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辰抱着江小源走在最前邊, 後面跟着拉拉隊似的伴郎伴娘團, 伴郎都身着軍裝,一個個腰闆筆直飒爽走路帶風, 伴娘團穿着淺粉色的小禮服,嬌小可人長得跟朵花似的漂亮, 一衆人吸引一大票路人目光。
江小源第一次跟莫辰離這麽近, 連呼吸都在噴在她側臉,她覺得自己的手都無處安放,她往旁邊撇開頭,盡量躲開些。
莫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乘電梯下樓時, 他抱着她站在最裏面,依舊身姿筆直。
跟他突然這麽親昵, 還真不适應, 她可能是慫慣了, 比較适應他闆着臉,一臉不苟言笑的老幹部樣。
旁邊人聊得正歡, 突然大家都看了過來,五個伴郎, 齊刷刷的跟喊口号似的, 铿锵有力,聲音洪亮, “嫂子好。”
江小源噗哧一聲樂了出來, 她看了眼莫辰, 還是一貫的面無表情,“你們好。”
電梯很快到達一層,莫辰把她抱到車上,他站在下面安排着什麽。
很快大隊人馬都出來,她看到爸媽上車,才把目光收回。莫辰也上了車,與她并排而坐。
大部隊出發,浩浩蕩蕩一行車隊,直接開往他們的新房。
酒店和莫辰家離的不遠,十幾分鍾的路程便到了,車子停在樓前,前面的攝像師過來,對着他們拍攝。
莫辰先下了車,江小源往旁邊蹿,他伸過手,把她從車裏抱了出來。
“我自己走吧。”她小聲說,總這樣抱着,感覺怪别扭的。
莫辰說,“司儀交待,抱着進家門。”
抱就抱吧,不用走路,就當享受一回。
莫辰把她抱下車,後面的車隊也都跟上,伴娘團們蜂擁而上,卻被伴郎團齊齊堵住。
江小源看着自己的一群姐妹們叫嚣着跳腳,自己卻樂了出來。剛才伴娘團沒占上風還吃了虧,一肚子壞水沒使出去,此時一個個鉚足了勁,想要爆發一下。
莫辰的房子在四樓,多層洋房沒有電梯,他一口氣抱她上來,臉不紅氣不喘,額頭幹爽不見汗珠。江小源不得不稱贊莫辰這驚人的體力……
攝像師在最前面,後面擠着一群人,大家前呼後擁呼啦拉都擠進了卧室,攝影師拍好照片,才允許新郎把新娘放到床上,後邊人一推,莫辰毫無防備抱着江小源直接往前撲去,整個身子都壓在了她身上。
江小源揪着好看的眉頭,大抽着氣,莫辰動作穩又快的支着床面,從江小源身上起來,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一群人,一個個都在笑,然後說了句,“早生貴子。”
她顧不上剛才被壓的事,急忙翻了個身,“硌死我了,床上都什麽呀。”
身下硌得生疼,屁股和後腰都硌在硬硬的東西上,她坐起來一看,床上灑着一些幹果,有寓意的,棗生桂子。
她揉着腦門,再擡眼看向莫辰,他正揉着下巴,江小源抿着唇不自覺的笑了出來。以前總是見他冷着一張臉,偶爾使個壞欺負欺負她,難得看到他被人整。
按流程之後,江小源才允許下床,走到客廳,給公公婆婆敬茶。
江小源端着一杯茶,彎腰鞠躬,“爸,喝茶。”
然後又敬茶給莫辰的母親,“媽,喝茶。”
莫媽拿出兩個紅包遞給她,二老臉上流露的喜悅之情,她看得出來,兩位家長還是挺滿意這門婚事。她的爸媽也滿意,所有人都滿意。好像,除了她最初抗拒之外,現在已經接受了這一切。
敬完茶又趕往酒店舉行婚禮,江小源坐在酒店的休息室,等着一會婚禮開始。
她今天是主角,卻也清閑得很,她隻負責走流程,其它的事情什麽也不用操心。
孟涵掐腰站着,“江小源,我們決定了,晚上要鬧洞房。”
江小源給她一個随你們高興的表情,不發表意見。
馮潇說:“不能便宜了他們,這明明是由伴娘整伴郎團的,爲什麽我們被治服,這事兒沒完。”
莫子惜正在刷遊戲,回道:“我說你們真敢鬧我小叔洞房呀。”
“那也不能這麽輕易饒過他們吧。”
莫子惜想了下,“我覺得這事得跟伴郎團聯手,憑我們幾個,我見了我小叔就想跑。别說我,江小源見到我小叔,腿都軟。”
馮潇挑眉,“這麽猛。”
“晚上來點更猛的。”
江小源撫額,“你們要鬧他可以,饒了我吧。”
大家又叽叽喳喳商量着鬧洞房的事兒,莫子惜不參與,因爲她不可能參加,她可不敢鬧她小叔,容易被記仇。
婚禮開始,伴郎伴娘攜手進了會場,然後在司儀的話落中,江小源挽着莫辰的手臂,一步步踏上了紅毯,走向那個屬于他和她的位置。
參加婚禮左側是莫政委這邊的朋友,右側是江家商業的朋友,這些人中不乏常年電視上露面的大人物。
江小源也不認識幾個,但是身旁站着的人,那一身威嚴軍裝,總會讓她不自覺挺直腰闆,她也覺得這是件莊嚴的事兒。
婚禮按流程走,也就是問一些話,不過問的不多,沒有任何爲難新郎新娘的問題,然後是戴婚戒。
他給她戴上婚戒的時候,江小源腦抽的說了句:“謝謝。”
莫辰突然擡眼看過來,她眨了眨眸子,忍着笑,然後莫辰也笑了。
雙方家長講話,莫爸講的比較官方,她覺得還好,可是當自己爸爸講話的時候,還特别煽情,講她小的時候,又說到長大之後,說得她感覺自己眼眶發熱,喉嚨發緊。
然後是證婚人張政委,張政委的話中對莫辰的重視,洋洋灑灑大篇幅,部隊啊,工作啊,科研事業啊,一個比一個正能量,一個比一個高精尖。
江小源已經站了一個多小時,她腳上的細高根鞋,都快撐不住了。她忍不住小聲嘀咕了句:“這是要開三中全會麽?”
莫辰突然轉頭,眸光是一貫的清冷無波,江小源吐了下小舌頭,調皮道:“我錯了我錯了。”
她腳下輕輕挪動位置,然後一隻手突然搭在她的後腰處,掌心貼合着腰身,替她撐起一身的疲憊。
講完話之後,她以爲就結束了,因爲這場婚禮來的人物,基本是鬧不起來,但司儀還是提了一個。
蒙着眼睛摸手猜新娘,江小源心想這事要壞,他哪摸得出來她的手,他們可連手都沒拉,卻不想,他隻是觸碰伴娘團的手指,僅一點點,便松開。
到她這兒的時候,他捏了下,就确定是她。
江小源一直不明白爲什麽他一下子就猜出來。
手捧花被莫子惜搶去了,她興奮的跳上台,在江小源臉上親了一口,“謝謝親愛的。”
“叫嬸嬸。”江小源挑眉。
莫子惜一哼,看向莫辰,“恭喜小叔。”然後沖江小源吐了下小舌頭就跑到下面。
婚禮結束,她又換了一身禮服,敬酒這活她必須做,一半沒下來,她覺得雙腳要廢。
莫辰,“換個鞋去。”
“我這身衣服不能配平底鞋,不好看的。”她要是可以,早換平底鞋了。
“沒關系,舒服最重要。”
江小源咬牙:“堅持一下,有紅包收,我就開心。”
莫辰:“……”
送了賓客,已經是幾個小時之後,江小源直接趴在休息室的沙發上,雙腳已廢。
莫辰進來找她的時候,她已經癱死在沙發上。
她指了指自己的腳,她現在連路都不想走,很疼,非常疼。
莫辰上前,直接把人抱了起來,江小源一驚,“你幹嘛啊。”
“回家。”
江小源在一衆人的注目禮下,被莫辰抱走了。
車子很快開到了新房,江小源赤着腳,下車的時候想着怎麽辦。
莫辰從另一側饒過來,又把人抱了起來,直接上樓。
江小源今天路沒少走,但也沒少被抱,不過她隻希望,這一天快點過去。
她被放到那張婚床上,莫辰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忙碌一天,兩個人都很累。
江小源尴尬的坐在床邊,莫辰坐了兩分鍾,兩人誰也沒說話。
然後就見莫辰起身脫下軍裝外套,襯衫上已經沁出一些汗。
莫辰回頭的時候,兩人目光相交,她急忙撇開臉,好尴尬啊。
她是真的很累,身子往後一倒,哎呀一聲叫了出來,急忙翻了個身,床上的棗生桂子還沒收,硌得她後背和肩膀生疼。
莫辰沒管她,進了洗手間。
江小源聽面洗手間裏嘩嘩的水流聲,知道他是去洗澡了。
她猛的坐了起來,洗澡?
她搓了搓臉頰,然後負氣的放下手,臉上全是粉,弄得滿手都是。洞房什麽的,多尴尬啊,兩個不熟的人,躺在一張床上?她猛的搖頭,這事兒太尴尬了。
莫辰很快沖澡出來,穿着睡袍,然後打開櫃子,從裏面拿出一件白襯衫和黑色褲子。
“還能洗澡嗎?”他問她。
她點點頭,“能。”
“那去沖個澡吧,洗手間有睡袍。”
江小源急忙跑進洗手間,站在裏面琢磨了半晌,然後盯着門闆,又走回來,咔哒一聲落了鎖。
洗手間的東西都很齊全,她先卸妝,露出白淨的小臉,這樣一看,舒服多了。
熱水沖在身上,瞬間能掃走一半的疲憊,她站在花灑下,腦袋裏想着,晚上該怎麽辦。
過了會兒,敲門聲響起,莫辰問她:“洗完了嗎?”
她急忙應聲,“馬上。”
江小源關了花灑,拿過幹淨的浴巾把自己裹了起來,在馬桶上了會兒,才擦幹身子,穿上衣服出來。
莫辰穿着燙貼工整的白色襯衫,黑色休閑褲,手邊一杯清水,坐在窗邊沙發上講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