世界。”

“大嫂離開後，洛雪就成了縮頭烏龜。他不敢面對失去大嫂的現實，意識停留在了三四歲的孩童狀态，再也不肯長大。”

墨離天的聲音很輕，風一吹就能吹散。

可對于蕭天雅來說，每一個字，都仿佛巨石一般，砸進了她的心底。

她突然明白，墨離天爲何換女人如換衣服。

他想用玩世不恭來抗議老天爺。

他不敢認真。

他害怕有一天，他認真了，可老天爺卻殘酷地收回了一切。

就像收回他大嫂一樣。

他說他大哥瘋了，他又何嘗沒瘋？

他說洛雪是縮頭烏龜，他又何嘗不是？

風舞月，你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讓失去你的人，一個個都變成了瘋子！

可惜，當她渴望了解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