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了那麽大勁去把人弄出來,明明早上的時候才快回來竟然裝作昨晚一晚都在,隻是你們不知道的樣子。
不過,周芮覺得奇怪的是她總覺得段錦鴻這個名字很熟悉。
“那個,你就這麽把他弄出來,還堂而皇之的放在這裏,真的沒事兒麽?”周芮先不去糾結那三個字從哪裏聽過,先把最關鍵的問題給說了。
“沒事兒,他在城北監獄的時候用的是另外一個身份肖琉念,你隻要不在大街上敲鑼打鼓的喊他這個名字就沒問題。”鍾厚骁不擔心這個,他做事,怎麽可能會沒有分寸。
隻是周芮想知道,不如告訴她,也免得她擔心。
“哦,那以後他就住在這裏了麽?”
“恩,他已經無處可去了。你放心,他有分寸,不會欺負你,而且,他的化學和生物不錯,你學習起來事半功倍。”
鍾厚骁提了這麽一句,周芮終于想起來段錦鴻三個字是在哪裏聽過的了。
化學課上,教員提過的化學神童啊!
生物課上,教員說過的生物博士啊!
十三歲就大學畢業,然後被公費送到英國留學!
可是,爲什麽會成爲這個樣子?
周芮不解,不是說外國人很愛惜人才麽,在學校裏,那些法國教員都很好,彬彬有禮,對于學習好的學生更是各種幫助,如果沒錢了,還會出錢幫他們渡過難關。
“他年少成名,十三歲就出國念書,開始在英國,一年後轉道法國、德國和蘇聯。五年内,學完了世界上最頂尖的學科知識,其實他不僅僅化學和生物不錯,物理也不錯,不過不爲人知而已。”
看着周芮眼裏萬分崇拜的眼神,鍾厚骁有點後悔把這個人救回來。
現在扔出去還來得及麽?
“你這麽誇老子還不是想把老子當驢使喚。”兩人正說話的時候,書房的門被嘩啦一聲打開,周芮眼睜睜的看着段錦鴻門也不敲的就這麽闖了進來。
“讓老子給你當牲口,可以,答應我,弄死那幫洋鬼子。”
段錦鴻旁若無人的走到沙發邊上,然後癱坐在上邊,腿一伸,剛好搭在茶幾上。
周芮興緻勃勃的看着眼前的人,想攀談,可是鍾厚骁明顯跟他有話說,所以隻好生生的忍了下來。
“當我是大羅神仙?”鍾厚骁不屑,走到段錦鴻對面,也是長腿一伸,搭在茶幾上
“弄不死也禍禍死他們!你是不知道老子這幾年是怎麽過的!”段錦鴻啐了一口吐沫,眼中閃過一抹憤恨。周芮吓了一跳,有些擔憂的看着鍾厚骁。
小手被溫熱的手掌握住,周芮忽然就不擔心了,鍾厚骁既然敢把這個人弄過來,想必是有辦法降服他的。
不過這個人也是有意思,髒話還能說的彬彬有禮。
“好了,稍安勿躁,遲早收拾他們。你也别太着急了,否則被那幫人看出來什麽貓膩,你還得進去。”鍾厚骁安撫他了一下,然後拉着周芮說道,“這是我未婚妻,在學校主修化學,選修的生物。兵工廠的事情還沒弄好,在那之前,你先當她的先生一段時間吧。”
周芮生怕他不願意,誰知道他竟然想也不想的一口答應了下來。愣了愣,她的眼中滿是激動。
對女人,段錦鴻似乎收斂很多,“那個,嫂子,沒什麽送你的,剛剛在樓下的實驗室随手做了這個,下次看鍾厚骁不爽的時候灑一下。”
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瓶子,裏面是水一樣的液體,周芮好奇,拿起來看了看,結果段錦鴻如臨大敵,“别别别,别打開!”
“這什麽東西,你竟然這麽害怕。”周芮納悶,他自己做出來的東西能怕到這種地步。
天底下也沒誰能做得到了。
“能讓男人不行的東西,我還有大好春光,我才不要不行。”正是因爲自己做出來的,段錦鴻才更清楚這威力,自然不敢讓這種揮發性極強的液體出來。
晚上他還想去百樂門呢,聽說那的女人夠味兒!
知道是這種東西,周芮連忙把瓶子小心翼翼的放到桌子上,生怕有一絲洩露。見段錦鴻有些失望,她的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我才不要這種東西呢!”
比起她,鍾厚骁要幹脆利落多了,直接拎着那瓶子從窗口扔了下去,然後幹淨利落的關上窗戶,冷笑的看着段錦鴻,“下次再有這東西,我先給你灌下去。”
段錦鴻連忙搖頭,老鼠一樣的溜了。
周芮覺得有意思,看着他離開,然後想起來一件事,“你是不是早就想把他弄出來了,後院那個小房子是不是也隻是個幌子!”
她就說她一個初學的學生怎麽會用得到那麽多化學藥品,還有什麽保溫箱之類的東西,原來鍾厚骁的目的在這裏。
而且,剛剛他們明明還提到了兵工廠,怎麽鍾厚骁這種生意也做。
“額,要把他弄出來,确實是早就計劃的,但是實驗室真的是送給你的。不過現在先讓段錦鴻用着,回頭的時候,給他弄個更好的。”
鍾厚骁解釋,解釋完了恨不得吞了自己的舌頭。果然,周芮也不是傻子,瞪了他一眼,有些面色不善,“更好的?”
“沒有,随便弄塊荒地,搭個茅草篷就行了。”
“噗嗤”一聲,周芮笑了。笑完之後,周芮還想問問兵工廠的事情,如果是真的,這可是個危險事兒,沒個背景很容易被套進去。
“你說的兵工廠是什麽意思?”
果然自己媳婦不是什麽傻子,可是鍾厚骁也不想瞞着她,這種事情讓她知道也沒什麽,總歸兵工廠的具體事情她也不懂,讓她知道一些,至少不瞎想。
“這是個亂世,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現在軍閥混戰,最缺的就是槍,家化廠的東西,我其實沒放在眼裏,小打小鬧的,給鎮子上的百姓一條活路就行了。兵工廠才是我想做的,可惜技術上有限制,不過現在有段錦鴻,問題會一點點的解決的。”
“可是,這也是弱肉強食的時候,這麽做會很危險的。”周芮不覺得一個清水鎮的土生土長的幫會能在上海還有臉面,槍械之類的東西又是一塊肥肉,如果要是被人給惦記上了,不說咬一口下來,就是出點血也是疼的。
清水鎮的家化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麽。
“放心,我自有考量。”鍾厚骁淺笑,有媳婦疼,高興。
段錦鴻是個逃犯,雖然現在的身份沒什麽問題,但是劉明義時不時的就來這裏走一趟,鍾厚骁煩了,然後第二天劉明義就被上司給罵了,說沒事兒去惹什麽不該惹的人,劉明義想了想,明白了那個人就是鍾厚骁。腦袋清楚之後,劉明義再也不來奧風公館了。
段錦鴻有一些怪癖,比如說住的客房在三樓他不樂意,非得住到閣樓去,周芮覺得不合适,段錦鴻堅持,她也沒辦法,鍾厚骁也說讓他随意,沒辦法,就讓他住過去了。鍾厚骁在書房裏跟周芮解釋說是段錦鴻這些年在外面到處流浪跟躲人留下來的。
段錦鴻就在奧風公館這麽住了下來,最開心的人就要數周芮了,往常上完課一回來便是回鍾厚骁給她準備的實驗室裏,自個兒瞎倒騰。
可如今有了段錦鴻這個好師資,自然是要好好利用起來,于是一放學,周芮放下書本就跑到閣樓上去敲段錦鴻的門。
哦,對了!說到閣樓。周芮至今仍然無法理解,段錦鴻爲什麽好好的三樓的客房不去住,非得擠在一間小閣樓裏啊,周芮進去過幾次。裏面的空間又小又狹隘,隻有一扇天窗還算能入得了眼,夜裏無風看星星倒是挺浪漫的。
不過,周芮可不認爲,段錦鴻是那樣有閑情雅緻的人。就拿平時的行爲處事來說吧,要不是老師常說腦子聰明的人多少都有些怪癖,周芮真的無法把他和老師們嘴裏的神童天才聯系到一塊兒。
全說了幾次,段錦鴻硬是不肯住三樓,周芮雖然覺得不合适。把這事兒和鍾厚骁一說,誰知鍾厚骁也拿這事兒沒辦法,也說讓他随意吧。
周芮還有什麽可說的,他們同窗之間都認爲沒什麽不妥,周芮也隻能習慣了。
怎麽說呢?段錦鴻這個人吧,說好聽點就是散漫,整個人懶洋洋的,說起話來也是沒個遮攔。說得不好聽,就是沒什麽教養,但周芮明白能和鍾厚骁同窗的,絕非是等閑之輩。
所以說,這個段錦鴻,一定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和段錦鴻接觸下來的這段時間,周芮得出這樣一個結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