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顫抖着雙手将上官宛從地上扶起，聲音也止不住地顫抖着：

“你，你真的是宛兒？你，你的臉，怎麽變成這樣了？”

“此事說來話長。”上官宛柔聲道，“我們先進屋再說。”

“好。”

老太太一手牽着上官宛，一手牽着玉冕，歡歡喜喜進了屋，玉樹臨風的玉祯淪落成了一道擺設。

正廳燃有銀灰炭，一進門便感到一陣暖意撲面而來。

上官宛扶着老太太在上位坐好，自己則垂手立在老太太身側。

老太太吩咐丫鬟們上點心泡茶，眼角眉梢盡是笑意。

她許久沒有這麽開心了，整個人看上去都年輕了許多。

她一生總共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

生宛兒時，她都快五十歲了，都已經是三個孫子的奶奶了，晚年得女，又是唯一的女兒，她把宛兒寵到了心坎裏去。

宛兒失蹤時，她就像瘋了一樣。

這麽多年都沒找回來，她根本就不敢指望這輩子還能相見。

最好的結局，莫過于宛兒被人收養，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無憂無慮地過完此生。

可沒有親生父母在身邊，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真的能一世無憂嗎？

她不敢去想。

細想下去，她都不用活了。

蘭兒和冕兒失蹤後，她一下子就病倒了。

她怕姐弟倆和宛兒一樣，再也找不回來了。

如今，不但冕兒回來了，連宛兒都一起回來了。

隻是，蘭兒呢？

她正想開口詢問，卻聽玉祯突然道：

“祖母，她不是玉宛姑姑。”

玉祯雖然不忍心打破老太太的美夢，可既然是夢，總有醒的一天。

再美的夢終究隻是夢，再殘酷的現實也終歸是現實。

與其沉迷于夢境讓将來更加痛苦，不如清醒着過好現實的每一天。

老太太的手一僵，擡眸望着孫子道：

“你有證據嗎？”

上官宛唇角顫動了一下，快要忍不住笑場了。

老太太還真是護短，這種事情，不是應該她提供證據才對嗎？

讓玉祯來證明她不是玉宛，怎麽聽怎麽滑稽。

玉祯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抿唇望着老太太：“她是上官宛，是雪殷國的奸細。”

“你胡說八道什麽？”

老太太一拍桌子，臉上的笑容一沉，道：

“我知道，你姑姑年紀比你小，所以你從小讨厭你姑姑，可你也不該這樣傷害她！哪怕她真的不是你姑姑，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說人家是奸細，萬一被有心人聽了去，是要砍腦袋的。”

訓完孫子，她又環顧了一下四周的丫鬟嬷嬷，沉聲道：

“世子的話，你們不許對外宣揚，要是讓我知道誰敢多嘴，亂棍打死。”

“是。”

丫鬟嬷嬷急忙道。

大戶人家最多的就是秘密，裝聾作啞是最起碼的生存之道，她們當然明白。

雖然被老太太訓斥了，但玉家血脈不容混淆，玉祯跪地道：

“祖母，單憑這個女人三言兩語你便信了她嗎？如果她。。。。。。”

玉祯還想說是奸細，見老太太一個冷厲的眼神掃過來，他硬生生咽下了奸細二字，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