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錦正在沉思,忽然堂中“砰”的一聲。她吓得驚跳起來,回頭一看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青萍回來正在端上清茶。
青萍見安如錦面色難看,連忙請罪:“是奴婢打擾到了娘娘了,奴婢罪該萬死。”
安如錦撫了撫心口,強自鎮定:“本宮沒事。皇上回來了嗎?”
青萍道:“回娘娘的話,奴婢方才聽說皇上回宮了,不過又去了軍營。”
回了又去軍營?
安如錦皺了皺秀眉卻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她正要吩咐青萍退下,忽然一個小内侍匆匆而來,低聲道:“啓禀娘娘,常公公要求見娘娘。”
安如錦頓時詫異。
常何在現在已經升任外官,而且執掌指揮使,是天子近臣。他幾乎沒有和自己再接觸過。這次他怎麽突然來了?
安如錦道:“請常公公去花廳稍坐片刻。本宮一會就到。”
過了片刻,安如錦在花廳中見到了常何在。
常何在身上還穿着勁裝,放在一旁的鬥篷上還有泥點。看樣子他還來不及收拾便前來。
安如錦含笑問道:“常公公有何要事?”
常何在面色冷肅看了四周一眼。安如錦心中了然,揮了揮手。秋荷便帶着宮女們都退下。
花廳中隻剩下兩人。安如錦問道:“常公公可以說了。”
常何在沉默了一會,才一字一頓道:“有人要刺殺皇上。”
安如錦渾身一震,明眸猛地瞪大。
常何在慢慢道出今日白日所見,還有自己的猜測。
“據我所知,這次刺客出現得很蹊跷。”常何在道,“這樣貿然出現是爲了什麽?難道隻是讓行宮附近的兵力增加,草木皆兵?”
安如錦皺眉:“難道隻是想聲東擊西?”
常何在目光冷然:“若是爲了京城,他們打錯算盤了。京城固若金湯,貿然在京城搞什麽是無法得逞的。”
這下安如錦無言。常何在說京城固若金湯就一定是萬無一失,他不是别人,他比所有人都在意京城的防衛。
“那又是什麽?”她問。
常何在搖了搖頭,這正是他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的地方。
安如錦皺眉道:“不管怎麽樣,還是先找到那些藏起來的刺客。”
“隻能如此了。”常何在道。
一向面上沒有什麽表情的常何在面上終于露出一絲迷茫。因爲這事真的是太過詭異了。目前他根本找不到半天頭緒。
斥候和鞑靼刺客在草原相遇是無意還是那些人有意洩露行藏?
不過不管怎麽樣,找到活口才有可能把整件事弄清楚。
“所以需要娘娘的幫忙。”常何在道。
安如錦微微一笑:“要我循迹尋到用羅刹花的人嗎?”
“是的。”常何在肅然道。
……
半個時辰之後,常何在帶着安如錦等出現在河流草甸一處。空氣很清新,熏人欲嘔的羅刹花氣味已經幾乎聞不到了。
安如錦下了馬,在四周随意走了下。
青萍和秋荷兩人跟随在她身邊。
安如錦問道:“你們聞到了什麽?”
秋荷搖了搖頭。青萍猶猶豫豫道:“血腥味,還有一種很奇怪的味道。”
“是什麽?”安如錦問。
她特地帶上青萍是因爲整個後宮中,隻有青萍的制香能和她一較高下。而擅長調香的人都有一副很靈敏的鼻子。
青萍從小到大在青家嚴格培養下,辨香認香的功夫非常紮實。這就是她帶青萍來的目的。
青萍想了一會,道:“有沉香的味道。”
安如錦點了點頭。
常何在皺眉:“不是羅刹花香嗎?”
安如錦道:“沒錯。有羅刹花的香,可也有沉香。沉香是底香,爲的是讓羅刹花的香氣更濃更持久。所以這背後之人燃了香。”
常何在眼中微微一亮。既然有人燃香那一定有痕迹。
他還沒開口。安如錦已帶着青萍四處尋找。常何在麾下的人帶着的獵犬也放開,四散尋找。
終于青萍驚呼:“娘娘,在這!”
安如錦看去,果然在一處似枯了的雜草堆下一堆燃了成灰飛的灰燼。她正要上前仔細查看,一陣風吹來,一股異香撲鼻而來。
她臉色一變:“快閃開!還有餘香!”
她說完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青萍靠得近沒來得及反應。一陣風吹過,她頓時臉色發白,一下子撲在地上劇烈嘔吐起來。
安如錦雖然及時閉氣,但是這羅刹花的香氣實在是太過詭異了。她隻覺得自己仿佛是吸進了一口有毒的煙,在鼻中和胸中亂竄中人欲嘔。
她急忙拉着青萍躲開風向,然後大口大口呼吸。
過了許久,兩人才算恢複正常。
青萍心有餘悸:“這香太可怕了,初時撲鼻異香,然後猛地濃烈得發臭。簡直有毒!”
安如錦亦是皺眉:“這香經久不散,看來來人是用香高手。”
制出這種熏暈人的香,不知道對方是怎麽做到的。難道他不用呼吸?
常何在等都有了經驗,一個個濕面巾掩住口鼻不敢呼吸,不過這樣他們也不好受。一個個臉色難看。
常何在道:“這香讓我們獵犬無法尋找,一隻隻都被這香擾得猶如生了病一樣。尋蹤迹的斥候們已經派出去,但是太慢了。”
安如錦問道:“常公公是擔心什麽?”
常何在目光嚴肅,一字一頓道:“我擔心有内奸。不然這些鞑靼刺客怎麽會如此接近禦駕?還有,是誰能這麽快毀屍滅迹?”
安如錦聽得背後寒毛豎起,美眸沉沉。
是的,如果這些刺客不是要聲東擊西,那就是一定有人裏應外合讓他們尋機偷襲蕭應禛。不管成功與否,亂局一成就可以做成很多事。
至于是什麽事,可想而知都不可能是好事。所以抓住這内奸十分有必要。
常何在鄭重對安如錦道:“娘娘性子沉穩,心思缜密,還望多多幫忙再找線索。最好是抓住這背後之人,不然的話皇上危矣。”
“誰說朕危矣?”一道沉郁的聲音不悅地在衆人背後響起。
安如錦愣了下,隻見蕭應禛騎着金風不悅地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