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聖?!
蘇轍愣住了,他想了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她竟然會是藥聖的徒弟。
可以說天下沒人不知道藥聖的名号,傳說他居于杭州的臨山之巅。偶爾也會帶着幾名徒弟下山救人,但卻從來都是不留姓名,被他救治過的人多到數不勝數。
關于藥聖的傳聞有很多,傳說他妙手回春,可以起死回生。
而他的樣貌更是百姓們議論的焦點,有人說他是絕世美男子,也有人說她是一位絕美的女子,還有人說他是一位老者,也有人說他其實隻是一個孩童。
說的多了,傳得久了,也就不盡可信了。
到了現在,藥聖更是鮮少出現在衆人視線之中,關于他的傳言雖然越來越多。但人們對于藥聖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卻變得越來越不清楚了。
眉山城雖離杭州距離甚遠,但關于藥聖的傳聞卻依然爲人所津津樂道。眉山城中大一點的飯館和酒館都設有說書的台子,說書人也會經常講起藥聖的故事……
見他不說話了,史淩汐又繼續說道:“我小的時候因爲受不了苦,想過逃離史家,偶然間遇見了師父。師父他教我學文識字,還教我醫學藥理。”
如果她真的是藥聖的徒弟,那麽她能輕易分辨出藥材又能很快治好手上的傷倒也說得通了。
蘇轍看看面前一臉真誠的看着他的史淩汐,心中湧起一絲愧疚:“抱歉,剛才是我唐突了。”
“是我的錯,不該隐瞞你的。”史淩汐這麽說着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還好他沒再繼續問下去,他要是問道藥聖的名字或是樣貌,她可真是答不上來。
蘇轍看了看他握着的那雙手,手掌白皙修長,竟然看不出一點兒疤痕的影子。他想她之前故意不治好手掌上的疤痕,爲的便是讓他們發現史家代嫁的事情吧。
“子由?”見他隻是握着她的手不說話,史淩汐忍不住出聲叫道。
蘇轍擡眼看她,半晌終于擡起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柔聲道:“時候不早了,早點兒休息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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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史淩汐起床的時候,蘇轍早已經不在房内。
她梳洗打扮了一番便往正廳而去,路過走廊的時候,看見蘭芝端着一碗湯藥往程绮羅和蘇洵的卧房方向走去,便好奇的拉住她問道:“蘭芝,是誰病了嗎?”
“少夫人。”蘭芝微微作揖,随即如實回道:“是夫人昨晚感染了風寒,現在二小姐正在卧房陪着呢。”
史淩汐連忙跟着蘭芝一起去了程绮羅的房間,還未進門便聽見了裏面咳嗽的聲音。
“夫人,藥湯熬好了。”蘭芝這麽說着,便聽見房内蘇轸的聲音傳來:“把藥端進來吧。”
蘭芝進了門,史淩汐也緊随其後進了門。
“娘,你沒事吧?”看程绮羅面色紅潤,史淩汐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淩汐,你怎麽過來了?”蘇轸從蘭芝手裏接了藥正要喂程绮羅喝,擡眼看見史淩汐不禁一愣。
“我剛才想去正廳找你們,正巧碰見了蘭芝,就跟着過來了。”史淩汐如實回道,卻見程绮羅眉頭一皺,對她擺擺手道:“你快些出去,這病容易傳染,要是過給你就不好了。”
“可是……”史淩汐知道程绮羅是爲她好,但是這病在現代而言不過就是普通的傷風感冒罷了。
“小妹,你也出去。”不等史淩汐說完,程绮羅接過蘇轸手中的藥碗,将她往外推了一把。“你病才剛好,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娘……”蘇轸知道程绮羅的性子,她雖然生性柔弱,但骨子裏卻是倔強的很,她決定的事情,别人再說什麽也是沒有用的。
“蘭芝,好好照顧娘。”蘇轸這麽說着,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床上的程绮羅,這才拉着史淩汐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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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大哥和子由又去書房了嗎?”雖然知道答案,但史淩汐還是問了句。
蘇轸點點頭,“義王說要給張方平寫信舉薦他們,他們自然要更加努力。”
在古代原本男子和女子便不同,男兒志在四方,他們現在多努力一點兒,爲的便是在以後能夠進朝入仕,報效朝廷。
“對了,淩汐,今天是三和堂特效藥開放的日子,不如我們去街上看看有沒有治療風寒的特效藥吧。”蘇轸突然想起了什麽,眼睛一亮說道。
“特效藥?”史淩汐有些不解的問道,卻見蘇轸笑着睨了她一眼:“是啊,三和堂每月會有一天是特效藥開放的日子。特效藥是三和堂特制,有治療傷疤奇效的,有治療風寒奇效的,還有治療胃病奇效的……”
看她半懂不懂的模樣,蘇轸笑道:“你忘了上月子由還專門爲你買過的藥膏了嗎?”
被她這麽一提醒,史淩汐想起了蘇轍将藥膏給她時所說的話“這藥膏是昨日和父兄上街買書時偶然看到的”。聽蘇轸的意思,特效藥是在指定的一天才會售賣,想要偶然是絕對不可能的。
雖然她早便知道蘇轍是專門爲她去三和堂買的藥膏,卻沒想到這藥膏還是需要等到規定的日子,規定的時間才能夠買到。
這麽想着,她的心跳突然加速起來,臉上也飛起了一朵紅霞。
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麽好。
“爲什麽對我這麽好?”記憶中,她曾經問過他。
他說因爲她是他的娘子,可是不知爲什麽史淩汐總覺得這不是他真正的答案,又或者說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淩汐,我們快些出門吧,再晚怕是趕不上了。”蘇轸這麽說着,便拉着史淩汐出了門。
中秋節後的眉山街道依稀帶着殘餘的節日氣氛,但是蘇轸和史淩汐無暇顧及這些。
他們疾步走到了三和堂的店鋪前面,此時三和堂的大門已經敞開,門口已是站滿了排隊買藥的人。
蘇轸和史淩汐排在隊伍後面,聽見前面百姓們的議論聲,不禁豎起了耳朵:
“我聽說昨天中秋節義王可是和蘇家人一起過的。”
“蘇家人?”
“看見他們在一起的人可不止一個,聽說後來他們還一起去放孔明燈了呢。”
“都說風水輪流轉,之前我是不信的,如今我信了。看看蘇家,雖然之前落魄了幾十年,但馬上就要苦盡甘來了吧。”
“先是和史家聯姻,如今又搭上義王,蘇家以後的日子看來都是順風順水了。”
“哎,同人不同命哦。”
……
前面的幾個人說着似是察覺到身後的目光,他們回身看了一眼,見是蘇轸和史淩汐之後,趕忙都閉了嘴。
還是有人反應快,第一時間便換了話題:
“聽說今天的特效藥有三種呢。”
“真的嗎?平常一月最多兩種,這個月居然有三種了?”
“嗯,之前不是有人說這特效藥和藥聖有關系嗎?我聽别人說藥聖好像來了我們眉山了。”
“你這都是聽誰說的呀?真的假的?”
……
在他們身後的史淩汐聽見他後面那句話,被口水嗆住了,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不會吧?她才剛誇下海口說自己是藥聖的徒弟,藥聖就來眉山了?他不是常年隐居嗎?
應該不會那麽倒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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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汐,你沒事吧?”蘇轸拍了拍她的背,關切的問道。“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也感染風寒了?”
史淩汐趕忙搖搖頭,“二姐,我沒事,就是突然被嗆到了。”要是她真的感染風寒就好了,這樣她就不用出門了。
不過轉念一想,她隻對蘇轍說過自己是藥聖徒弟這件事,藥聖又不知道,她害怕什麽?
“對了,淩汐,我聽大哥說你是藥聖的徒弟?”蘇轸這麽一問,史淩汐又劇烈的咳嗽起來。
此時此刻,蘇家書房内,蘇轍有些不滿的瞪着蘇轼,小聲嘀咕道:“大哥,你答應我這件事情不會說出去的。”
要不是蘇轼好奇一直拉着他問,他也不會告訴他淩汐是藥聖徒弟的事情,誰知道他立刻将這件事情告訴了蘇轸和蘇洵。
“爹和小妹又不是外人。”蘇轼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有些難以捉摸。“藥聖醫術精湛,普天之下難尋可以超出他的第二人。有他的徒弟在身邊,我們不也多一份安心嗎?”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昨晚淩汐告訴他這件事情的時候,表情複雜,似是有什麽難言之隐。她應該不太想讓人知道這件事情吧?蘇轍這麽想着,長歎了口氣,繼續低頭看起書來。
咳嗽好一會兒才停了下來,史淩汐看看前面有些驚訝的回身看她的衆人,擡手擋住臉看向蘇轸:“二姐,你聲音太大了。”
“能做藥聖的徒弟可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你這麽慌張做什麽?”蘇轸有些不明白了,要知道那可是藥聖啊,天底下多少人想做他的徒弟啊。
“師父他不想我随便提起他的名号。”史淩汐低聲說着,額頭忍不住冒出一滴冷汗。之前便聽人說過,編造一個謊言之後要靠無數個謊言去圓,早知道她就不該亂講。
說話間從他們身旁經過一個人,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鬥篷,帽子蓋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見微微揚起的唇角。路過他們的時候,史淩汐分明聽見了一聲冷哼,她不禁有些疑惑的看向那人的背影,可他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這個人,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