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來得太過匆忙,直升機瞬間沖入了黑雲。
機身周身傳來蚊子沖撞的連續聲響,被螺旋機翼攪碎的蚊子殘骸在頭上綻放。正前方的玻璃上沖刷着無數的黑色昆蟲軀體,越來越厚的鱗粉,将視野度降到接近爲零,機身也被沖撞震的不停搖擺。
“這是返祖了嗎?!”詹姆看着外面足足有家貓那麽大個頭的蚊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此時,姜恪已經啓動了兩側的武器系統。
他操作着加特林機/槍向前方進行彈幕掃射,無數的蚊子瞬間被貫穿。
武直的正前方被掃蕩出一條通道,魯比謹慎的沿着火光前行。
撞擊的壓力被暫時減緩了,三人緊張的看着周圍,延綿的蚊子黑雲幾乎看不到盡頭。要不是依舊有引力的存在,他們幾乎就要分不清上下了。
片刻的安甯之後,機身内的紅色警報驟然亮起,“警報!警報!”
直升機失去平衡,在空中失控的旋轉着。
魯比已經完全慌了神,像抓救命稻草一般,牢牢的抓着操縱杆不放。
詹姆在旁大聲吼叫着,“I'm on the highway to hell! It's a good day to die!”
姜恪一把抓過詹姆,将他按在座位上,快速的系好安全帶,“尾翼廢了,抓牢。”
“哦……”前一秒還瘋子一樣的詹姆,瞬間蔫了下去,低頭抓住扶手。
姜恪坐到副駕駛,“魯比,不要緊張,身子後靠。”
他依舊面無表情的看着窗外,那些漸漸變的清晰的森林和樹木。就在不久前,他還有過類似的經曆。
“嘭!”武直撞到了一顆巨樹,巨大的沖力将它彈向了另一邊。
左舷部分率先着地,特質的外殼和地面摩擦出陣陣火花。機身旋轉着往前方滑行,沿路撞毀壓倒了無數棵小樹,最後迫于一棵大樹的雄偉枝幹,才堪堪停了下來。
直升機的一個艙門已經在滑行中不見了,它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周圍的巨樹也在不斷的顫抖着。
……
“汪汪!汪汪!”有東西不停的舔着姜恪的臉,他勉強睜開眼睛,發現是安德魯。
姜恪強撐着站起身來,他的胸口傳來劇痛。他伸手摸了一下,大概是肋骨斷了一根。
天空中依舊傳來大量蚊子振翅的轟鳴聲,姜恪長出了一口氣,翻身摸到詹姆。
詹姆的狀态還好,他的頭部有少量出血。
姜恪嘗試叫了他兩聲,詹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随即就被疼的龇牙咧嘴。
姜恪什麽也沒說,隻是伸手幫他将安全帶解開。
“能走嗎?”姜恪扶了一下詹姆,發現他有些站不穩。
詹姆點了點頭,他隻是有點腿軟,“讓我鎮定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姜恪根本沒給他這一點時間,而是伸手将他打橫抱了起來,走下直升機。
“别……”詹姆有些不好意思,表示完全可以自己來。
姜恪沉聲說道,“我們還要去找魯比,盡快離開這裏,邊走邊鎮定吧。”
詹姆張了張嘴,他感覺在姜恪的懷裏,似乎更鎮定不下來了。
“汪!”安德魯在外面催促着他們,姜恪連忙跟上去。
他們繞到了直升機的前部,擋風玻璃早已經碎的到處都是,姜恪将詹姆放下,爬上直升機前側,看到魯比昏迷在駕駛席上。
“魯比!”姜恪将魯比從駕駛席上解下來,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頰,“魯比,醒醒。”
魯比在姜恪的呼喚下緩緩的睜開了自己的雙眼,“我的天,我們在哪兒?地獄?”
“你還活着,身上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兒嗎?”
魯比嘗試着活動了一下四肢,“還好。天哪,我們竟然還活着?!”
眼見魯比和詹姆都沒什麽大礙,他吩咐兩人快速的檢查各自的身體,以防出現纰漏。
而自己則轉身觀察着周圍的森林,大概是肋骨斷裂的原因,他隻覺得肺部生疼。
蚊子的聲音一直未曾遠離,詹姆現實捂着耳朵,随即甩了甩頭,伸手在耳邊揮舞,“吵死了!我頭都要炸了!這聲音大的感覺,像它們就在我耳邊飛一樣!FXXK!”
他話音未落,猛地縮手。一隻巨大的蚊子似乎被他剛才那一下打傷了翅膀,此刻正跌落在地上整理着自己羽翼。
“哦,救命……”魯比看着這隻體型碩大的蚊子,不由得閉上了雙眼,一臉的痛苦,“這東西比育空狼惡心多了。”
姜恪操起一根碎裂的飛機部件,幹淨利落的将那隻蚊子拍死在地上。
“啊啊啊!這可是機會難得的标本啊!”詹姆還沒說完,手上突然傳來了溫熱的溫度,姜恪已經拉着他和魯比跑了起來。
三人快速的在森林中裏穿梭着,魯比和詹姆已經完全失去了方向,隻是信任的跟着姜恪。
在他們的周圍,也不時蹿出其他的動物,它們似乎也在四散奔逃。
“我們要去哪兒?!”詹姆大聲問道。
“跟着動物!”姜恪回答,“比我們瞎跑要好!”
詹姆不得不承認,關于動物的細節知識,也許姜恪比不上自己。可論起如何運用自然生存下去,自己則遠遠比不上姜恪。
三人跟着四處逃竄的動物們,很快的穿過了一片灌木林,眼前出現了一條潺潺的河流。
直到看見了水,姜恪才停下自己的腳步。
他剛想對詹姆和魯比解釋接下來的情況,就聽見“噗通”一聲,一個球形的黑影沖進了河裏,發瘋的翻滾着。黑影身上原本正在進食的蚊子,遇到水紛紛散開。
三人這才看清,那圓形的東西原來是一隻被蚊子鋪滿身體的鹿。
“啊啊啊啊”,詹姆二話不說,就學着那隻鹿跳了下去。
魯比正要跟着詹姆跳進去,卻被姜恪一把按住,示意她在岸邊,并用河泥裹住全身。
河岸旁有越來越多的黑球沖進水裏,也有不少倒在了兩人咫尺的地方。
這些倒下的動物的血和□□已經被巨型蚊子完全吸幹,就像一具保存良好的木乃伊一樣,隻是眼珠還爆在外面。
雖無血腥,卻讓人更加驚恐。
姜恪、魯比和安德魯剛好在蚊群抵達前将全身用河泥裹滿,随即趴在岸邊,一動不動。他們此刻周身都是巨型蚊子,魯比捂住臉,強忍住不發出聲音。
她着急的看着詹姆跳下去的地方,他如果還不出來換氣,恐怕是撐不了多久的。
同時,魯比感覺自己身旁的姜恪動了兩下,他突然站起來,貓着身子快速的沖進了河裏。
詹姆此時已經屏氣太久,但外面的情況又讓他不敢浮上水面,漸漸的有些失去意識,他緩緩的向下沉去。
“姐姐,小鳥的翅膀斷了……”他好像回到了小時候,手裏捧着那隻生日時,姐姐送他的小鳥,沮喪的低着頭。
“詹姆,它太脆弱了,也許有朝一日,我們會找到一種方法,讓它變的強壯起來,重回自己的天空。”
眼前的場景被撥去,細密的水紋出現在他的眼前,就這樣了嗎?就這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