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湛坐在電腦前,開始用Adobe Premiere編輯“荒廢花園改造”的視頻。
系統和宿主思維相連心心相通,有他想要拍攝的鏡頭時,隻要将想法傳達給系統,系統就會按照他的想法尋找位置進行拍攝,其他的時候就放任系統自由發揮。
他左手中指輕扶一下眼鏡的細邊,眼中認真的神情一如當年他孤身舌戰百僧,而後一手鍵盤一手鼠标,專注操作。
鏡頭從地皮視角出發,零星枯敗花稈不敵風力,叢叢雜亂野草迎風招搖,花園的破敗與荒蕪呼之欲出。
而後有黑色長靴出現在視野,人物走進畫面。鏡頭切換角度,拍攝人物拔草的背影、側影,給到雜草從土壤中被利落拔出的特寫……
等到雜草被全部拔出,人物抱着草杆扔到角落,其中有系統蹲在角落拍攝,草杆迎面紛紛落下的畫面。
系統:呸呸呸,就是這裏,撒了我一頭的草。
之後是翻土,挖坑,人物查看設計圖,抱着花苗進入花園,按照設計圖種植。種植畫面除卻特寫,系統還利用優勢從空中俯視拍攝,快速播放後可以看見花園是如何從一片空蕩,一點一點被種上顔色,最終鋪滿色彩成爲畫卷。
種樹的那段系統全程脖子以下,不暴露隔壁鄰居。
最後改造完成,天色也從天藍雲白一點點變成夕陽霞光,池塘裏的錦鯉自在暢遊,再來一個全角度的花園景色欣賞……漸暗落幕。
完成了。
薛湛又反複播放了幾遍,對細節稍作調整,這才導出視頻,上傳到微博。
……
這幾天,薛湛的微博粉絲每天都有穩定增長,粉絲數一百兩百地上跳,評論和點贊也多了起來,主統兩個其樂融融。
系統超級得意:“還不是系統我視頻拍得好?”
薛湛:“對。”
系統:“當然了,也有宿主親身播種的汗水與辛勞。”
薛湛:“是的。”
系統:“我們兩個,勤勞勇敢,智慧善良,是文武兼備的灰姑娘。”
薛湛:“?”
系統:“總之,在智慧的我的協助下,宿主您一定能夠漂亮翻身,逆襲一片,順利完成任務,離開這個世界!”
薛湛:“承你吉言……”
……
于小蘇的經紀人最近每天都過得戰戰兢兢。
他的這個走陽光可愛正能量路線的藝人,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每天都冷着臉,低氣壓環繞。
在片場鏡頭下還好,笑容滿面和大家打招呼,一如往常地謙虛表演。可是每次一回到保姆車,就性情大變,對着手機咬牙切齒,甩手用拳擊打座椅,仿佛心中有壓不住的怒氣。
這種情況是不是該向厲總彙報一下?經紀人想。
……
那個薛湛居然又漲粉了。
“可惡。”于小蘇一拳揮向座下沙發。
評論和點贊也在增多,仿佛又讓他看到對方當年崛起的樣子。
“可惡至極。”
還有前幾天,他讓經紀人幫忙買了莫矜一的全套CD,拍圖傳到微博,評論裏的粉絲都在幫他@莫矜一,可是對方依然沒有回關。
“可惡。”
爲什麽莫矜一不是高曉松?爲什麽他不每天在微博搜索自己的名字?那樣的話他一定會看見自己的這條微博,一定會回關自己。
難道非要搞到上熱搜,“于小蘇單向關注莫矜一”?太失面子了。
種種事态,令于小蘇一身怒氣,從腳趾到發梢,全部斥滿。
忽然,有一行窄窄的評論進入視線,像一根細針,在他大腳指頭戳個洞,将怒氣緩緩流放。
【這貓好醜,醜死了。[嘔]】
是薛湛和貓午後小憩那張照片下的評論,來自一位微博ID“貪玩藍月亮”的網友。
于小蘇發現,這位網友還有在薛湛其他條微博下的留言。
在“荒廢花園改造”的視頻下留言:【費這麽多幾把勁兒,就不能花錢雇幾個人嗎?】
在食物圖片下留言:【怎麽全是草,博主是兔子嗎?還是說吃不起肉?支付寶發來我給你打錢吃頓肉好嗎?】
【我發現了,博主真的頓頓吃草,不怕把自己吃成大白菜嗎?】
在花鳥市場視頻下留言:【工作日都有空逛街,博主這麽閑的啊?無業遊民吧。】
還有好多好多……薛湛的每條微博他都會diss一下。
這個人怎麽可以這麽刻薄,這麽尖酸?于小蘇看得笑出聲。
經紀人:???怎麽又笑了?那我還彙不彙報大老闆了?
于小蘇用小号給這個人的每條刻薄評論都點了贊,表示支持。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他收到對方發來的私信:【???】
貪玩藍月亮:【你他媽誰啊,點贊老子幹什麽?】
貪玩藍月亮:【還條條點贊,煩不煩人啊?】
曉曉簌簌:【大兄弟别罵,我是盟友!盟友!】
貪玩藍月亮:【?】
貪玩藍月亮:【什麽盟友?說清楚點。】
曉曉簌簌:【你是薛湛的黑粉吧?我也是的,我也是他的黑粉!】
曉曉簌簌:【不瞞你說,我對他不滿許多年,早在200X的冬天,我就看他不順眼,明明隻是靠臉吃飯的小白臉,憑什麽能夠紅遍半邊天?】
貪玩藍月亮:【我*】
曉曉簌簌:【如何,你是否也有同感?】
貪玩藍月亮:【*,我有你馬的同感,和你不是一路人。】
曉曉簌簌:【???】
【我們怎麽不是一路人了?】對于這個得來不易的盟友,于小蘇還想再問,卻發現消息發送失敗,自己被對方拉黑了。
這位盟友怎麽回事兒?怎麽連自己人都無差别攻擊?于小蘇陷入困惑。
……
“靠!神經病!”
季銘躺在床上,把這個叫“曉曉簌簌”的人拉進黑名單,關掉手機屏幕,扔到一旁。
誰說他讨厭薛湛了?
他給他哥評論什麽,關外人什麽事?
再說了,他和他湛之間,那能叫diss麽?
那叫調.情!調,情!
哪裏來的傻子,真是晦氣。
季銘是薛湛老家鄰居人家的兒子,比薛湛小五歲,從小一起玩泥巴長大,直到後來薛湛離家到A城上了大學,參加了選秀,成了明星,才不常見面。
季銘盯着天花闆,想起以前薛湛來他們家玩,兩人玩累了也是這樣癱在床上,一起看天花闆。
天花闆還是這塊天花闆,人卻不是當年的兩個了。
距離薛湛上次過年回老家已經一年多了。
一年不見,思之如狂啊。季銘摸索着找到手機,打開微信,給他的鄰居發消息。
季銘:【哥,怎麽感覺好久沒在電視上看到你了,你不會是被封殺了,接不到活了吧?】
薛湛:【還有不到兩個月高考,你還有空看電視?】
季銘:【真這麽慘的話,不如早回老家喽。】
薛湛:【我回老家,誰養我啊?】
季銘:【我養你啊。真的。】
薛湛:【好啊。】
季銘:【……靠!你真被封殺了?誰他媽封殺你?!】
薛湛:【開玩笑的,沒有那事,你有空少胡思亂想,抓緊時間複習。】
季銘:【吓我一跳……不是我說,哥你工作也太不努力了,趁年輕多接點活,就你們靠臉吃飯這種,老了就沒人找了。】
薛湛:【你這麽閑的嗎?作業寫完了嗎?書背完了嗎?要給你買幾本《三年考高五年模拟》嗎?】
季銘:【……要不要這樣互相傷害?你現在比我媽都煩。】
薛湛:【哦。】
靠!他什麽意思!季銘在床上打了個挺:“我對他那麽好,他居然看不到!”
怕他幹活辛苦,讓他多雇幾個工人;
擔心他營養不良,問他要支付寶打錢給他買肉;
電視上看不見他的消息,他關心他;
他年老色衰沒錢了回老家,他養他;
想他長紅爲他着想苦口婆心,他勸他;
就連高考沖刺、每周隻放半天假、隻能玩五個小時手機,他都要花四個小時看他微博,給他逐條評論留言!
可他呢?居然回複【哦。】
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濃,這份仇他今日就先記下,待到考後一身輕松,大家A城相見,再算個明白徹通。季銘想。