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秀宮
敬事房的小太監滿臉喜色的走進去,打了個千恭敬道:“恭喜小主,萬歲爺今晚翻的又是您的牌子。”
石答應坐在軟榻上,聽聞之後雙眼一亮,竟蹭的一下從軟榻上站起:“你說的是真的?”
瞧小太監點點頭,石答應雙眼發亮來回的走了兩步,“萬歲爺還是惦記着我的。”
她低下頭滿臉的嬌羞,這時貼身宮女上前道:“小主,奴婢們爲您好生的打扮一番,一準讓萬歲爺瞧見小主就恨不得往骨子裏寵。”
石答應一聽,嬌俏的臉上立刻泛起了粉紅。
跟着宮女來到梳妝鏡前,瞧着鏡子裏那張漂亮的臉,她雖是妹妹但自小就比姐姐長的要好上許多,何況姐姐從進宮開始就沒得到萬歲爺的憐愛,不像她。
石答應低頭咬了咬下唇,任由宮女們伺候着換了一身,打扮好之後石答應站在銅鏡面前瞧着鏡子裏的自己,一身豔麗的水紅色,将她原本精緻的容貌襯的更漂亮了三分。
她想到侍寝時的種種,悄悄低下頭羞紅了眼。
鳳鸾春恩車随着叮咚之響到了儲秀宮的門口,石答應滿臉嬌羞的坐進去,到了養心殿伺候的太監過來禀告:“萬歲爺還在看折子,請石答應稍等片刻。”
石答應點點頭,看小太監出去了便坐在龍榻上等着。
除了初次承寵之外,這是她第二次來這,石答應看着内殿中央那尊九龍金紋大香爐,裏面正冒着縷縷的白煙,滿屋子都是龍涎香的味道。
這味道與萬歲爺身上的一模一樣,石答應坐在床榻上想到什麽低下頭紅了臉。
含霧的雙眼剛擡起,卻無意間掃到先是床榻正對面的畫上,石答應身子先是一頓,随後站起來往前走。
三兩步走到面前,石答應剛伸出手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扭過頭往身後瞧,就見萬歲爺正朝這走來,石答應勾起嘴角滿臉笑意興奮的撲上去:“萬歲爺,”
康熙點了點頭,撩起眼皮眼神卻落在石答應搭在畫軸上的手上。
“你在幹什麽?”含着冰刀一樣的語氣傳來,石答應猛然擡起頭往他那看。
萬歲爺的眼神滿是冰冷,石答應被她瞧的心中一驚,原本搭在畫軸上的手也急忙收了回來,說話的時候聲音都開始不利落了:“萬……萬歲爺,嫔妾一時無意……無意之失。”
她着急求得萬歲爺的原諒,往前走的時候腳步快了些,沒看清腳下猝然絆倒身邊的繡墩,她被絆的往後一倒,緊急的時候手扶着桌子才顯顯沒摔在地上。
“萬歲爺——”石答應心砰砰直跳,滿臉緊張,連忙朝萬歲爺扯了扯嘴角。
擡手之前卻碰到身後的畫軸,康熙及時伸出手卻還是來不及阻止畫軸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石答應愣愣的看着地上,畫軸展開了一半露一個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來,石答應盯那沒露出臉的女子楞在原地。
還沒等她有反應,卻見萬歲爺一臉怒氣正跨着大步走過來。
他彎下腰低頭将地上的畫軸撿起來,再擡起眼睛的時候已經是滿目的冰冷:“滾下去。”
康熙張了張嘴唇,眼神之中沒有一點耐煩,且冷的刺骨。
“萬……萬歲爺。”石答應之前侍寝幾次萬歲爺雖說不是戲文中所說的溫聲細語,但至少對她有耐心。
現下這般……石答應咬了咬下唇,不過是個畫軸。
她委屈的眼睛都紅了,可擡頭對上萬歲爺那張沒有神色的臉時,吓得心髒都快跳出來抖着身子及時的跪下:“嫔……嫔妾該死,求萬歲爺饒命。”
“滾出去——”
沒有情感的聲音再次響起,石答應咽下滿心的委屈,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門口守着的李德全見石答應出來也是一臉納悶,忙迎上來道:“石小主,您這是怎麽了?”他說着擔憂的眼神往屋内瞧。
石答應原本擡起的腳步停下來,拐了個彎走到李德全身邊,小聲道:“公公,我有一事不知,公公能否解惑一二?”
李德全笑了笑,身子彎的更低了些:“還請小主明示?”
石答應咬了咬下唇,“剛剛在内殿我在不小心碰到了萬歲爺挂在床榻對面的那卷畫軸,萬歲爺便生了我的氣。”
想到這放袖口中的雙手悄然間掐緊了一分:“畫軸中的人身着素色的衣裙,公公可知那是何人?”
“這……”李德全皺起眉心,臉上像是有些爲難之色。隻那神色轉眼即消之後,李德全瞧着她打着哈哈道:“小主,有些事一是奴才不方便說,二是……”
他低頭笑了笑:“小主初承寵,有些事也不要明白太多才是。”
石答應見李德全這般,也心知自己這是問不出什麽了,點了點頭溫聲有禮的謝道:“多謝李公公。”
她回頭往關起來的屋子裏瞧了一眼,還是不甘願的回去了。
李德全見她的背影消失之後,推開門往内殿走去。
隻見萬歲爺穿着一身明黃色的寝衣正坐在床榻上,正低着頭瞧着手裏的手裏的畫軸。李德全知道那畫上畫的是什麽,眉心一跳低着頭走上前。
“萬歲爺。”
床榻上的人頭都未擡,隻那隻搭在膝蓋上的手輕輕敲打了幾下。
李德全眼尖兒的瞧見了,想了想還不是道:“既然石答應伺候不順,要不要再喚個小主來伺候?”
“罷了。”萬歲爺拍了拍膝蓋,将眼神才畫軸上挪開:“都是些光有姿色的,沒甚意思。”
李德全張了張嘴,做後妃的不是需要姿色還需什麽?
瞧着萬歲爺手中的畫軸,李德全點了點頭心生明白,萬歲爺這估摸着是想到延禧宮那位了,隻是他納悶,既然萬歲爺想溫嫔了何不過去延禧宮瞧瞧?
想到這,他便忍不住的想勸上一句:“萬歲爺既然想溫嫔娘娘,要不奴才過去讓人接娘娘過來?”
其實這話李德全憋了好多天了,萬歲爺最近這段時間瞧着有些心不在焉,有時候外人瞧不出來但是他們這些跟着伺候了久了自然能瞧出萬歲爺有時看書看着看着就發起了呆。
這樣的情況放在以前是萬萬沒有過的,李德全心中猜測有一兩分是因爲溫嫔娘娘,後又見萬歲爺故意将床榻對面的畫卷起來,就知道兩人之前出問題了。
“誰說朕想她了。”
康熙低聲呵斥一聲,将手裏的畫軸慢慢收了起來随意的放在手邊,明黃色的衣擺動了一下,康熙沉着臉瞧着李德全:“日後不該說的話别說。”
萬歲爺語氣冰冷,李德全心跳到嗓子眼連忙跪了下來:“奴才知罪。”他哪裏知道一句話就惹的萬歲爺動了怒。
康熙坐在床榻上,手搭在膝蓋上站起來,他走到窗戶邊往外看:“你覺得溫嫔怎麽樣?”
跪在地上的李德全一臉懵,萬歲爺這話怎麽問起了他?張了張嘴試探的小心道:“溫嫔娘娘性格溫順善良,對待奴才們也是和氣,自然是是極好的。”
“朕去就相迎,不去也從未見她争搶過。”康熙語氣冰冷,扯着嘴笑了一句:“确實是極好的。”
嘴上說着極好語氣裏卻帶着諷刺。跪在地上的李德全一臉納悶,萬歲爺這意思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萬歲?”
“罷了,溫嫔最近如何?”康熙轉過頭,臉上的表情與眼神的晦暗讓李德全琢磨不透,收着膽子小心翼翼的回答:“溫嫔娘娘近日都待在延禧宮沒出來過,倒是章嫔娘娘日日都去延禧宮,瞧着兩位娘娘的感情是越發的好了。”
李德全這句話落下,萬歲爺許久都沒反應。
過了好長一會,他才似乎聽見一聲咬牙切齒的聲音:“她倒是潇灑。”
“這……”李德全猶豫的聲音還沒說完,又聽見萬歲爺忽然道:“你親自挑幾個相貌品性上等的女子,送去太子的毓慶宮。”
帝王的霸道就在這般,雖隻是個流言,但到底還是入了帝王的耳。
***
石答應被萬歲爺下了臉,之前那剛承寵攢起來的傲氣全部消失不見。
她自認爲不像姐姐那般愚蠢,一張畫軸就将她的美夢打醒了,萬歲爺如今還隻是将她當做一個玩物,而那畫軸上的女子竟然被萬歲爺如此珍愛,想必她在萬歲爺心中的分量自是不同的。
後宮的妃子那麽多,到底是誰呢?
石答應腦中閃過一個人影,想了想又堅定的搖搖頭,萬歲爺若是當真将溫嫔放在心上的話,怎麽會在溫嫔落水被陷害之後忍得住大半個月都不去見她?
分明是一樣将她當個玩意。
左思右想的就是想不明白,便将想法子去打聽,可她剛進宮的時候因不懂規矩嫌棄儲秀宮得罪了宜妃娘娘,進宮那麽長時間了身邊卻沒個聊的上話的。
石答應想到這想罵一句自己傻,碩大的儲秀宮就住了自己一個,可比那些在一宮主位下讨生活的要好上許多。
想來想去,便将主意打到麗常在身上。
麗常在聽說石答應求見,思緒一番還是讓人進來了,其實說一句真話,上次在延禧宮若不是石答應反應的及時,可能她就要被敬嫔連累。
石答應走進來的時候,眼尖的往周圍瞧上了一眼,麗常在位份比她高,瞧着周圍的布置還不如她一個剛承寵的答應。
她心中所想,臉上自然便露出了幾分。
坐在軟榻上的麗常在怎會瞧不透她臉上的表情,原本勾起來的嘴角放了下來:“妹妹今日怎麽到我宮中來了?”
石答應既然是有求于人,便将畫軸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姐姐可知那是哪位娘娘?”
麗常在瞧着石答應那一臉好奇的表情,這才察覺當時萬歲爺親自挂畫之時,石答應還沒進宮,滿宮上下都知道的事可就她一人不知曉。
想到石答應進來時一臉嫌棄的模樣,麗常在原本要說出口的話忽然就不想說了:“妹妹問錯人了,其實姐姐也不知道。”
石答應臉上一陣失望。
擡起頭看着坐在軟榻上正悠閑喝茶的麗常在,石答應出了個主意:“上次溫嫔娘娘落水之事你我皆是見證,這麽長時間下來也不知溫嫔姐姐好些沒有。”
石答應說罷站起來,拉着麗常在的手滿臉親熱:“既然今日有空,姐姐何不與我一同去瞧瞧溫嫔娘娘?也順便問一下溫嫔娘娘那人是誰?”
溫嫔仗着受寵,幾乎是日日将她堵在延禧宮門口不讓進,爲着那件事她還被人嘲笑過,先如今受寵了自然是想在溫嫔面前炫耀一番的。
石答應的心思麗常在如何不知?她笑起來牽着她的手點了點頭:“好啊。”
延禧宮
溫知許正與章嫔下棋,就聽見外面傳麗常在與石答應來了。
“她們兩個現如今都受寵,該不會是來你這失寵的妃子這來耀武揚威的吧?”章嫔一向是嘴不饒人,嘴裏說話手也不閑着,啪的一聲就将手裏的白子放在了棋盤上。
對面的溫知許細滑如玉般的手指輕輕擡起,擡起眼睛掃了一眼就跟着在棋盤上落下一子,越發精緻小巧的下巴擡起來,嘴裏漫不經心的道:“大概吧,誰讓本宮失了萬歲爺的寵愛呢?”
她擡起手捂着嘴打了個哈欠,倚靠在軟榻上的身子邊說邊挪動了一下,隻見那胸前鼓囊囊的地方跟着跳了跳。
坐在她對面的章嫔,原本放在棋盤上的眼神硬生生的就給挪到那上面。
“那藥方子這般管用?”她伸手指了指溫知許的胸前,一臉咋舌。随後又嘀咕道:“早知道本宮自己也用了。”
“那姐姐要不要,待會走的時候讓棉霧給你包上幾包?”溫知許撇着眼睛斜了她一眼,她用的自然不是章嫔送的那個,而是進宮之前杜嬷嬷寫的。
除了豐胸的方子還有嫩膚的,溫知許的皮膚已經夠嫩了,照着方子泡上一段時間之後白的發光不說,更是嫩的能掐的出水來。
章嫔日日都來,倒是沒那般驚訝。
而上次見面還是溫嫔落水之時的麗常在與石答應從進門後就直直的楞在原地,眼睛咋也不眨的看着溫嫔,半響都沒回過神來。
溫嫔娘娘,這……這變的也太多了。
軟榻上的溫知許身着一身水紅色的旗裝,清透的煙籠紗上繡着三月盛開的粉色桃花,桃花的枝幹從衣裳的裙擺處蔓延,領口與袖口處随處可見的粉色花瓣。
這般明豔嬌俏的顔色及其的豔麗,張揚的紅色穿在溫嫔娘娘卻媚而不俗,平素裏穿着素色的衣衫本就三分的嬌媚,現下奪目的衣裳一穿,骨子裏的豔色壓都壓不住。
那張精緻漂亮的臉如春日裏的姹紫嫣紅,懶洋洋的倚靠在軟榻前,輕輕撩下眼皮勾起嘴角,直逼人心的張揚與耀眼。
章嫔喚了兩聲,麗常在與石答應才回過神來。
“可是因溫嫔的美色看呆了去?”章嫔捂着嘴笑了一聲:“本宮初來的時候也是一樣,瞧直了眼。”
一句打趣的話旁人倒是沒放在心上,隻石答應臉上的表情不自然起來。她是新寵,在萬歲爺面前還隻是個臉熟,且溫嫔失寵她才有機可乘。
現在溫嫔稍稍一打扮,莫說是萬歲爺就算是她們都覺得挪不開眼。
石答應深深的吐出一口氣,她沒想到從素妝換成豔服的溫嫔,居然相差這麽大。
“兩位妹妹今日過來是爲何時?”
溫嫔靠在軟榻上,嬌軟的聲音如同江南三月的煙雨,空靈卻又直逼人心。
麗常在低着頭道:“嫔妾們是來瞧瞧溫嫔娘娘身子可好些了……”
石答應卻笑着往下福了福身子,扯出一個甜甜的笑來:“其實嫔妾過來是有一事要問溫嫔娘娘,不知娘娘能否爲嫔妾解答。”
“哦?”溫知許手中抓着一粒黑色的棋子,撚在如玉的手指上相互摩擦着:“說來聽聽。”
石答應一邊接過宮女遞過來的茶盞,一邊道:“上次嫔妾侍寝之時在萬歲爺的寝宮中發現一個畫軸。”
她說着擡起頭對着溫知許笑:“嫔妾打開瞧了一眼,裏面的女子姿态纖纖,楚楚動人,光看半張臉都是傾城之姿,但嫔妾還沒來的極打開,就被萬歲爺拿了去。”
石答應說到這一臉可惜:“瞧萬歲爺如此珍惜的模樣,嫔妾忍不住想問問娘娘可知那畫上之人是誰?”
她直對上軟榻上的人,卻瞧見一雙深不可測的雙眼。
屋子裏安靜了一會,随後軟榻上的人動了動,撐着下巴身子往前傾,問:“可是養心殿龍榻對面那副畫?”
石答應被那豔麗逼人的臉瞧的楞了片刻,才點點頭咽了下口水:“對。”
隻見軟榻上的人聽後歪了歪頭,眯起眼睛笑了片刻,随後那勾人的桃花眼往她那瞧眼中渾然都是自信,紅唇輕啓吐出幾個字:“那畫上之人,自然是本宮。”
“啪——”
石答應原本捧着的茶盞掉了下來,臉上臊的一臉通紅。
養心殿
康熙剛放下折子,敬事房的人就過來了:“萬歲爺,該翻牌子了。”
“去石答應那。”康熙瞧都沒瞧,直接道。
敬事房的小太監卻一臉爲難:“萬歲爺,石答應……石答應恐怕是不能侍寝了?”
将折子放回龍案上,康熙的眼睛才挪過去:“這是爲何?”
小太監哆嗦着道:“石答應今日去延禧宮不知爲何得罪了溫嫔娘娘,被娘娘罰着禁足半月。“
“且……且聽說還燙傷了手,不能侍寝了。”
作者有話要說:來晚了,抱歉,生理期正暴躁的我,卻依舊愛你們,昨晚沒更非常抱歉,這章發一半紅包啦啦啦,因爲小天使太可愛了,忍不住疼愛哈哈哈
還有,大豬蹄子要去找溫溫拉,(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