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氣息很好聞，清雅如竹，然而，就是這個氣度高華，聖潔得宛如谪仙一般的男子，卻突然發難，布下這天羅地網，要收割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眼前的男子，明明溫柔似水，俊美高雅，可上官宛的後背卻早已冷汗淋漓。

在來的路上，她一直想不通，不明白蕭瓊爲何會做出這般瘋狂的事。

如今看來，竟然是因爲她？

上官宛努力回想，發現屬于兩人的交集并不多，怎麽會讓他瘋狂至此？

哪怕他曾經真的喜歡過她，可她畢竟是五個孩子的母親了，他怎麽還不死心？

“你想怎樣？”

上官宛收斂起所有思緒，凝眸道，

“有什麽要求，你可以提出來，何必大開殺戒？”

“要求？”

蕭瓊笑容溫柔，如夜空中的星月一般柔和，

“殺死夜辰，然後，我們生十個孩子。”

總不能比夜辰少了。

這分明是兩個要求！

但現在不是争論這些的時候。

上官宛抿唇道：

“你換一個要求罷。”

蕭瓊目光專注地盯着她，輕聲道：

“别無所求。”

然後他望了眼上官宛的四周，憐惜地道：

“怎麽也不帶些幫手？聽說他被困墟餘山，你就這般心急如焚？單槍匹馬便闖了過來？還是說你知道我是主将，仗着我對你的深情，有恃無恐？宛兒，你出身将門，怎麽就犯了這麽低級的錯誤呢？”

上官宛沒有說話。

兵法有雲，守城容易攻城難，雖然這是山不是城，但道理也一樣。

想要突破蕭瓊的包圍圈救出夜辰，談何容易？

這裏聚集的，可是三國的兵力啊！

至于仗着蕭瓊的深情有恃無恐，那更是無稽之談。

在這之間，她根本就不知道蕭瓊對她有這樣的心思！

她隻身而來，是因爲。。。。。。

“你果然很愛他。”

蕭瓊的聲音，如冰玉敲擊，動聽悅耳，

“你隻身前來，是想陪他一起死是不是？哪怕見不到他，離他近點也是好的對不對？青山處處埋忠骨。”

他如玉般的聲音陡然一沉，聲音也跟着拔高了許多，

“他就那麽好？值得你爲了他千裏赴死局？你是一個大夫，你平日裏最在乎的，是生命！如今，你爲了他，卻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值得嗎？”

“值得！”

上官宛毫不猶豫地道。

然後她望着蒼茫的月色，幽幽然地道，

“這些年，爲了我，他付出了太多太多。他不回東宮，一直住在外面，和我無名無分生活着，身邊沒有其他女人。”

“我一直堅持住在吟霜國，就是想要斷了這份感情，可這麽多年下來，他無怨無悔地堅持了下來。”

“如今他要死了，九泉之下必定寂寞，我陪他一起死，他必定歡喜，怎麽不值得？”

聽到這裏，溫潤如玉的蕭瓊，終于忍無可忍，放聲大笑起來。

笑着笑着，他的眼角突然滑下淚珠來。

淚珠滾滾，怎麽止都止不住。

許久，他終于止住笑，目光哀戚地望着上官宛，一字一句地道：

“他所做的，我也能做到。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