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彩依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琅濤嘿道:“難道你來我家做客,我不應該熱情地招待你嗎?——你自己來說,你想去哪兒玩?我随時奉陪!”
“去哪兒玩?去哪兒玩?”落彩依重複地念道,一時還真沒想好要去哪兒玩。
事實上,和琅濤一樣,倘若琅濤是個足球瘋子,那麽落彩依就是舞蹈狂兒——隻要她精力足夠充沛,她完全能跳上一整天的舞蹈還不帶氣喘!
“你想去哪兒玩?”琅濤追問,“江邊大橋?市中心街?冰江公園?……”
“我哪也不想去。”落彩依頓覺目前也挺無聊的,無聊到不知該做什麽事才好,“要不,我們來打掃除吧?——你家裏灰塵多多,不如……”
“千萬不要!”琅濤跳了起來,生怕落彩依打掃除,他們就得困在家裏打掃一天,染上一身的灰塵,“不曉得能不能再聯系郭東?我忽然想念外國之旅了。”
嚴格說來,琅濤這次虧了:呆在德國隻才幾天啊?都沒怎麽玩!
落彩依抿笑,笑道:“我們恐怕去不了——女足球隊分爲兩隊,一隊歸季敏姐帶隊,另一隊歸姚襄帶隊,二支球隊滿世界征戰,郭東可沒精力再讓我們搗亂了。”
“啊?搗亂?”琅濤大驚,“怎麽說?”
“你肯定沒注意新聞——”落彩依笑而不答,吊足了琅濤的胃口,“不如我們去書店逛一逛?沒準你會在一些雜志書上看到相關報道哦?”
“書店?”琅濤愣愣地望着落彩依,隐約記起落彩依的另一愛好:看書。
“好吧?”琅濤起身,帶着落彩依去往書店——當然,足球也必須帶着。
琅濤懶洋洋地踢着足球走動,和落彩依肩并肩地走着。落彩依驚奇地瞧見,琅濤控球能力的确出神入化:一般少年玩踢球,速度總比行路要快得多,琅濤則不然——琅濤慢慢地走動,足球貼在地面滾得倒快,卻牢牢地被琅濤控着,不見失控!
足球有沒有扣在琅濤的腳下,絲毫不對琅濤起到任何障礙。
“你的球技似乎提高了許多?”落彩依目不轉睛地瞧着足球時而被琅濤一踢,朝前滾去,時而停下,又被琅濤再踢,繼續朝前滾動——路線都和琅濤的走動是持平的,根本出不了界!
琅濤聽罷,玩心大起,笑嘻嘻地扣住足球,把球往後一碰,再用腳跟挑起球來,讓足球從琅濤的後背飛起,飛過琅濤的頭頂,再漂亮地落下,再被足球挑耍。
動作娴熟,一氣呵成,雜耍花俏,極是賞心悅目。
路過的人們停下腳步,稀奇地觀看,直至琅濤和落彩依的身影漸漸地遠去。
二人徒步行走一小時多,總算抵達一家大型的書店——
琅濤改換颠球,引人注目地走進書店,賺足了觀衆們的眼球。
落彩依抽了抽嘴,不去指責琅濤的炫耀行爲。
書店的一角,挂有許多報紙,放有不少雜志書——琅濤一邊颠球,一邊随意地抽出一本關于足球的雜志書,頓時被封面的某個文章标題吓到了!
足球落地,咚咚地滾走,被落彩依撿起。落彩依明白琅濤已經看到那條消息,輕步地走上前來——果不其然,那本雜志書裏,有一篇名叫『大足聯賽的零神太無能,竟靠嗑藥來保持球賽的勝利?!』的标題!
落彩依輕歎,靜等琅濤的回應。
琅濤快速地浏覽,越看越氣,文章大意講的是:大足聯賽有一名天才守門員叫薛林,綽号零神,隻要上場,狀态良好時,從未失過球——其撲球能力優秀得令人發指!但是,有人針對他的一舉一動作出疑惑,提出“就算天才守門員也不可能永遠地不失球,他一定有什麽特殊方法”的結論。爾後,薛林輸球的事迹被挖出: 幾個月前的區級足球比賽,薛林作爲首都球隊的隊長兼守門員,因爲手傷而失球,惜敗北京球隊……
問題來了:薛林好端端地,爲什麽會因手傷而失球呢?——某記者抽絲剝繭,終于發現一件可怕的事情:薛林一直服藥!靠藥物維持狀态!
手傷隻是借口,他實因藥物失效沒法撲球才借機手傷而退場!
這才是薛林爲什麽不會失球的原因!
該文章在最後片段嚴肅地要求:請求足協方面派人好好地調查薛林,否則薛林嗑藥一事會造成惡劣的影響——足球運動員向來嚴禁嗑藥,一旦發覺,必會永久性禁賽!希望足協給所有足球運動員們交待,不要讓所有足球運動們寒心。
“這都是什麽玩意兒?!”琅濤漲紅了臉,失聲叫起,“什麽叫薛林嗑藥?——薛林明明是手傷,每次上場必須要打止痛針,誰嗑藥了?!”
琅濤的大叫,頓時把書店的寂靜給打破。
“書店裏不準喧嘩。”一名書店保安叔叔寒着一張臉,瞪着琅濤,飛快地走來。
琅濤讪讪地住口,忙把那本雜志書放回原處。
那名書店保安叔叔在琅濤附近轉悠一圈,慢慢地走遠了。
落彩依輕拍琅濤的肩膀,又把一份報紙遞到琅琅的面前。
定睛一瞧,琅濤怒不可遏:那份報紙的頭條亦有『國内足球的黑幕,大足聯賽的零神薛林原來是一位嗑藥的天才守門員』的大寫标題!
琅濤定定地看向落彩依,落彩依無聲地指向其它幾份報紙,那幾份報紙毫不客氣地都提到類似薛林嗑藥的話題,讓人觸目驚心。
琅濤重重地喘氣,都快沒了反應。
良久,琅濤拉着落彩依,匆匆地走出書店。
二人走到一座歇息的小亭裏——謝天謝地,小亭周圍無人,剛好能夠聊天。
琅濤終于爆發了,怒道:“怎麽回事?!”
“不清楚。”落彩依歎了一口氣,“昨晚睡前玩了一下手機,意外地瞧見——也把我吓得不輕……”
“薛林絕對不可能嗑藥——”琅濤走來走去,抓狂地說,“可惜我沒他手機,聯系不到他……咦?!”
琅濤連忙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群,鑽進國青群,果見國青群裏鬧得不可開交:
……
超級前鋒:「誰這麽敵視你?竟說你嗑藥?這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冷的笑話!」
我是中場我怕誰:「薛隊,自古天才多夭折,你肯定是把德國球隊氣傷了,他們才會如此黑你。」
腦殘粉絲:「誰幹的?我幫你滅了他!就算是跨洋,我也要遊過去!」
球控天下:「不可能吧?德國球隊會沒事黑我們國足球隊?——我敢肯定,一定是咱們國内人幹的……國人最惡心,就知窩裏鬥。」
超級前鋒:「你真不怕死,敢說老實話。」
球控天下:「……我錯了。剛才是我發神經病了,請大家跳過。」
終極後衛:「@天才守門員 你别着急,蒙老師已經在想辦法替你洗清嫌疑。」
天才守門員:「@終極後衛 明白,謝謝。我很冷靜,沒有生氣。」
後衛大少:「喲~薛隊心态真不錯啊!」
極品中衛:「話說假如薛隊被永久性禁賽了……」
足球王子:「明年的今天,我會記得給你燒繞的。」
我是前鋒:「樓上三人太壞了,怎麽咒薛隊。」
蘋果君前鋒:「名氣大了,黑子就多了,這種事看開就好。」
天才守門員:「呵呵。」
……琅濤表示慚愧:他經常把微信關了,老是忘記登錄。
琅濤急忙發了一句——
國足小将:「什麽情況?我怎麽聽說薛隊被人污蔑說是嗑藥了?」
超級前鋒:「喲~這不是琅隊嘛?——恭喜你家守門員被黑了。」
球控天下:「你真不怕死,竟敢說老實話。」
超級前鋒:「……」
我是中場我怕誰:「我也是昨晚玩手機才看到的……薛林嗑藥才會撲球無敵?太搞笑了,誰不清楚球員嚴禁嗑藥?真的嗑藥,也會搞垮身體好麽?真以爲是在看電影啊?嗑一下藥,就秒變無敵金剛了?」
腦殘粉絲:「千萬别讓我得知是誰幹的,否則我絕對把他揍到他爸媽都認不出來的地步——琅隊,我夠哥們吧?」
國足小将:「太給力了。」
腦殘粉絲:「那麽,等我們踢球了,記得讓薛隊手下留情啊?」
天才守門員:「……敢情這句才是重點。」
超級前鋒:「看到薛隊活蹦亂跳,我放心了。」
球控天下:「看到琅隊活蹦亂跳,我放心了。」
終極後衛:「樓上兩隻真是活寶,直接粘貼複制的吧?台詞都沒怎麽變。」
超級前鋒:「我說的是心裏話,不要誤會我。」
球控天下:「我說的是心裏話,不要誤會我。」
終極後衛:「……」
國足小将:「薛林,手機号碼是多少,發來,我能和你單獨聯系嗎?」
超級前鋒:「太狡猾了,竟想私聊薛隊,得到獨家情報。」
球控天下:「直在群裏說好了~我們不會洩密的。」
終極後衛:「你們倆今天很閑嗎?盡搞破壞。」
天才守門員:「不必。我沒事,你放心。」
——壓根放不了心好伐?!萬一你被證實嗑藥而永久性禁賽……
琅濤牙疼。
或許他不該問薛林,而該找蒙教練?
國足小将:「随你吧?——有事手機聯系,我們都是你身後的支持者!我們都清楚你的爲人,你根本不會嗑藥什麽的,簡直太惡搞了。」
天才守門員:「嗯。」
然後,琅濤退出微信群,關上手機。
“怎麽樣?”靜坐一旁的落彩依看琅濤一副問好了的模樣,不由地詢問。
琅濤聳了聳肩,回道:“不怎麽樣——貌似是有人黑薛隊,薛隊讓我們不用擔心,他自有分寸。”
“哦~”落彩依點了點頭,沒了言語。
想來也是,落彩依和薛林并不深熟——深熟的是楊菲。
想到這裏,落彩依向楊菲發條短信:「薛林嗑藥一事你知道了嗎?」
落彩依原猜楊菲已經得知,豈料……
楊菲:「什麽?」
落彩依:「……楊菲姐,你如今在哪裏?」
楊菲:「我在美國啊?——後天要和美國女足球隊切磋,要打一場友誼賽。」
落彩依:「嗯,是這樣的:薛林學長被人抹黑,說是嗑藥……」
楊菲:「什麽?!」
落彩依看清楊菲的短信,恍然楊菲并不知情。
手機鈴聲緊接着響起,是楊菲打來的。
落彩依瞟了琅濤一眼,安安靜靜地接電話,問道:“是楊菲姐?”
“是我。”楊菲在手機的另一頭,焦急地追問,“你剛才說什麽?我沒理解——什麽叫薛林被人抹黑,說是嗑藥?”
落彩依簡單道:“你去手機上網看一看新聞,或是找本國内有關足球的雜志,就能了解……總之,我也不太清楚,薛學長沒告訴你嗎?”
“沒有。”楊菲頭大極了,“薛林和我聊天,還和以前一樣,我根本……好吧!呆會我抽空再給他打電話,謝謝你的提醒。”
“沒事。”落彩依挂斷了電話。
看向琅濤,落彩依冷靜地分析道:“看來,薛學長嗑藥一事并不重要?”
琅濤郁悶道:“不重要?——重要大了!倘若薛學長真被永久性禁賽了,對我們校足球隊和國内足球,可會造成深遠影響……唉,他不着急,可把我急壞了。”
“淡定。”落彩依站起,将足球抛給琅濤,“再急也沒用啊?——你又不是足協……對了,你聯系郭東,把這事告訴他,看他怎麽辦?”
“說得對!”琅濤拍了拍腦袋,“真是急迷糊了。”
琅濤趕緊給郭東打電話,但是卻打不通!
“呃……”琅濤幹巴巴地道,“電話占線。”
“等一下再打他啊?”落彩依無語,“我猜他也曉得了……你放寬心。”
“嗯。”琅濤心不在焉地颠球玩兒,恨不得把足球大力狠射,發洩自身的壓抑。
又過半晌,琅濤打通了郭東的電話。
“郭東,你聽說了薛學長的事嗎?”琅濤忙不疊地問,“薛學長被……”
“打住!聽過了!”郭東打斷琅濤的發問,“我從早上到現在接電話到手軟,接的都是這種電話——我會完美處理,你們放心!我保證不會讓薛林永久性禁賽!求你們了,别再問了。”
琅濤果斷地挂掉手機。
落彩依望向琅濤。
琅濤豎起大拇指,佩服道:“你說得不錯~郭東說他會搞定的。”
“那就好。”落彩依輕笑。
這下,問題得到解決,琅濤開心地帶着落彩依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