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在她床榻邊坐下,伸手想要替她抹去眼角的淚珠,可一想到堇兒根本就不想看見他,他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他活生生的人站她面前她不要,偏要抱個牌位過日子,這大半夜的睡夢中還在流淚呢,也沒個人幫忙擦眼淚,堇兒,這就是你要的生活嗎?
一時之間,傷心,難過,心疼,不甘心,一大堆的情緒朝夜辰湧來,他想做些什麽,可卻什麽也不敢做。
對于除夕夜,夜辰是不抱任何幻想了。
晚上能偷偷摸摸過來看看她,便也就心滿意足了。
誰知除夕夜那一天,他和堇兒分别收到神後的邀請,邀請他們一起去皇宮過除夕。
神後相邀,堇兒不得不去。
因爲滟王府距離皇宮不遠,所以夜辰沒有動用火麒麟,而是準備好了馬車,停在門口等堇兒。
誰知堇兒自個準備了一輛馬車。
她仿佛沒有看見夜辰的馬車,招呼也不打一聲便鑽進了自己的馬車内,吩咐車夫趕緊出發。
車夫揚起馬鞭正準備出發,卻見太子殿下突然走了過來,長身玉立地站在了駿馬前面。
車夫急忙從驅車位上一躍而下,屈膝跪在夜辰面前,小心翼翼地道:
“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夜辰負手而立,冷冷地道:
“你退下。”
退下?
那滟王妃怎麽辦?
車夫一臉爲難地跪在地上,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堇兒撩起車簾,咬唇抗議:
“沒有車夫,你讓我如何進宮?”
她當然也會駕車。
可這裏是京城,寡婦門前本就是非多,她抛頭露面駕車,隻怕八卦榜頭條又要非她莫屬了。
突然,夜辰縱身一躍跳上了馬車。
他這是要幹嘛?
待堇兒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夜辰早已揚起了手中的馬鞭,馬缰用力一牽,避開了跪在地上的車夫,然後駕馭着馬車朝皇宮疾馳而去。
放着好好的馬車不坐,突然跑來給她當車夫,夜辰這發的又是哪門子的瘋?
堇兒素手卷起車簾,呆呆地望着夜辰的後背發呆。
被堇兒灼熱的視線盯着,夜辰有些不自在,轉過頭望了她一眼。
這一望,夜辰的心忍不住漏了半拍。
隻見馬車内的女人一身白衣,襯得肌膚如白瓷般細膩瑩潤,陽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如秋水般的潋滟美眸平靜而安甯。
她溫柔得仿佛一個不谙世事的嬰兒,任誰也無法将她與寡婦二字聯系起來。
然,這樣的平靜,卻和嬰兒的不谙世事是不一樣的。
這是曆經磨難後的自信,是面對狂風暴雨的無所畏懼。
盯着堇兒的櫻唇看了一會,夜辰隻覺得口幹舌燥,腦子裏滿滿的都是少兒不宜的畫面。
如果不是堇兒提醒,他差點撞到人。
夜辰尴尬得紅了臉,急忙收起那些蕩漾着的小心思,集中注意力駕車。
上次夜辰突然吻了她,堇兒原本是很生氣的,可氣着氣着她突然就想通了。
這就叫現世報。
上次爲了氣鈴蘭仙子,她曾偷親了夜辰,事後還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