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喜地想着以後的生活,無論是和鍾厚骁,還是和學校的同學。要學到更多的知識,幫助鍾厚骁。想來真真令人激動不已。
安定下心内的激動,周芮看着漂亮的房間,準備收拾一下帶來的東西,這是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伴随着敲門聲的是磁性的男聲:“周小姐,打擾了。”
這時候會是誰呢?周芮疑惑的去開門,門外站着一身黑衣的男子,旁邊放的是自己的行李箱。
“唔,你是……”周芮看向他,卻失神在了自己的心情裏。
“周小姐,我是這裏的保安,來給您送行李上來的。還有陳媽已經來了,您覺得有必要的話可以見見。”
“嗯,行李放在這裏就好了,我自己來收拾。我沒什麽事情,你下去就行。”
“好的,周小姐,您有什麽事可以吩咐我。”男人說外就轉身下樓,周芮不由得感慨這裏的秩序井然。
關上門,打開行李箱,大開大立櫃。在鎮子上的時候,家中的櫃子都是半人一樣高,上面開口,衣服折好了放進去,家中隻有一個這樣的立櫃,是父親送給最受寵愛的吳姨娘,父親死後才從吳姨娘屋子裏轉到太太屋子裏。
自己住進梧桐公館才有了這樣的立櫃,可這屋子裏的櫃子,比家中自己喜愛的那套櫃子,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
一邊想着,周芮收拾好東西,把帶到學校的分離出來放在小包裏,其他的放進了櫃子裏。
整理好之後想着做了好長時間的火車,準備休息一會。
周芮是在“咚咚”的敲門聲中驚醒的,睜開眼睛,才發現窗外的太陽已經落下了,餘晖打在窗簾上,襯出昏黃的光。
“誰呀”周芮聲音嬌懶問道,透着夢呓的含混。
“我,還睡嗎?”
聽着來人的聲音,周芮一下子醒了過來,忙忙從床上跳起,到套間裏的衛生間收拾自己。
一刻鍾後,當門外的人快要的不耐煩中爆發時,房間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收拾停當又換了一身黃色洋裙的周芮出現在門口,鍾厚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啧啧,不錯。”鍾厚骁看着眼前的人兒,心中忽然欣喜起來,等了這許多時間的煩躁一掃而光。
“那是自然。”周芮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似乎很得意于對面人的表現。
“那麽請吧。”鍾厚骁伸出一隻手放到周芮面前,看着周芮拉住也笑了
周芮這時方才留意到,鍾曉厚換了一身黑色的西裝衣褲,襯得身姿愈發挺拔。更甚的是這身衣服和自己身上的洋裙,怎麽看都毫無違和感,難道他能夠未蔔先知?
在周芮走出房門,鍾厚骁拉着她的手下了樓,一邊向人囑咐:“今晚不必做飯了,我帶周小姐出去走走,晚一點回來。”
周芮跟着鍾厚骁出了門,在一家叫“美麗時光”的西餐館吃了飯,店裏是很有情調的樣子,人頭攢動,吃飯的人低低的耳語,感覺店裏及其安靜,不過并沒有看見幾個西方人,左右看看,都是國人的面孔。
周芮覺得身邊的一切都夠新奇,比如吃飯用刀子而非用筷子,明明有電燈卻還在桌子上放上昏黃的蠟燭,一身好看衣服身形整齊的服務生;可是吃到嘴裏并沒有多麽好吃,怎麽都比不上馮姨娘的手藝。
二人回來的時候已經燈火通明,上海,果然是個不夜城。周芮不知道的是,對于男人來說,這個時候回家,真是沒有趣味的表現,入了夜,上海的繁華才剛剛開始,隻是周芮作爲女孩子,鍾厚骁不敢帶着她去那種地方。
那種地方的确少有她這種大家閨秀出入,但是卻是上海的繁華與美麗所在,女人的妖娆,男人的沉醉,生意場上的娛樂所,安樂窩裏的戰鬥地,一切的一切,可以從這裏開始,也可從這裏結束。
……
早晨的陽光剛剛照射下來,周芮已經醒了來,整理了自己,陳媽的敲門聲響起。
吃了早餐,周芮在鍾厚骁的陪同下到學校報道。
傳說中的震旦大學果然名不虛傳,沿路的風景宜人,來往的學子有的在路邊散步,有的抱着書本行色匆匆。
在導引的指導下,司機将車停在了操場上,二人步行道報道去。
報道的地方熱鬧非凡,除了長途求學的學子,還有陪同的友人與長輩,導師與助理等着新一任的學子的到來。
“真真名不虛傳!”周芮看着面前的人群,不由自主的感慨。
“是呀,恭喜周大學士心想事成。”鍾厚骁笑着說道
二人說着來到了報到處,看見“化學系”三個字周芮向着宣傳欄旁邊的老師走去。鍾厚骁以爲她隻是因爲人多繞了路,走了兩步忽的發現出不對。
“你學的什麽專業?”
“主修化學,選修生物。”
“什麽!”鍾厚骁被這不大的聲音吓愣了,他足足愣了一分鍾,才終于反應過來,吐出了兩個字:“不行。”
這次輪到周芮發愣:“爲什麽不行?”
鍾厚骁皺皺眉頭,說話語氣含糊不定:“化學制業很危險的,你一個女孩子家的,不合适。”
“怎麽不合适了,你這是性别歧視,不尊重婦女的勞動。”周芮想到學校開的西方思想課,已經在倡導男女平等了,而自己的未婚夫,竟然還在反對自己選擇專業。
“芮芮,不是這樣說的,化學制業的危險系數是非常高的,不僅女孩子不适合學,就是男生要學習也要考慮清楚。”
“你不是也接觸過西方的先進思想嗎?現在看來,真應該回學校重造。”周芮撇撇嘴。
鍾厚骁開始頭疼了,這些理論性的東西,自己是永遠說不過周芮的。誰讓自己的未婚妻是接受過西方思想的女學生呢。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馮姨娘和你哥哥假使知道你報的是這個專業,也不會贊同你的。”
“可是專業報上去了已經不能改了呀。”
“不要緊,我托人幫你改。實在不行我在上海幫你找學校再考一年。”
鍾厚骁的眉頭皺的愈加深。眼睛半閉着,明顯是在想事情。周芮低了頭不說話,滿臉的不情願。
“走吧,我們回去。”鍾厚骁見周芮不說話了以爲他默認了自己的想法,準備拉着她回去。
周芮一下子甩開鍾厚骁遞來的手掌,咬着嘴唇,定定看向他。
“芮芮,走吧。”牽手失敗,鍾厚骁準備攬上對面可人的香肩。
周芮彎腰一下躲過了伸來的臂膀,轉身向着化學系的新生報到處走去:“老師,我是這一屆臨床化學的周芮。”邊說着從包裏拿出了通知書。
鍾厚骁鎖眉看着眼前倔強的人,她怎麽這麽有主見?不行,太危險了,這丫頭,怎麽就這麽倔呢,要是出意外了可怎麽辦。
“對不起,倒是,我們再協商一下。”就在周芮要簽下自己的學号姓名,鍾厚骁大踏步追了上去,從側邊收起桌子上的通知書,團了一下放到了自己的口袋裏,然後拉起周芮的小手就往回走,周芮還要掙紮,嬌小身子被鍾厚骁一下抱起就走。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連坐在桌子對面的導師們都倒吸一口冷氣。
“鍾厚骁,放開我,笨蛋,快放開我……”從驚慌抽出神思的周芮不顧形象叫嚷,卻躲不過鍾曉厚堅實的臂力。
情急之下,爲了盡快脫身,周芮使用了一個潑婦打架技能,一口埋在了鍾厚骁的肩頭。
“嘶……”鍾厚骁吃痛,叫出了聲,放下周芮,伸手摸向脖子下邊。再回神,他看見周芮正對着自己怒目而視,隻好也抛出個生氣的表情。
周芮皺眉盯着對面的男人,叫着他的全名,眼中幾乎打火,語氣裏掩飾不住的憤憤:“鍾厚骁,你憑什麽幹涉我的選擇。”
憑什麽?就憑他是她的男人,就憑他視她若生命,就憑他愛她。他真想對着周芮質問,這些理由夠不夠。可是對面的女人并不給他叙說的時間。
“你因爲我是女人判定我的弱小,判定我的一無是處,判定我不能根據自己的知識造福于社會。鍾厚骁,你根本就不理解我。”
理解麽?在這傻女人的生命面前,理解不理解又怎樣呢,他甯願她說他不理解她,也不願意在意外之後後悔不疊,他自私,那又怎樣。
“而我,我卻在先前判定你是理解我的。我要做的是獨立一方的樹木,不是攀附于你的藤蔓,也不是誰人的附庸。”
周芮的氣憤的聲音添了三分的沙啞和沉重,鍾厚骁卻是渾身如電流流過,周芮的果然獨立,而這種獨立已經超過了自己的想象。
他以爲她的思想隻是在上學的過程中受到了同學的影響,沒有想到,她是對自我如此執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