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量體裁衣
武直一驚：“張守初？我聽聞他才剛坐得千戶的位子沒兩日……”
潘裁道：“雖是如此，但人家怎麽都家大業大，又新得了千戶，要趕我等走，卻有如吹灰一般容易。”
“他本家不是自開着綢緞鋪子的嗎，怎麽又想來兼并您的鋪子？”
“他見我這鋪子生意不錯，又一向價格公道童叟無欺，打出了招牌，應是平日裏使他失了不少生意，因此，才如心頭刺骨中釘一般的惦記着這裏。”
武直懂了，雖然青天綢緞莊鋪子規模是少了些，但好歹也是三進三間，自成氣候呢！
“那麽，潘裁，你打算怎麽辦？”
“先等我家掌櫃的意思吧，他以前也曾是一個人物，看他能不能尋着個靠山，說不定，此事也就自然而然的罷了。”
“嗯，希望潘裁你能夠早日重新舒展眉頭吧。”武直笑道。
“哦，對了，你們剛才說是來做衣服的？”潘裁這才想起了武直此行的目的道。
“嗯，天冷了，我要做一身冬衣。”武直說着，看向了金蓮。
金蓮從剛才進屋到現在，一直都沒有作聲，此刻卻隻是看着那潘裁，臉色的神色很奇怪。
武直心裏一愣，又回頭看潘裁。卻見潘裁臉上重新堆起了笑來，手中取了尺，笑道：“你的尺碼我卻不曾記得，得重新再量一回……”
說着，走進身來。
這個時候，金蓮卻突然開了腔，叫道：“老潘？你是潘叔？”
那潘裁聽了卻一愣，轉過頭去看着金蓮，臉色變幻着，半晌之後才說得出話來道：“你是，你是六姐……”
金蓮臉上瞬間一喜道：“是的，潘叔，我是六姐，我正是六姐……”
“六姐，你的模樣兒出落得更加的俊俏了，哈哈哈……”潘裁一邊笑了起來，一邊眼中落着淚。
金蓮也挺激動：“潘叔，你怎麽會在這？”
“自從老爺沒了後，黃金莊也沒了，我随着太太留了幾年後，太太因爲家中日子更加難過，便讓我回鄉，我不肯回鄉，輾轉好幾個鋪子後，便遇上了現在的掌櫃，他把這個鋪子委托給我管理，于是，我在這裏一幹就是十幾年……”
“潘叔，你的模樣一點都沒有變……”
“不，老了，老了，現在，不服老是不行的了，要是換作以前，就剛才那幾個小崽子，我得扛起扁擔非砸得他們哭爹喊娘不可……”
“不，在我眼中，您更是老當益壯了呢……”
“哪裏哪裏，六姐，潘姥姥可好……”
兩人叙了一段舊，簡直把武直給看傻了。從金蓮和潘裁兩個人的對話中可以聽出，他們居然是熟人？
武直雖然好奇，卻也知事體，不急着當面去追問。
“潘叔，這些先放下不說了，關于我的事情，想必早已經不是秘密了，你是否有曾聽說過？”
“你是不是從張府被那餘氏給趕出來的？後來又搞了什麽搶媒令，被一個矮矬的人給中了？”
“是的。你既然聽說了，爲什麽不去找我？”
“哎呀，我哪裏卻知是你呀……”潘裁跌腳道：“在這之前，我也曾去訪過幾戶人家，就是街頭上那個賣炊餅的武大郎家我也曾去過，他的渾家潘氏也喚做金蓮，等我去一看，卻發現并不是你，因爲誤得多了，後來，也就變得堕落，不再輕信了，所以，你的事情雖在我耳邊傳了好幾遍，卻不曾去尋你看你……”
“明白了。”金蓮心裏有數，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傳得越廣的，反而有人越是不會去在意，更何況老潘已有了倦怠的心，再者呢，也是自己傳出的是醜聞，實在是太有些不體面，便越發會斷了他的意。
“對了，那個中舉的，矮矬的人在哪裏？”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潘叔，我爹娘以前常念你的眼光好，你且看他，矮不矮矬。”
“什麽，是他？”潘裁吃了個大驚顫。
好吧，繞了一圈，大家又全都回來了，武直也樂了，原來大家夥全都是熟人呢！
“怎麽會是你？”潘裁問武直。
“怎麽不是我。”武直笑着道。
“你就是那個，三寸丁枯樹皮的武大郎？”當着金蓮的面，潘裁脫口而出。
“……”武直黑臉了，什麽跟什麽嘛，别老提人家的黑曆史好嗎？
于是解釋道：“潘裁，我那是騙人家的，你也信？”
“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潘裁連連點頭，一副明白了的表情，惹得武直尴尬不已，同時也惹得金蓮拿一雙眼睛在武直的身上瞄了個不停。
“來，武姑爺，這回你想要做件什麽樣式的衣服？”潘裁點完頭之後問道。
“我也不知有哪些款式，不如就還是照上回的樣式做一套厚些的就好……”武直道。
“老潘，你去取些蘆花、柳絮和針線來，他的袍子就交由我自己來做好了……”金蓮卻插嘴道。
“好的，六姐。”潘裁答應了，去取了相應的物料來，分别對應的裝在簸箕裏，除了蘆花與柳絮外，另還有一簸箕白色的像是毛發一樣的東西，細細的，軟軟的，摸着舒服得很，潘裁豎起一根大拇指自誇道：
“六姐，我這裏還備着些桑蠶絲，這可是禦寒的佳品，保暖效果好極了……”
“還有這等好東西？那好，我就用這個了……”
“嗯。上回我給姑爺做身上這身衣服的時候，其實就有填充過蘆花的，怕把他給冷着了，隻不過當時受價錢所限，添得不算多……”潘裁笑道。
“老潘，可别這麽說，他身上的衣服我知道，要是換了别家店，低于二百文錢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先前我還不清楚，現在算是明白了，原來是出自您的手，要不是您，恐怕他早就凍得不成人形了……”金蓮道。
說話間，金蓮在屋子裏四處一看，發現裏間還有個小屋子，裏面正燒着炭火，是個取暖、做事的好所在，怕武直給凍壞了，于是和潘裁開口道：
“老潘，裏面暖和，我們能去裏面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