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先前那個發善心，想給明珠食物的丫鬟，無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會死嗎？”
她空洞的聲音，讓人着很不舒服，這是她嗎？
兩個丫鬟對視了一眼，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
“你死不死，我不知道，但你再不出去，耽誤了時辰，我們肯定是要掉腦袋的。”
另一個丫鬟對她說着，伸手攙住了她的胳膊。
“啊！”
明珠猛地一回頭，把對方吓了一跳，連忙松開了抓着她的手。
明珠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我自己走。”
然後她緩緩從床上站了起來，一步步向着外面走去。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趕緊跟了上去。
剛才那丫鬟還低聲念叨着：“還沒死，這眼睛就跟死人一樣……”
“噓……”
旁邊的丫鬟示意她噓聲，她的聲音，足夠讓明珠聽到了。
對于這個丫鬟說的話，明珠并未理會，此時的她已經麻木了。
别人說什麽，她并不在意。
那是一片竹林，郁郁蔥蔥的竹林外，站着一對人。
明珠掃了一眼，發現管家，二夫人，和張家人基本都在那，唯獨少了老道和張家老爺。
他們要帶自己去見小宇了吧？
這是唯一能激起明珠内心的事情。
小宇，她的弟弟，這是她現在最想見，又最不想見到的人。
怪不得，自己将小宇撞倒後，他們除了剛開始暴打了自己一頓以外，并沒有後續，更沒有像自己一開始想的那樣，直接把自己殺死。
原來，自己還有價值，自己這條賤命，竟然能用來換小宇的命。
“走吧。”
管家走到明珠身邊，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然後示意衆人跟着他向裏面走。
……
眼前的場景，實在是令墨然感到震驚。
這些人，也太真實了吧。
他站在那擺放着各種符紙和香燭的桌子前面。
這是做法事用的桌子，做法事的人，應該就是面前這個山羊胡的老道。
“爲什麽，有種熟悉的感覺？”
墨然奇怪的看着面前的老道，感覺很奇怪，但他知道，自己并沒有見過這張臉。
他身旁站着一位肥頭大耳的男人，恐怕就是明珠嘴裏提到的張家老爺。
那邊擺放着一張床，上面鋪着紅色的床褥，床上躺着一個男孩，也就十歲左右。
墨然知道，男孩十歲，在古代都不小了，可是這男孩的面相，倒像個沒有斷奶的娃娃。
男孩有一張圓圓的小臉，白白嫩嫩的，真是像極了張宇，看來他還真是這張志宇的轉世。
“他們都看不見我……”
墨然暗自說着，剛才小女孩從他面前消失了，消失前告訴他，讓他好好看着。
随即竹林裏就出現了這樣一副場景。
墨然知道，這些恐怕都是小女孩，或者說是明珠臨死前的記憶。
遠處出現了一行人，墨然和張家老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明珠……”
隻一眼，墨然便看到了那行人中，走在最中間，穿着大紅色衣衫的女孩。
咦！墨然猛然一驚，那個人，長的好像李靈！
此人正是跟在明珠身邊的管家。
“老爺，妥了。”
管家和二夫人走到張家老爺身後站好。
張家老爺點了點頭，他看都沒看那邊的明珠一眼，而是走到張志宇躺着的床邊，低聲道：“開始吧，早些治好吾兒。”
跟在他身後的管家連連點頭，然後他走到老道身邊說道：“行了，趕緊開始吧。”
說到這，他将頭伸過去，低聲說道：“此事成了，你我都可富貴。”
老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這就開始。”
說完，他轉身朝明珠走了過去。
“你可願意，以命換命。”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周圍響起一陣陰風，竹葉拍打在一起，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站在張志宇身旁的張家老爺，這才轉過身來，扭頭看向事件中央的明珠。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肯看自己一眼麽？
明珠緊緊的閉上了眼睛，她咬緊朱唇，從嘴中擠出兩個字來：“願意。”
呼……
一陣風，吹在她的衣衫上，衣角随風擺動。
墨然眉頭緊鎖，以命換命？這世界上，還有這種道法？
這還真是他第一次聽說。
“開始吧！”
老道擡了一下手，那邊走過來幾個仆人，他們擡過來一口黑色的棺材。
“躺進去……”
老道手中的拂塵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桃木劍。
他持劍指着那口棺材，示意明珠躺進去。
“搞什麽！”
墨然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他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見到這樣的場景。
他更沒想到，明珠竟然會有這種遭遇。
此時，衆目睽睽下的明珠，嘴角微動，長長地睫毛微微晃動。
她一步一步向着棺材走了過來。
我會死吧。
她眼角微微一動，暼到了躺在不遠處，安靜睡着的張志宇。
小宇，你會好起來的。
或許是小宇給了她足夠的決心，她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
最後，再看一眼吧。
明珠站在棺材旁邊，回頭看向那邊的張志宇。
“弟弟……再見了……如果有來生，我希望，我們不會再做姐弟……”
她的眼角淌下一顆晶瑩的淚珠，淚水順着她的眼角落下，最後滴在了地上。
明珠擡起腿來，緩緩躺進了棺材裏。
“封上！”
老道擡手示意仆人将棺材蓋上。
他們連忙走上來，将棺材闆蓋上。
一瞬間，明珠感覺自己已經窒息了，哪怕下面還有可以透氣的小孔，但她知道，自己會被埋在土裏，然後憋死。
或許……在憋死之前，我可以選擇刺死自己，她右手裏掏出一根發簪。
這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唯一一件東西。
她的左手在棺材裏來回掃動，突然感覺碰到了什麽東西。
她順勢一撥拉，将那東西抓在了手裏，她将其拿到自己眼前。
“娃娃……”
竟然是一個小人，用布縫制的小娃娃。
她将其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棺材外面，那個老道已經開始作法了！
他拿着桃木劍來回比劃，又是燒符，又是點香，看上去花裏胡哨，但是在墨然看來，徒有其表，騙騙外行可以。
他到底想幹嘛？
就在這時候，老道突然從桌子上拿起了一個小人。
“布娃娃！”
墨然猛然一驚。
這娃娃，看上去，還非常的眼熟。
李靈！
這娃娃就是一直跟着李靈的那隻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